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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宣戰 「刺客!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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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有刺客!」
近日的雲景宮動盪不已,今天宮內突然闖入了十幾名手持兩件靈武的黑衣人,四處流竄,讓帕西加爾不得不派出大批軍力進駐抓人,但每當包圍一人,那些讓人摸不著頭緒的靈武就會發揮作用,讓他們一再失手,就像現在眼前的人,靖陽帶領著士兵在高聳的陽台邊圍困住他,明明已經無路可走的人,卻能從腰間抽出一枝筆來,將它朝對面山壁邊的高塔一指,這枝筆竟在下一瞬間增長數十倍,直到碰到對面陽台去,眾人還在詫異中,那人便抓著長筆的另一端,只見長筆一軟,人便藉著彈力飛到對面去,然後順著筆身安全的落到陽台上,看得靖陽驚愕又惱火不已。
「……繼續追!」
中庭內,另一名黑衣人被靖弦的人包圍。
「別讓他有機會使用靈武!上!」一大群人聽從靖弦的命令,衝上前想利用人海戰術直接壓制,沒想到下一秒,他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一轉身,他已在大門的另一頭,再一眨眼,再度不見蹤影,這些靈武簡直將不熟悉靈武的帕西加爾士兵耍得團團轉。
「該死!集中兵力繼續追!我就不信抓不到一個來銬問!」
「二皇子,屬下剛剛在另一名刺客手中的靈武上注意契羅亞的軍徽,他們是契羅亞的人!」
「契羅亞?……快!所有人立刻到人質房去!」
房間內,伊芙薇恩的面前已經有一名侍女倒在血泊中,她驚恐地站在角落,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兇手,他的目標是她,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群人會如此百般地想置她於死地。
「你是北契羅亞的人吧!是不是紫也靜月派你來的?你可知道殺害國家繼承人是多大的罪?」為了盡量拖延時間,她必須想辦法說出一些能讓他動搖的話來。
「罪?南契羅亞本身的存在就是個罪,沒有妳這個公主,就沒有正不正統的問題,我會是幫助北契羅亞統一的英雄!」黑衣人帶著一絲得意地開口回應,絲毫不覺得伊芙薇恩的話有任何影響力。
「是、是嗎?你不在意南契羅亞不會放過你,但是你真的能確定,北契羅亞會把你當英雄?而不是抹煞掉你的存在?事實也許是你殺了我促成北契羅亞統一,但是要給契羅亞全國人民一個交代的話,把你塑造成害死繼承人的罪人,他們豈不是更能站住腳?」情急之下,連伊芙薇恩自己都佩服自己能說出這種具有謀劃與政治分析的話來,而這一席話還真的讓殺手停下的動作,不過是多了幾秒的停頓,靖弦已經領著一群人衝進房里,沒有料到對方這麼快,黑衣人本想立刻使用靈武脫身,卻被搶一步動手的靖弦給壓制住了。
「還想耍什麼花招?」靖弦低著嗓音說話,又瞥見一旁無故犧牲的下人,忍不住將過錯歸咎在伊芙薇恩的身上。
命人將黑衣人押走,並將侍女的遺體帶走之後,他冷眼瞪著伊芙薇恩。
「我……。」
「真是個掃把星。」伊芙薇恩正想說些什麼,靖弦卻只是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直到終於平靜下來,伊芙薇恩的雙腿才突然失去力氣,下一刻便癱軟在地,剛剛嚇到忘記顫抖的身體,現在才慢了好幾拍的帶著失去血色的雙唇打起冷顫。她不斷地緊握雙手,仍然沒有止住惶恐……。
「洛宇……我想回家……快來救我……。」最後,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滑落。成為人質的生活已經夠讓她心驚膽戰,現在還要承受隨時被暗殺的危險,這些日子,足以將她好不容易建立來的樂觀給慢慢腐蝕掉,甚至害怕幾日前規劃出的逃跑計畫隨時會變成幻影……。將自己蜷縮起來,她試圖用淚水洗去連日來的恐懼與壓力,她真的好想他……。
阿白正好從窗外飛回來,一看到伊芙薇恩縮在地上哭得傷心,牠立刻來到她面前,用自己身上柔軟的羽毛輕蹭著她的淚頰,感受到阿白的舉動,伊芙薇恩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手一伸便將牠抱入懷中。
「阿白…這裡只有你會一直在我身邊,我會得救的對吧?我一定會得救的……。」就算流著眼淚,她仍要這麼安慰自己,否則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如何才能度過在這裡的每個漫漫長夜。
※ ※ ※
「敬酒不吃吃罰酒!北契羅亞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想殺伊芙薇恩,就是存心宣戰!」經過這件事後,帕西加爾國主在緊急會議上震怒的拍桌說話,一整排長桌邊的眾臣也不敢多吭一聲,靖弦見狀便率先開口附和:
「父皇,據我所知,契羅亞南北兩方立場不同,北契羅亞更是完全想擺脫契羅亞這個國名,所以推斷的確是想殺伊芙薇恩滅口的,既然他們無視我們的威脅,比我們更希望人質送命,南契羅亞又遲遲不願給予回應,不如就直接出兵,攻下軍力分散的北契羅亞,再進一步逼迫南契!」對他而言,人質這個存在原本就是多餘的,只是徒增麻煩罷了,如今發生這種事,他當然要趁機推動出兵,而這一席話也得到多數大臣的認同,但坐在他對面的靖陽卻不是很贊成的微蹙起眉,還沒表示意見,國主已做了決定:
「靖弦說得不錯!我們帕西加爾絕對不是只靠一個女人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既然不領情,就動手吧!靖陽!」
「在。」
「出兵北契羅亞的事就交給你負責!靖弦在旁協助,這是你身為儲君的第一戰,別讓我失望。」
「可是我還在調查傭兵團的……。」
「你怎麼還在搞那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別浪費時間,帶兵的事就這麼決定!戰爭要開始了,各自做好準備!」靖陽還來不及表示什麼就被父親截斷了話,硬生生被推上這個位子。會議很快就散了,靖弦沒有察覺兄長的為難,似乎還很滿意自己促成的這個結果。
「怎麼樣?哥,有了第一戰的機會,只要好好表現,父皇一定會很高興的!」他笑著拍拍靖陽的肩膀說,靖陽回應的卻是一聲輕嘆。
「如果可以,我不想用戰爭解決事情。」他向來反對暴力,卻總是被推上前頭,自己柔性的意見也從未被採納,就像個徒有頭銜的〝魁儡打手〞,難道除了他,就沒人介意戰爭帶來的痛苦遠勝過一切從中得到的利益嗎?
「哥,沒有爭奪我們就吃不飽、穿不暖,這就是現實,弱肉強食的世界難道你還奢望有人會分享自己的資源?你不展現力量,就等著被人吞併,沒有犧牲,我們又要怎麼延續這個國家的命脈?」
「我們可以有不同的展現方式……。」
「我當然也希望有更好的方法,但是現在國家等不了,所以身為君主,要以當前大局為重,我們無暇顧及這一路上帶來的傷口。」
「……我知道了。」雖然不甘願,也只能想辦法去接受。
「還有一件事我很介意。」
「什麼?」
「灰閻傭兵團的人,好像有些動作,他們沒有離開,而且很有可能已經潛進來了。」靖陽想起自己被打昏的那天,醒來之後,桌上的資料有些被翻動的痕跡,還有那名蒙面人的眼睛,他看著也有些熟悉。
「看來那封委託信果然很有問題,依我看,嫌疑最大的就是那個伊芙薇恩了,雖然不知道她怎麼把信送出去的,不過整座宮內也只有她最有理由。」既然決定要對契羅亞各個擊破,這個人質就還有利用價值,用來牽制南契羅亞再好不過,所以就算灰閻有什麼計畫,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 ※ ※
距離侍星上次看到涼武尋的時間,已經過了兩個禮拜,聽說,自從他參與鑄靈工作後,不僅靈武產量大增,與南契羅亞的械鬥佔了優勢,就連派出去執行機密任務的人都能持有兩樣靈武!多了一個涼武尋的鑄靈廠原來能有這麼大的落差,這是侍星從未想過的,奇怪的是,涼武尋明明已經充分展現自己的影響力,卻似乎沒有要當廠長的意思,只是始終安分地待在儲備幹部的位子,為什麼?
「好久不見啊,組長。」正當侍星一邊吃午餐一邊出神的思考這個問題時,涼武尋久違的聲音忽然傳來,侍星側首一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本來基於〝職場倫理〞他應該站起來的,不過看到涼武尋的痞子笑臉就讓他的屁股忽然多了幾十斤重,完全沒有想站起來的慾望。
「虧你還記得我這個前上司啊。」
「當然記得啦,這麼照顧組員的組長可不好找。」將手上的兩杯豆漿其中一杯遞到侍星面前,涼武尋便逕自坐到他身邊,侍星接過豆漿,順便隨口聊起他的工作來。
「你好像做得不錯,大家都說從來不知道鑄靈廠也能這麼有用。」
「還好啦,我只是讓它恢復它應該有的樣子而已。」涼武尋聳聳肩,並不覺得自己有帶來多大的改變,但侍星接觸的人多,自然看的出差別。
「說實話,你比梅森廠長有能力多了,怎麼不乾脆自己頂替他就好?」此話一出,涼武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惡劣的笑容這麼回答:
「我沒事幹嘛自己找事做?我監視那傢伙做事比自己做輕鬆多了,而且……你不覺得看一個人明明在上位卻要對下位者低頭的樣子,比自己當廠長還有意思嗎?」
「……我怎麼沒看出你是心機這麼重的人?」
「拜託!我要是心機重,早就想辦法拱你去當鑄靈廠幹部了!」他可不想擔那麼惡劣的性格!
「什麼?」不過涼武尋的話害侍星差點被口中的豆漿嗆到,面對他的反應,涼武尋倒是一臉無所謂。
「這有什麼?我還不是靠炎墨風才能在這的?有能力的人就應該被放在對的地方,不是讓人耍手段去浪費資源,所以啊,只要有能力,有靠山就要盡量靠!」他從來不覺得靠炎墨風是丟臉的事,畢竟有人可靠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他的一番話著實讓一向篤信靠自己腳踏實地的侍星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恢復理智,揮揮手謝絕涼武尋的好意。
「那是你這種有天賦的人才可以做的,我這種普通人就算靠你一步登天了,總有一天也會被不服的人踢下來的,你還是別在我身上動腦筋了。」
「放心!我剛剛不是說過嗎?我也沒那腦筋!那是炎墨風的專長,不是我的。」
「……你這傢伙,到底是來鼓勵人還是潑我冷水的?」正當兩人聊得起勁,炎墨風就在此時走向了他們,侍星一看到他,立刻像裝了彈簧一樣跳起身來。
「副指揮長!」
「聊得挺開心,是不是忘了午休時間快過了,兩位?」炎墨風指了指自己的錶說著。
「對不起,我馬上回去工作,以後會注意時間的!」侍星聞言立刻收拾東西,很快就離開了,涼武尋看著侍星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還是平起平坐的感覺比較好。」
「想做大事就不能只想著要跟人平起平坐,快點起來,指揮長要見你。」炎墨風看著還坐在椅子上的涼武尋說著,他也只好一面拍拍屁股起身一面咕噥道:
「你不是很討厭那女的嗎?虧你還能叫她指揮長那麼久。」
「有一天我一定會把她拽下來給你看。」炎墨風同樣小聲回應後,兩人便往指揮總部的方向離去。
「你就是涼武尋,那個炎墨風一直不肯供出來的秘密武器吧?」總部辦公室,紫也靜月難得不下棋,將下到一半的棋局擺在一旁,專心和他們說話。炎墨風板著比平常還要嚴肅的臉孔,涼武尋倒是不改態度,一派輕鬆的和她交談。
「說祕密武器也太抬舉我了,指揮長,我只是比別人多了一點天分而已。」
「你這一點天分卻幫了我很大的忙,就算派出去了人任務不圓滿,也至少讓對方知道我們不是省油的燈,不敢貿然動手。」能在短時間內讓殺手們人手兩樣靈武,她或許還低估了他的能力,不過涼武尋對這些稱讚與恭維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只想知道堂堂指揮長突然找他來有什麼事。
「既然受到提拔,就要做好份內的事,指揮長就直接說有什麼指示吧。」看到涼武尋如此率性而為,連炎墨風都有些驚訝,這個人到底是對自己的能力多有信心才能這樣天不怕地不怕?
「既然你也不否認自己比別人更了解靈武,那我的確有個任務要指派給你……。」
「你為什麼答應她?」當兩人走出紫也靜月的辦公室,炎墨風還是不滿意這場對話的結果,就算對靈武的事瞭若指掌,並不代表他就可以獨自去執行如此危險的工作!
「我現在也是那個人的下屬,總不能斷然拒絕吧?而且她說的也沒錯,要想結束戰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其中一方失去戰力。」涼武尋面對炎墨風的問題,回答得很輕鬆,但炎墨風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個好方法。
「至少讓我一起去吧?如果遇到危險,你這種戰力負值的肯定第一個沒命。」
「什麼戰力負值?只是不會打架而已,不會打架逃跑就好啦!」
「說的簡單,你真的當南契羅亞的人都是白癡啊?」
「中午吃什麼?鐵板豆腐怎麼樣?我好久沒吃了!」
「……隨便你。」
炎墨風不明白,涼武尋明明是非常重要的人力,紫也靜月卻要派他深入敵境,就為了破壞南契羅亞的軍力重心靈武,這可是個大賭注,成功也好,一旦失敗,不只會失去涼武尋,可能還會因此點燃下一場戰火,而身為涼武尋的好友,他最不樂見的,還是讓他獨自去破壞南契羅亞的靈武和鑄靈設備。
所以出發前,炎墨風還是將一副耳扣式的通訊靈武塞進涼武尋手中。
「不帶人可以,但一定要跟我保持聯絡。」看到手上的耳扣,涼武尋笑了出來。
「你也太緊張了吧?只是去做我最熟悉的事而已,有必要這樣嗎?」
「涼武尋!給我戴上!」沒想到炎墨風會突然板起臉大聲命令他,涼武尋睜大了眼睛愣了一下,便乖乖地將耳扣夾到耳朵上。
「……這樣行了吧?」有些無奈,他還是照做了。
看到涼武尋戴上,炎墨風這才將自己的也戴上,緩和了語氣繼續開口:
「等到你安全回來了再笑我小題大作吧。」
「呿!知道了!」
※ ※ ※
「共同抗敵?紫也靜月,虧妳現在還說的出這種話!要不是妳派人擅闖雲景宮,我們跟帕西加爾至少還不用兵刃相向!」會議上,寒洛宇將滿腔的怒火直指始終一臉平靜的紫也靜月,一群黑衣人闖入雲景宮造成騷動的事已經傳入南契羅亞,一併帶著帕西加爾對北契羅亞宣戰的消息,這讓才剛答應要共同抗敵的南契羅亞主席寒洛宇有些措手不及,要不是北契羅亞占的領土也是契羅亞的一部份,他真想把北契羅亞撇得一乾二淨。
「我不過是急於救公主回來,發生失誤也是不得已的。」
「救公主?哼,妳不殺她就不錯了,我還不指望妳會救她。」寒洛宇冷哼一聲,壓根不相信眼前的人說的話。
「你想把時間花在爭論這件事情上嗎?帕西加爾選擇先對北契羅亞宣戰,代表你們南契羅亞也跑不掉,在這種時候,不是更應該放下成見,先派兵共同對外抗敵嗎?」紫也靜月喝了一口茶,這麼說道,寒洛宇聞言沉默了下來,而在一旁安靜許久的米修斯終於在此時開口:
「我想,帕西加爾之所以想先對妳動兵,是因為知道公主威脅不了妳吧?」
「……。」紫也靜月望向他,沒有回話,他便接著說。
「不是我們不答應妳,而是公主還在他們手上,如果我們輕舉妄動,難保他們不會傷害公主,所以,共同抗敵這件事,恐怕還得從長計議了。」聽完米修斯的話,換紫也靜月不說話了,寒洛宇得意的看著她,他向來相信米修斯能提出好見解來,不過紫也靜月也沒有認輸,只是站起身來從容的回應:
「無所謂,南契羅亞做事情總是綁手綁腳的特性我也不是第一天見識,你們就慢慢從長計議吧,我不會求你們幫忙,就算只有北契羅亞,也能贏的了那群山裡的猴子。」留下這番話,她便轉身離開了,談判再一次無疾而終。
「主席,沒想到那傢伙跟你一樣把帕西加爾的人當山裡的猴子啊。」米修斯又有心情開玩笑了,不過寒洛宇的反應則是皺起眉頭反感的回應:
「誰跟那女人一樣了?大家都是這麼覺得,有什麼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