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往事 ...
-
两仪殿内,茶香四溢,静谧无声。
景帝坐在上位,眯眼看着下面俯身站立的钟彦同,离了宴席后,他就把他留了下来,一刻钟了,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隐忍而不安。
“彦同啊,”景帝开了口,“这里就你我二人,说吧。”
听到问话,钟彦同跪倒在地,“回圣上,臣知罪。”
“你就把来历跟我细细道来便是。”宴会上耳目众多,况且太后还在,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景帝打量着钟彦同,料他也不敢欺瞒。
知道无法瞒过景帝,钟彦同只好将事情经过如实讲来。说罢才小心翼翼道,“臣也是无意中,发现了那孩子,他与圣上相貌极为相似,恐怕正是那莲妃……”
果然是莲妃吗……
景帝靠在椅背上,双眼开始放空,思绪一下飘到了五年前的那天夜晚……
雪夜,满眼的黑与白,雪花静谧无声,房内叫声嘶声裂肺……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稚嫩而又响亮,母子平安,众人都呼出了一口气。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一身明黄色的男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莲妃”他奔到床前,看着满脸汗水面色惨白的莲妃,“你辛苦了,是男是女?”他问着一屋子的婆婆宫女。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接生婆婆小心翼翼的把婴孩洗好包住放在了床上。
“哈哈哈哈,这是朕的第四个孩子。”他伸手抱起了孩子,细心的打量着,突然面色巨变,浑身颤抖的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床上的莲妃不知道为何皇上突然变了脸色,她甚至还没有看看她的孩子,发生什么了?她挣扎的爬起来去看,却发现孩子那双眼睛,竟然是不一样的瞳色,左眼乌黑,右眼却是诡异的蓝色。
“这孩子是个妖物,不能留。”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屋里的众人吓得跪了一地,不知道皇上为何这么说。
“来人啊。”
“皇上,皇上,把孩子给臣妾好吗?他,这可能是刚生出来才这样,慢慢就会好了。”莲妃从床上爬下去抢夺孩子。
“哼,你当朕是几岁的孩童吗!你们雪莲国就爱搞一些邪术,这孩子说不定就是那邪术的产物。”他甩开莲妃的手,用被子把孩子的头蒙上,扔给了随后进来的贴身侍从何不阿。
莲妃抱着他的裤脚,跪在地上涕泪满面,“只要你能放过这个孩子,我可以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他冷笑,“你当初千方百计的想嫁给朕,现在又想用这妖术离开朕,原来啊,这一切果然是你们的诡计,朕偏不遂了你的愿。”
莲妃缓缓站起,面色凄然狠绝,“哈哈哈,都怪我,怪我当初鬼迷心窍,萧姐姐,我真该和萧姐姐一起走的……”
听到萧姐姐三个字,他身形一顿,面上惭愧哀伤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狠厉,“想留这孩子也可以,除非你哥哥那里拿出点诚意。”
“真的吗?”莲妃一喜,但是想到哥哥,她又为难的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惨笑道,“哥哥那里我自会修书说明的,也请你护我孩儿周全。”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甩袖出门,外面雪花还在飘飘扬扬,他温润的嗓音传来清冷的声音,“莲妃因生产不慎残疾,置于偏宫静谧处休养。世人不会知道四皇子的存在,朕也不会把他纳入皇家族谱中,今后这宫里就没你莲妃和这孩子了……”
咯吱咯吱,莲妃跑到门外,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身影,不甘,庆幸,悔恨,心寒,他留给她这些痛苦的回忆,全然不顾她为他付出的一切,这从来就是一场交易吧,她早该知道他是个冷血的人的,这次她不但输了自己,还输了哥哥的江山,输了孩子的幸福。
“谢皇上。”她最后一次跪拜在地,眼泪融进了雪里,身下隐隐作痛,她艰难的起身,绝决而又欣喜的往屋子里跑去。
似有所觉,他蓦然回头一望,看到的只是那个踉跄狼狈的身影,还有雪地里那一抹异样的红……
“那些人,你知道怎么做吧。”他对着身旁沉默坚毅的人说道。
何不阿睫毛轻颤,俯首跪地。
“不阿难道是对朕今晚的决定有异议吗?”他冷眼俯视着那个对他最为忠诚从不敢违抗的人。
没有答复,或许身后那宫娥的惨叫已是最好的回答。
“不阿,静蓉,清云,孩子……”景帝靠在座位上兀自喃喃,殿内的钟彦同抬眼打量着这位帝阳国的第五位帝王,他还记得他以前总是温文尔雅,喜好吟诗作赋,舞文弄墨,是众位皇子中数一数二的才子,最不擅武,又心无朝政,本不是皇帝的可能人选。后来被太子重臣打压,又无内臣依靠,本不被看好的二皇子,最终却有如神助,凭借一己之力,打败了侵扰帝国数十年的西北戎狄一族,获得先帝的赏识,也在民间赢得了非常高的威望,竟然使先帝改变了心意,立他为王,如今已过十几载,国内安泰,风调雨顺,百姓都道这位帝王仁厚亲民,得上天庇佑,他却不这么想,帝王家总是充满阴谋的,那雪莲国当初也是助他登基的一枚重要棋子,后来不也是被控制了,成了奴役国,这莲妃当年的事也透着诡异,如今又凭空有个孩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年纪正是那年生产,皇上为何隐瞒了那孩子的存在?与雪莲国有关吗?钟彦同眉头紧皱,怕是这宫里的日子不会安静了。
“彦同,你对这事怎么看?”景帝终于回过了神,探究的看着钟彦同。
“臣以为这件事,还需仔细调查才是,待查明真相再议不迟。”
哼,跟他的狐狸父亲一样狡猾,景帝眯了眯眼,“好了,你下去吧,今日的事不可向他人提及。”
“是。”钟彦同缓缓退出了殿内,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有秘密要重见天日了,他却不巧触碰到了这个禁区,这怎么想都不是件好事。
景帝安静的坐在殿内,脑中又一次想到了他与静蓉、清云的那些过往,不知不觉竟已流了一脸清泪,他长叹一口气,这就是皇位的代价,他复又恢复了坚决,看来有些事该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