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经年》二勺药

2、离别 “谈谈吧，

　　“谈谈吧，说说你的想法。”程博文深呼了一口气。
　　“我想跟他走。”沈墨抬起头。“您不用担心我，他对我很好。”
　　“是！他是你亲生父亲，对你肯定不差。”程博文直视着沈墨“但你们相处过吗，前十几年，他要是对你有一点...”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有我这个存在，他一直以为我妈早就嫁人生子，过着她所期许的平常幸福。”沈墨眼眶红了。
　　“我妈没出意外前，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交集。前阵子他找到我说...”沈墨哽咽了。
　　沈墨再成熟懂事，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因为意外离世的母亲，没来及的做任何交代。五年前的沈墨不过12岁，在经历母亲去世的噩耗下，小脸惨白的不知所措。最后是母亲最要好的姐妹，林姨一家收养了自己，将自己带回家，让自己在最难挨的时候，有了些许依靠。
　　“沈墨，我们一直把你看作自己的孩子，小奕也把你当亲哥哥一样。”程叔看着他。
　　“叔，我懂。我知道我这么做，对你们来说不太公平。他，我爸，一直都一个人。我想，和他走。”沈墨忍不住的眼泪，往下淌。
　　“决定好了？”程叔像儿子被拐跑了一样，心里涩涩的。
　　沈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程叔面前。用手臂将程叔圈住，“叔，我知道你待我好。”
　　“哎，哎。”程叔用力的拍拍沈墨肩膀。“这几天和你婶还有小奕好好说，这么大人了，该学会把事情好好交代清楚了。”

　　沈墨好静，也不看什么综艺电视，没事习惯看些书，国文杂谈都看。正翻看新刊杂志时，程奕气鼓鼓的连门也不敲，直接窜了进来。沈墨抬头看去，程奕本来气鼓鼓的小脸，一见到自己，竟委屈的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子。
　　两人都不说话，程奕就呆呆的低头站着。
　　“过来，地上凉。”沈墨掀了被子一角，往里挪了挪。
　　程奕吸了吸鼻子，颠颠的跑过去，钻进被窝。
　　“真的吗？”程奕抬起小脸。
　　“嗯。”沈墨一时也不知怎么安慰小祖宗。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也不喜欢当我哥哥。”程奕隔了好久，把脸埋进沈墨怀里。沈墨知道每次一有委屈，他就喜欢钻自己怀里。“我以后会乖，会听话的，不缠着哥哥，喝牛奶，乖乖睡觉...不要走。”闷闷的声音。沈墨听出来了，小家伙哭了。
　　沈墨想说，不是。他喜欢这个小不点，尽管有时他太闹腾。但到了嘴边的话，看着怀里的小程奕，换了个小孩更能接受的方式说。“小祖宗，哥最喜欢你。但是哥哥的爸爸他一个人，很可怜是吧。”
　　“嗯。”
　　“我放假会回来看你，我们还可以...”沈墨小心翼翼的说，深怕再伤了孩子的心。
　　“打电话。”哭成小花猫的程奕抬起头，补充道。
　　“对。”沈墨宠溺的笑了。“不哭了，去把脸洗洗。”
　　程奕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道“不许笑。”，就利索的蹦下床。
　　沈墨拿起枕边的手机，有新信息发来。
　　爸，“录取通知单收到了吗，东西整理好了，要是好了，我过两天就来接你。”
　　沈墨想了想，写到“嗯，都好了。”发送。
　　爸爸，沈墨看着天花板。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都挺低气压的。林姨知道沈墨要走，不舍得但又没法挽留，整天变着法子的煮沈墨爱吃的菜。
　　小肉球，也安分起来。有时候，沈墨收拾东西，回头看见程奕盯着自己，眼睛红红的，也不说话，心里就一阵难受。
　　这个呆了5年的家，还是要走了。
　　程叔和婶都说，这间屋子，还给他留着。要是在他爹那里不顺心了，或者想他们了，回来住都成。这个家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把沈墨当成这个家的一分子。

　　沈墨要走的那天是沈舟航亲自来接，沈舟航就像和沈墨一个模子离刻出来，只不过比沈墨多了份刚毅，也多了份久经人事的成熟与泰然。
　　沈墨走的时候，程奕没出来送他。沈墨猜他躲在房间里哭鼻子，自己也没敢去看他。
　　沈舟航是人情练达之人，程夫妇二人对犬子这几年的照顾必是感激的，见二人不肯收自己准备好的补偿，只说道，以后有难处，尽管开口。

　　“以后还可以回来。”沈舟航看着坐在副驾驶发呆的儿子。
　　“小祖宗肯定难受坏了。”沈墨接了句。
　　“谁？”沈舟航不解。
　　“就是程叔家小孩，刚没出来。”沈墨答道。
　　“哦，爸收拾好了你房间，等我们回去你就能住。房子离你新学校也不远，你骑车或者爸接送都成。”沈舟航知道儿子难受，换了个话题。
　　“谢谢爸。”沈墨看着沈爸说。
　　“嘿，臭小子。”沈舟航鼻头一酸，没想到能听到儿子叫自己爸，不好意思的轻拍了沈墨一巴掌。
　　“睡会，到机场叫你。”沈爸摸着儿子的头，自己一个人久了，和儿子一起的这种感觉真好。
　　沈墨闭眼。
　　再见了H市。

　　沈墨来这一个多月了，沈舟航的零生活技能，他也是领教到了。每周，家政阿姨来收拾卫生，吃饭...嗯，都是外卖。
　　沈舟航是堂堂A大医学系做客教授，在市医院也任高职。上赶着要替他洗衣做饭的小姑娘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像沈爸执着和外卖过日子的黄金单身汉，沈墨还是第一次见。
　　嗯，现在还多了个儿子。
　　“爸，您平常一个人怎么过的。”沈墨无奈道。
　　“哎，以前有外卖，现在有儿子。”沈舟航喝了一大口粥，夸赞道“别说，儿子你这煮的薏米粥，真不错。”
　　...
　　“爸爸今晚有个手术会议要开。估计得挺晚，放学自己打车回来。”吃完早饭，送儿子上学时，沈父不放心的交代着。“还有你是不是要分科了，文还是理。考虑好，拿不定主意，有空咱们商量下。”
　　“知道了，爸！”沈墨笑着看沈爸，眼睛都笑成一条缝。
　　“臭小子...”
　　自从儿子来到自己身边，沈爸嘴上不说，心里却踏实满足了，脸上有时候笑得开心了，年岁的痕迹也显露出来。
　　沈墨刚到新学校，朋友也交了几个。晚上独自先回到家时，简单煮了点面，就回卧室。本打算先完成作业的，可又心思不定的拿起手机。
　　小祖宗呢，都一个多月。沈墨是一早就想打电话的，但生怕听到小祖宗哽咽的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该怎么办。
　　叹了口气，拨出了那个记在心里的号码。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就被接起。
　　“是哥哥嚒？”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问。
　　是小祖宗的声音。
　　“小奕，是哥哥。”沈墨不知怎么就心里一阵难过。
　　“哥哥，哥哥...”那头的声音哽咽了，“我，我想你了。”
　　“小祖宗，哥哥也想你。”沈墨攥紧了手里的电话。“等你生日，哥哥就回去看你。”
　　“好。”电话那头的程奕听到哥哥的承诺，用右手抹了抹花脸，甜甜的笑了。
　　“小奕，你在和谁打电话呢？”
　　“妈妈，是哥哥的。哥哥打给我的电话。”程奕高兴的摇了摇电话。
　　“墨墨？”林画从程奕手里接过电话。
　　“婶，是我。家里还好吗？”沈墨问道。
　　“好，好着呢。就是小奕，整天...”林画后半句没说完，抬头看着耳朵紧贴话筒，深怕漏了哥哥一句话的程奕。
　　就是小奕，整天吵着要哥哥。
　　沈墨沉默了半晌，“我答应小奕，回去帮他过生了。”
　　“哎！好。”听到沈墨要回来，林画也打心底开心。
　　一旁的程奕听到后，粉嘟嘟的嘴咧开来。
　　“哥哥，我今天上学，老师夸我了。”
　　“嗯，我还帮妈妈扫地了。”
　　“哥哥，爸爸总夸你懂事。我也会变成小男子汉的。”
　　“哥哥...”
　　程奕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沈墨就在电话那头听着，时不时应两声。
　　不觉中两人讲了近一小时，那头才不舍的挂了电话。
　　哥哥，你要是在我身边该多好。程奕耷拉着脑袋。
　　沈舟航回来时，沈墨正忙着数学卷子。太投入以至于没听到开门声，直到沈舟航敲了敲自己卧室门，推门进来时，沈墨才反应过来。
　　“爸，这么早就回来了。”沈墨问到。
　　“家里有个小孩，开完会就赶回来。”沈父笑道。
　　“我都多大了...那您？厨房里有帮您温着牛奶燕麦，我给您端去。”沈墨猜测沈父还没来得及吃饭。
　　“儿子真好。”
　　沈舟航是以事业为重的人，况且又是医生这个特殊的职业，自己不是忙着医学报告论文，就是重难手术会议讨论。所以吃饭也常常被自己忽略，有时饿过头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自打沈墨来到自己身边，沈父常常愧疚自己因为工作忙的疏忽了儿子。倒是儿子听说自己胃不好，总是煮清淡的粥食和时不提醒自己吃饭。
　　“有考虑过自己将来吗？”沈舟航看着正准备收拾自己吃完的碗筷的沈墨。
　　“我...”沈墨抬起头。
　　“尽管说，我想听听儿子的想法。”沈舟航抬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爸，我以后也想成为您，像妈妈那样的人。”沈墨犹豫了片刻，坚定的道。说完竟不好意用手蹭了蹭裤边。
　　“想好了啊，这一行可比不得别的，容不得一点粗心思。你要是...”
　　“爸，您信我。说不定，我以后比您还厉害呢。”沈墨朝沈父打趣，把收手中碗筷收拾进厨房。
　　沈舟航看着儿子背影欣慰的扬起嘴角，他信。虎父无犬子，他的儿子肯定特别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