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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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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夏至秋到。
我跟奶包一个逗比一个高冷的,吵吵闹闹一起过了两年多。有了他,虽然白贤他们还是一个没回来过,但我明显感觉日子过得快了许多。
这小子,这个岁数正是抽个头长身体的时候,他却跟两年多前一样,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让我很是郁闷。另一方面,容和哥从来没怀疑和发现过奶包的存在,让我在庆幸的同时觉得欺瞒了大家,愧疚不安得很。
在我17岁那年。
“呆十,你真的要上去么?”树下,某位小老头儿斜倚着身子瞥我一眼。
如果说我按照外在给他起名叫奶包,那他按照内在给我起的就是这个。
呆十。
“是的,我是真的要上去。你给我在下面扶好梯子,接好东西。”安排好他的任务,我正在尝试把梯子摆到一个最稳妥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做这种小孩儿才干的事儿?你这么放,找死么?”虽然这么说,他却上前指挥起我的梯子摆放位置。
我撇撇嘴,蹬着梯子开始往上爬,“你现在可是要8岁的大人了,我还管不了了是不是?”
“你摘不摘了?不摘我就吃饭了。”他双手一插兜,仰头看着“巨人”一般的我,气势十足。
“你真是我的好儿子,等我上去你再吃。不过,一整头鹿,你真的要一顿干光么?别撑死你。”我懒得跟他眼神对峙,我爬我的。
“你要是肯让我来几大口你的血,我就凑合去逮点儿兔子也行。还有,你再说我是你儿子,我现在就给你从这梯子上甩下来。”嚯哟,他还威胁上我了?!
“你不完全是我儿子,也是我半个儿子。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给你洗澡,伺候你睡觉,将来等我们下山,我还得给你娶媳......”我除了没生他,我还要怎么做才算是他妈?!
梯子一阵晃动,吓得我赶紧抱住,一停稳,惊魂未定地冲下嚷,“呀!!!你这小崽子!吓死我了......你还真要摔我啊?!找我下去抽你呢!!!”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我还想听你要给我找什么样儿的媳妇呢。”听到我的高声叫骂,他的声音倒好像......
“你刚才是笑了么?我怎么好像听见你笑了。”这个万年晚-娘脸的小崽子居然也会有除了冷笑以外的笑声发出,真是活见鬼了!
“......你要不摘就下来,要么就赶紧上去,我要吃饭了。”马上态度就又冷下去了,什么玩意儿?!
“吓唬我很有意思?我真是活越大还越惹不起你了,扶好!”得得得,惹不起惹不起行了吧?
高度差不多了,手边能够到的果子已经不少。
“诶,我说,你要是再长大一点儿,能跟我一起上来了,我就带你去这山里最高的那片树林里看最美的晚霞。接着。”我往下扔果子。
想起小时候我和白贤他们爬的那棵树,那上面的一片风景啊,可真是让人难以忘怀。
“就你?咱俩谁带谁啊?你要是不会挑熟的你就直说,哪个生摘哪个啊?”我这是又被鄙视了么?
“我拿的都是大的好么!!!再说了,你吃过么你就在那儿评论生熟!你一个光会喝血的小吸血鬼知道什么?!”就他个没吃过正经饭的小鬼,懂么就喷我?!
“果子也跟人一样,不是看着大的就是好的。”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插刀,让人恨不得下去掐死他。
“............”气死我了!!!噎得我都不知道回他什么了......
“啧,公鹿的血就是没母的好喝。”他语气里带着不少的嫌弃。
这小鬼的毒舌我虽然听了两年多,但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受干扰。深呼吸,跟自己说不跟个孩子一般见识,我可是大人!然而仍免不了一个白眼送下去,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
不再跟他抬杠,当然了,耍嘴皮子我确实是斗不过他。
安安静静,只有噼里啪啦果子砸在地上的闷响声。
我摘了好多扔下去,算着差不多可以了,便准备打道回府。
“......这什么鬼......喂,你行不行啊,怎么还扔个鸟窝下来?”树下传来一个对资深果农的质疑声。
“怎么可能?”一派胡言!逗我呢?!
“你自己下来看!”见我不信,他叫唤的声音都抬高了。
“等着!你扶着梯子,我要下去了!”我迈脚打算往下踩。
“哇哇哇...哇哇哇......”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两只大鸟,估计我还真是把人家窝给不小心顺下去了,一来就开始疯狂啄我脑袋。
“哎哟哎哟哎哟!”我边用手挡着它们的袭击边扶着梯子匆匆往下爬。
“......你在上面干嘛呢?”他有些狐疑地问道。
“我......”我正要试图解释。
这两只禽兽的攻击是如此的迅猛,我一个不小心踩空了一节梯子,直接从上面跌了下去。
“喂!!!!!!”他大喊。
树下。
“啊啊啊啊......摔死我了......”屁股疼还算好的,主要是我的腿被划破,裤子已经烂了,血顺着左边大腿一直往外冒,痛死我了。
“血......”他颤抖着声音开口。
掏出手机刚要打,想起这根本没用。
破电话!只能接不能打的,我上哪儿求助容和哥啊?!
奶包这么小也指不上他,只能自救了。
我好歹是有一些紧急救助的基本常识的,把外套脱下来,想要绑住大腿止血。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奶包突然扑向了我,抓着已经破掉的裤子部分又使劲儿撕开,接着,从我包里掏出水简单冲洗清理,再扯了块自己身上的衣服下来,最后,趴去我那条受伤大腿,对着伤口开始了舔舐。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以奶包对血,尤其是人血,我的血的态度来说,这好像是在情理之中,却又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我整个人都懵了,只傻在那里看着他。
半晌。
“血止住了......你系上外套挡一下吧......我扶你回去......”他抬起头,站了起来,说话间胸口起伏很大,似是极其激动。
“好像真的不流了!你怎么做到......等会儿!你眼睛怎么红了?”话说一半儿,忽见他双眼好像变了颜色,难道我眼花了?忙捧过他的脸想检查检查。
“别管我。让我在这边站会儿。”他冷声甩开我的手,扭身背对我。
我皱眉忍着疼,看向他,用了用力,却没起来,只好光张嘴问了,“你没事儿吧?”
他理都没理我,又走远我好几步,去了前面的树后面。
我叫了他几声也不答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两手都拿着东西。
我眯着眼聚焦瞄了瞄他,眼睛不红了。
“你拿不动,我来。没想到啊,奶包这么厉害,我这儿子没白养。”接过他闷不吭声找来的一根粗树杈当拐杖,我把他怀里装满果子的筐拎起背到背上。
“看来是不疼了。”他阴阳怪气,一只手便往我大腿那里移去。
说时迟那时快,扔了当拐杖的棍子,我一把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熊孩子,刚夸你就来劲,你敢碰我我就打你屁股!”
他哪儿能干,踢着脚一通折腾,“......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放你下去你就该掐我腿了,疼着呢!我说,你好像沉了不少。”我往上掂了掂他,份量比我当初把他捡回去那会儿可是沉多了。
“我不掐你,你把我放下来。”闭上眼,他顿了顿,深吸口气,好像是在强忍怒火,“趁我还没发火以前。”
这小子耍起脾气我可闹不住,要不趁他还没发火以前,还是放他下去吧。
弯腰刚要把他放在地上。
“不对,我凭什么怕你,听你话啊?”我直起身子重新搂紧他,“我偏不放!”
我怎么这么轻松容易就被他给洗脑带沟里了呢?我的面子要哪里放?传出去笑掉大牙了。
“............”他好像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
“发火是吧?发吧发吧!那也不放,以前我是个子矮没力气抱你,现在我可算能抱得动了!哎哟,我儿子真是让我养得越来越可爱了。快让我亲一个!”说完对着他那傲娇别扭的小脸蛋儿狠狠嘬了一大口。
“............”
“哎哟喂,还脸红了!哈哈哈,可爱死了!新大陆啊,你小子居然会害羞!”我用头顶了顶他的头。
口嫌体直什么的最萌了!
“......女色鬼......你,你离我远点儿!还不把我放下去!”他捂着被我亲的脸颊,别过头不看我,踹腿更使劲儿地扑腾。
“我女色鬼?你刚才撕我裤子那么干脆,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崽子,我非......我亲亲你我怎么就是女色鬼了?我还见过你光屁股的样子,给你洗......”你别叫奶包了,叫州官算了!
“铃......”
嗯?钟衍的电话。
“............”
“............”
“你是傻子么?你不要解释,你就是。”奶包做了一个拒绝我为自己辩解的手势。
“这不能赖我好么?要不是你折腾,我能不小心按错了么?!”你不让我解释,我就不解释了?!你这罪魁祸首!
“你个女色鬼抱着我不撒手,自己手残按错挂了电话,还成了我的问题?你给我松手!放小爷我下来!”他扯着脖子杀猪一样的叫唤,各种不干。
奈何,再折腾也就是个4,5岁孩子的斤两,我弄不过他?!简直太可笑了!
我撇嘴,不屑地嘲讽,“哎哟,打哪儿学了个新词儿,就你还小爷呐,你......”
“别吵。”我们俩正闹着,他两只小手忽然捂上我的嘴,皱了眉异常认真地抽鼻子嗅闻。
一直紧盯他表情的我发现他的眼睛又渐渐红了,扒开他的手,“你的眼......”
“放我下来,你的‘家人’已经进这片林子了。”他第二次打断我,虽然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又好像不太同于往时的凉薄,这一次是格外地冰冷。
“什么?!!!”赶紧给他放到地上,我现在顾不太上他这种情绪变化,更多地是对他话中内容的震惊。
“我先走了,他们应该再等会儿就到了。”他扭身边交代边往树林深处走去。
“他们?”从来都是只有容和哥一个上来啊。
“三个。你最近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在小屋里。”他头也不回,脚步都越发加快。
“那,那你小心点儿啊!”目送他渐渐消失的方向,我大喊了一声。
尽管担心他变红了的双眼,不过我早已习惯这小子对容和哥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便不去追他了。
按说每次容和哥要来都会提前跟我打招呼,即使不打,也应该一个人啊,三个?什么情况?是谁?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啊......
奶包说人可能一会儿就到,我赶紧拿起我刚才扔在一边的“拐杖”,钻进了一片茂盛的灌木丛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