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8 章 ...
-
自小世界出来,孟桃心绪已然平静。
从箱笼中翻出寝衣穿上。对着满床的血,孟桃的眼眸没有一丝波动,看不出一丝一毫曾经的歇斯底里,如同疯魔。
拿起烛台,轻巧的扔到床上,灯油顷刻间洒落,眼见火焰滕然而起。孟桃站在门边无一丝动容,眼看火焰愈高,孟桃随意抽出箱笼中的衣裳轻巧的拍打着面前的烈火。手中的衣物在熊熊烈火中已剩残渣。
眼看火焰快要烧出床了,孟桃轻抚自己的脸颊,突然间像普通的被火宅吓坏的幼童一样,尖叫着往门外跑。
破音的尖叫和喊娘的声音,惊醒了孟家小院,四周的灯光很快亮起来。孟桃的爹妈一边披着外衫一边往外走,刚要张嘴对着孟桃说什么,就看见孟桃房中冲出来的火光。
孟桃妈张嘴一声变了调的:“着火了,快救火呀。”
孟桃爹一边喊着救火一边抄起木桶从水缸中汲出水便往孟桃房间里浇。
深夜寂静暗沉的夜空随着孟桃妈尖叫的那声着火了开始变得沸腾。以孟家为中心,四周开始亮起了点点灯光。深夜的安静被匆匆赶来的脚步声,打水救火的水潮声,以及哐哐哐的警示声给彻底的打破了。
火本就不大,乡亲们热心人多,没多一会儿也就熄了火了。
孟桃爹谢天谢地的在院子里谢着邻里,孟桃妈和孟桃在屋子里。无力一群婶子围坐着,说着起火的事情。
“娘,都是女儿不好……”孟桃红肿着眼睛,伏在孟桃娘的怀里,泣不成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桃娘,莫不是家里进了强人?”坐在孟桃娘旁边的大婶母是个体格壮硕的女人,平时就是对上一两个男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孟桃也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孟桃娘的怀里哭得断断续续。
虽然火势已灭,但这火从是从孟桃的房间里烧起来的,孟桃娘心中着急,孟桃却只顾着哭,根本说不上话。心中一急,一巴掌便拍在孟桃背上:“你这个讨债鬼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到是说呀。是不是诚心要急死我呀。”
这一巴掌拍下来,孟桃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孟桃娘心中急切,旁边的姑姑婶婶忙把她拦住:“你这是干什么。桃娘还小,难免被大火吓住,你急什么,待她缓缓,自然就说了。你现在逼孩子做什么,别逼出病来了。”
孟桃的二姑看着小姑娘:“小娘子这么小,莫不是被大火吓住了,还是赶紧找个大夫开店安神药。你要再打她,小心真的魇住了。”
孟桃抬起小脸,红肿的眼睛,满脸眼泪,还未说话孟桃娘就心软了。“娘,都是我不好。床上有个大虫子,我拿着油灯照着想抓,结果油灯掉在被子上了。娘,我想灭火来着,可是……”孟桃边说边哭,到这里已经都说不出话来,险些噎过去。
孟桃娘看着孟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喊着,“你这个冤家哟。”一边招呼着孟桃爹赶紧去大夫那里开点安神药。
喧哗落幕,小村子重新回归平静。孟桃睡在孟桃娘的身边,大睁的双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看不到边的黑夜。
夏虫争鸣,屋里却没有浓烈的夏日炎热,也没有尖锐的虫鸣。只有淡淡的,温柔的母亲的爱抚引着孟桃渐渐的闭上眼睛,沉入那带有微弱亮光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火灾,虽然只是烧掉了一些家具,但是在孟家村这么一个小村子也算得上是一个大事了,前前后后人言人语的讨论了好几天,直到被更大的消息冲散。
村口来了几个少年郎。
若只是一般的少年是激不起这么大的浪潮的。
但是这几个少年是御空乘云而来。
乖乖,这可是仙人呀。
至此,整个孟家村都沸腾了。
那是孟家火灾后的七、八日,村里除了多了一个八卦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可就在这普通的一天里发生了一件不普通的事。
银杏树还是那颗银杏树,天还是那片天。只是突然之间,空中的白云尽皆消散,或者说消散也是不合适的,因为那云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有知觉一般的像四周退开。就如同帝王一来,诸人退散一般。
云朵退开,之前被云朵所挡开的太阳光便肆无忌惮的投射到人家。孟家村顿时亮了好几度,这异样的情形引得大家抬头望天。
就在这时,退散的白云好像接收到什么信号,突然蜂拥的向着中间拥挤过去,形成了一个漩涡。
地面上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有所变化,但是地面上的人,却因为空中的异象而震惊。
天空中的白云还在呈漩涡状的纠缠汇集。一个黑点从漩涡中慢慢的飞出来,刚开始还不现,比较这么广阔的天空,漩涡造成的色差,一点点的小黑点是难以发现的,直到这粒黑点渐渐的飞到孟家村头上。
那是一朵极大的白云,白中还透出一些银色,浅浅的泛着光。云裳站着几位青年,均是白底直绸,立领阔袖,外服淡青,肩胛处有鹤羽模样的图案。几位儿郎皆高束发髻,以玉簪贯之。前面两位身量不高的小儿郎还散着一半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皆是神仙姿态。
几位郎君中围着两位女郎,一位身量稍小一些,还贯着双髻,左右各一条青色发带束之,发带中间蜿蜒着一条细丝,或明或暗,明时如同银河璀璨,暗时如无一物在上。发带无风自扬,带出点点仙气。另一位女郎贯着堆云髻,上配蓝色宝石,容颜淡雅,双眉纤细却如墨着,眼含秋水盈盈,唇如隔纱含朱,似艳似寡。云上仙君腰间皆陪长剑,身姿挺拔,只站在那里便如泰山势压,浩浩荡荡,使人不敢逾越,只这一位,身无利器,且在诸仙君环绕之中显出点点柔弱,倒不如身边的女童身带浩然,十分正气,自有一副仪态。
在这白云之后,天空逐渐恢复正常。
孟家村的村民已经跪在地上了。不住磕头的村民还口中念念有词的祈求保佑。
“尔等起身。”这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边,似乎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村民们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即使这样,也不敢直视大量那几位少年,只敢遮遮掩掩的偷望。
“吾等乃万仞剑宗修行之人,今日到此地是为了招收门徒,汝等家中十龄之下若有仙缘之人,且愿入道修行,即可与吾等回归万仞剑宗,行修道之事。”云上的一位少年朗声道。
妈呀,成仙,做仙人。这得祖上积了多大的福德才有的事情。
万仞剑宗。
二丫看着那熟悉的鹤羽青衣,差点落泪,连忙忍住,轻轻的往二丫妈的怀里靠。
万仞剑宗所在之地是开山掌教在三十三天之下生生劈出来的一个空间,或者说是裂缝,以息壤、苦石定之。这地方,上结仙道,下结凡俗。不在此间,亦不在他乡。
以前还在想着只能在剑宗先师重祭时,跟着到此处暂歇的客人一同前去求师,可这样的不定因素实在是太大了。不一定会有修道之人到此停留,就算有也不一定会带上自己。
可是今天万仞剑宗居然来收徒了,世间之大,凡俗之多,没想到苦石所选之地居然是这小山村。万仞剑宗除固定的招徒之外,每次先师重祭之时也要招收一批弟子,而先师重祭的招收是根据苦石来定。
上古女娲造人是捏息壤而造之,而息壤却是从苦石上得来。息壤可造人,亦可造地,如此神物,载其之苦石自然也非俗物。若当年女娲未分离息壤与苦石,那苦石可能已得神身。而现在虽未成神,但这苦石也已是懵懂。
每每先师重祭,苦石便会于凡俗之地寻机缘之地。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机缘竟然是在孟家村。
二丫已经克制不住的有些轻颤了,心神完全被万仞剑宗于此地招收弟子的事情占据,她也看不到在她不远处更是激动狂热的孟桃和心神荡漾的李颖。
村长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走出来,半弯着腰,搓着手,小心翼翼的对着仙人说:“仙师,我们这小地方可从来没有见过仙人。这样的大事,请仙师和小老二去祠堂详谈吧,也让祖宗知道知道这样的大好事。”
居中那柔弱的女郎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云头腰佩细剑的男子手中掐诀按下云头来。
待这几位仙人脚踩实地,周遭的村民哗啦啦的像潮水一般退去,却也围在四周,一副想靠前却不敢靠前的样子。
村长在前面带路,整个村子的人围着仙人浩浩荡荡的往着祠堂去。
众人在祠堂坐定。
正中左侧坐着那位柔弱女郎,旁边立着那双髻女童。正中右侧是一位方正郎君,身形高大,腰佩一柄扁茎剑,两位半散发的男童在他身后站定。
其余人皆散在四周。
村长见仙人坐定,忙奉上茶盏:“仙人,小老儿是乡下地方小民,莫说仙人,就是官人也没见过。如有冒犯,请仙人海涵。”
上座女郎微微点头,而后看向左手边的一位郎君,那郎君见此向前一步,站在堂中。
这郎君嘴角时时挂着一丝微笑,望着面容可亲。
“吾乃万仞剑宗弟子青和,今日吾等前来是为招收弟子。汝等若有10岁以下5岁以上有修道之心的童子,皆可一试。”说完抛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环,这圆环通体洁白,抛掷半空只是却渐渐变为透明。
随着圆环的落地,这圆环已让人看不见,直到如水面波光似的一盘渐渐的笼罩在祠堂正中地面上,再过片刻,连着水面波光都已经看不见了。
至此青和后退一步,回到那柔弱女子的身边。
村民看得这一番神仙手段更是信仰不已,不敢放肆。可事关村中出神仙一事,也不能不问得清楚。村长上前一步问道:“仙师,这个是个什么法术?要怎么看这些小子有没有仙缘呀?”
“仙缘一事,缥缈不可言。是否有仙缘,且进这法圈,有便有,无便无。”还是先前那郎君,“也罢,现在正是午间,午后汝等定好何人来测了便来吧。”
言罢,众人不再多说,皆闭目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