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欢愉（娱乐圈）》禤非

3、第三章 反射着白光

　　一周后的这天晚上，是《鸳鸯湖》的开机宴，道理跟要想马儿跑得快就要马儿吃得饱是一样的。
　　可惜到场的人员并不齐全。

　　顾岚正在纽约拍专访，恐怕正式开拍那天才能赶回来。主角去其一，就剩聂泽非这个男主演，和郜禾这个不算太关键的女二以及一干配角演员。

　　在去的路上，郜禾才想起来似乎听说男二的人选换掉了。明明之前试戏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合适，还签了合约，但是忽然就有可靠消息说，合约作废，男二换人。

　　郜禾不关心原来那个演员推了这部戏后准备去做什么，她只关心会换成谁来演顾炎聿。

　　《鸳鸯湖》中的两大男神林烨以和顾炎聿都是很单纯的人，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林烨以因对章馨痴情继而对章馨热爱的革命事业忠诚不悔，顾炎聿则是对革命事业别无二心再到喜欢上同样愿为革命献身的章馨。

　　放到当今社会来看，又是一个永恒的无解的各有道理的抉择——

　　先事业还是先爱情。

　　似乎连她自己，都无法轻易决定。

　　推开包厢门的刹那，郜禾就愣住了。

　　顾炎聿的演员居然换成了印唯垣？！她没有傻到看到印唯垣自在地坐在饭桌旁仍然闹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当印唯垣对她甜甜一笑时，郜禾只想像Hardy经常对她的那样，翻一个白眼。

　　“是不是见到我太欢喜了？激动得说不出话？”

　　不知道印唯垣哪里来的感觉自我良好到可以把别人的无视看做是激动。

　　只是郜禾还没来得及反击，在她之后走进来的男人，便吸引住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啊啊啊……那个就是聂泽非呀？真人比电视上的还要帅呢！”

　　“是呀……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美男，你看他不苟言笑的样子，真的好禁欲啊！”

　　“天哪好有扑倒的冲动……”

　　那些女配演员们纷纷变身花痴，成为了聂泽非西装裤下跪倒的又一众信徒。

　　只是她们讨论的内容……郜禾额角微跳。既然她听了个一清二楚，那仅仅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聂泽非不可能没听见，可是看他表情不变，郜禾只能想他大概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导演付陵是第一次和聂泽非合作，席间和聂泽非的交谈也就比旁人更多一些，只是聂泽非虽态度友善但骨子里仍然透着一股疏离。郜禾余光偶尔不经意扫过对面那人，都会暗暗揣测，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聂泽非？”印唯垣就坐在她右手边，哪里注意不到她的视线落在何处，体贴地给她夹了一筷她爱吃的水煮肉片，“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郜禾偏头睨了他一眼，不假思索，“他好看。”

　　印唯垣立刻做西子捧心状，刚要开口，就听导演付陵打趣，“哟，小两口打情骂俏呢？”

　　“谁和他小两口了？”郜禾忍不住反驳，却见聂泽非正看着自己，心里突突一跳，赶忙撇开了眼。

　　开机宴结束后Hardy并没有如约来接她，理由是他不知道开机宴会吃到几点，而现在在市郊离这里有四十多公里，算上红绿灯来到这里也要大半个小时，实在是不方便……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才神清气爽地提议，要不你让印唯垣送你回去吧？

　　郜禾怒得想摔手机。印唯垣给Hardy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可以为他卖主求荣到这个地步……上回她明明已经警告过他，可他却仍旧我行我素！

　　“嘀嘀——”

　　印唯垣摇下车窗，眉眼弯弯，“我听说Hardy来不了？送你？”

　　“用不着！”

　　印唯垣摇摇头，“任性。”说着他打开车门下来，绕过车前走到郜禾跟前，伸手将她帽檐往上抬了抬，“你应该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绯闻吧？”

　　“……”

　　和谁传绯闻都行，就是印唯垣……她甩甩头，还是算了吧。

　　看到她忽然改变的顺从，印唯垣眼神暗了暗，才转身跟上去。

　　郜禾不喜欢说话的时候有音乐声，所以当她把车载CD关掉时，印唯垣就知道她有话和自己说了。
　　果然听到她问——

　　“印唯垣，你为什么出演《鸳鸯湖》？”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你信吗？”

　　郜禾心中一跳，看到夜晚霓虹灯光阴影下变换打在印唯垣面庞上，带了点纸醉金迷的韵味，也正因此……

　　她噗嗤一笑，“是吗，那我还真该感到荣幸。”

　　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不信。印唯垣不做辩驳，“嗯——”地拖长音，像是思考了一番，“其实，出道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和聂泽非合作演过戏，想试试看，我俩的演技，到底是他高还是我高。”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作为同一年生的两位男艺人，又在演艺圈占据着不分上下的地位，拿得出手的作品也旗鼓相当，更是同样拥有大批影迷粉丝……因此在很多时候都会被放在竞争的位置上做比较。

　　“有志气！”郜禾眉开眼笑，“那个，看在我俩这么多年老友的份上，我支持你，加油！”

　　“那真谢谢你啊。”

　　“不用谢，应该的！”

　　印唯垣熟门熟路将车停在了郜禾所住楼下。

　　“辛苦你了，印师傅。”郜禾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毛爷爷，塞到印唯垣手里，豪爽一挥臂，“不用找了！”

　　这样的小趣味印唯垣不会泼她的冷水，装模作样验了验钞，“行了，钱是真的。你走吧。”

　　虽然表现得就像真的出租车师傅一样地道，但印唯垣还是在郜禾走进电梯消失在楼梯间时才发动引擎离开。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指定楼层，郜禾步伐轻快走出去。

　　“呃！”

　　身后是缓缓关上的电梯门，那口森森白牙和反射着白光的刀刃逐渐吞没于黑暗中……

　　“……你……想干什么？”

　　面前那人朝自己逼近，郜禾听出来是高跟鞋的踢踏声，因而可知对方是名女性。

　　“郜禾？”

　　她知道她的名字。

　　“郜禾，是谁送你回来的？”

　　“Hardy。”她没有犹豫地撒了谎。

　　也正是她毫不迟疑的态度，对方才没有起疑。于是又听到她说，“郜禾，他拒绝张导的邀请，主动联系付导说愿意出演《鸳鸯湖》，是不是因为你？”

　　郜禾立刻明白对面这人的身份了。尽管她对音色不是特别敏感，但还是与记忆中某个声音成功匹配，“不是因为我。他只是想和聂泽非比一比谁的演技好。”

　　她冷笑一声，“你信？”

　　“信。”郜禾手心里攥满了汗，她不知道她此时是发了什么疯，竟然会不顾一切跑到她家门口来蹲守她。那刀锋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再往前一点难免就割破她的皮肤……郜禾明白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来挽救眼下自己的被动。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开免提，你也能听见，好不好？”

　　她显然在犹豫。

　　凝滞的空气间只能听到一声声沉重的呼吸。良久，才听到她松口，“好，问他。不过我警告你，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还好她没有掐准了她和印唯垣一定有什么关系，只是怀疑而已，这才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地在屏幕上滑动，从列表中找到印唯垣的名字，按下通话——

　　那头印唯垣很快就接听了，“郜禾？”

　　“印……”郜禾听到熟悉的声音差点哭出来，但很快她维持住了镇定，“印唯垣，你为什么会出演《鸳鸯湖》？”

　　这个明明之前在车上已经问过的问题又被提起一次，印唯垣顿了顿，在郜禾祈祷他不要说出“不是刚刚才问过”之类的话时，缓缓将之前的答案重复了一遍。

　　那柄刀刀锋向下滑，显然持刀的女子有些心不在焉了，郜禾心里打鼓，目光悄悄追随着那柄刀，暗忖是否到了夺刀的时机，可还是不太敢冒险。

　　“郜禾。”印唯垣的声音很轻，他说，“你记不记得，五年前你拿到最佳新人奖时，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

　　郜禾使劲想了想，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那头印唯垣声音轻得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只有几个字。

　　“什么？”郜禾没听清，可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现在你信了吗？”郜禾问对面的女人，“你现在回去，不会有人知道今晚发生过什么。”

　　那女人有些动摇，“真的？”

　　“当然，我保证。”

　　“你保证？”她下意识反问，握刀的手慢慢下垂，似乎真的准备就此罢手。

　　“保证。”

　　“什么声音？！”

　　突然轻微的一声“咔”挑动了女人脆弱的神经，她条件反射般弹起来，举起手中的刀！

　　“啪”的一声，忽然一道刺目的手电筒光直直照过来！

　　“啊！”女人惨叫一声，下意识挥动刀向对面扎去——

　　“印唯垣！”郜禾大叫。

　　那女人动作微顿，然刀锋去势不停。只是这微微的一顿已经足够，下一秒女人手腕被强力击中，刀从侧面向阳台外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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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埃落定。

　　印唯垣面沉如墨，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嘤嘤哭泣无动于衷。

　　“唯垣……我爱你……我爱你啊……”

　　印唯垣仍然没有理会她，转而对上郜禾平静信任的双眼，千言万语，此刻均化为无声。

　　五年前颁奖典礼结束后，他请她吃夜宵。

　　他对她说——

　　郜禾，等待，是最好的出击。

　　五年前她用了两年时间潜心演戏修炼自己成就了颁奖典礼上令人惊艳的女人。

　　五年后她听懂了他的暗示没有轻举妄动给了他赶来处理的时间和机会。

　　她一直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