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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肉骨头好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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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鸳鸯湖》的剧组就给Hardy来了电话,约了试戏的日期,就在三日之后。因而在这三日里,郜禾都在分析人物性格、揣摩人物心理,甚至到了茶饭不思万事不管的地步。
Hardy头痛不已。
他从四年前就开始做郜禾的经纪人,一开始还曾为郜禾的勤奋感到过欣慰,认为这样踏实肯干的艺人才有可能走上象牙塔。可是如今他却只剩头疼,已经不用像新人时期那样为一个角色拼得你死我活了,剧组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双方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和接触,跑是跑不掉了,还这么拼,就不能顾及一下自己的胃吗?
“姑奶奶,您好歹吃口饭再看啊?剧本就在这儿,又不是你眨一下眼睛它就飞了!先吃饭啊,一会儿饭菜凉了!”
他好说歹说,就像对着一团空气,面前那人始终不为所动。逼急了也就俩字,“等下”。
等等等,等你妹啊!
Hardy想骂人,可就算他骂人,她也还是听不进去,倒不如省省。
万般无奈之时,郜禾手机响了,自然是Hardy帮忙接听,他一看到来电显示,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两眼闪闪发光。
郜禾看得入神,忽然手里的剧本被人抽走,她正要发火,与笑吟吟的某人四目相对,哼了一声,“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不和你计较,把剧本还我。”
“不还。”印唯垣气定神闲,将抢来的剧本卷起来放在风衣口袋里,“去吃饭,吃完给你。”
郜禾扶额,“明天就要试戏了,你不想看我出糗就还给我,快点。”
印唯垣早听Hardy吐过苦水,哪里还不知道她第二天试戏?只是再有天大的理由,一顿饭的时间也还是不该免掉的。
男人置若罔闻径自朝外走,郜禾也只好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跟在后头,气恼得她连踢了地毯几脚,视线却是落在某人的大长腿上,仿佛每一脚都踢在了那上边。
印唯垣习惯吃粤菜,可能是因为是南方人的缘故,尽管在北边生活了近十年,他仍然不习惯北方的饮食。
郜禾鄙视过他这种挑食任性的坏毛病,他却自得地称这叫专情——一个绯闻满天飞的男演员也好意思说专情,郜禾真是对印唯垣的厚脸皮甘拜下风。
因为方向盘在印唯垣手里,所以车子自然而然停在了粤菜馆停车场。
郜禾午饭只啃了些干粮,完全是胡乱应付的,这一点在五分多钟的电话里被Hardy吐槽了不下十次。
印唯垣这类男人之所以花心还受欢迎,大概与他的细心体贴分不开——这一点是郜禾看到服务生先盛上来一碗精致的皮蛋瘦肉粥后总结出来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捧着碗搅动勺子的动作唯美得就像在拍广告,目光对上时那里头满满的温柔更是叫人几乎溺毙其中。
他动作纯熟地吹凉一勺粥递到郜禾唇边,带着诱惑般开口,“来,张嘴。”
郜禾配合地张嘴吃下,接着第二勺,第三勺……如果不是在包间,这样的行为在许多人眼里称得上是虐狗了。
但是很可惜,女主角并不在状态。
“印唯垣,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狗盯着肉骨头,怪渗人的。”
“我说郜禾,”印唯垣优雅地放下碗勺,拆了包湿巾递给女人,“你把自己比喻成肉骨头,也太抬举自己了。肉骨头好歹能果腹,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郜禾,视线落在某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能吗?”
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的郜禾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东西砸过去,“去死!”
第二天出现在片场的郜禾无比庆幸前一天被印唯垣逼着出门吃了一顿像样的饭,可以想象如果没有那顿饭垫底,现在的她会有多惨。
凌晨四点钟,天还未亮,只有远处地平线上透漏出一点晨光。
原来预定的不是这个点试戏。只是作为男一号的聂泽非临时白天有事,给剧组打电话商量改时间,这不,不能往后退,那就只好往前挪了。剧组联系郜禾,向来不与人为难的她自然满口答应。
哪里知道……时间改了不算,连地点都变得如此“临时”。
夜晚露重的凉意还未散去,空旷的大广场上,郜禾裹着大衣坐在塑料椅上搓着手。
该死的,那个聂泽非什么时候来?
演章馨的女演员顾岚毕竟拿过视后大奖,试过戏之后敲定出演就提前离开了。而她郜禾虽然有些名气,但却还没到能够耍大牌而不遭人诟病的程度,自然要尽量不搞特殊。
再有,导演和她说希望能看到她和聂泽非试演一下对手戏,看两个人配合是否无碍。她笑着答应了。
可是……可是那个聂泽非,敢不敢早点来!?
四点四十。
远远的,两束车灯打过来,郜禾抬手遮了遮眼睛,灯光熄灭,男人从车里下来,缓步朝众人走来。
“抱歉,路上出了点状况。”
郜禾愣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啊,没、没关系。”
他点点头,越过她,向导演走去。
为了不耽误郜禾的时间,两人对手戏部分就先试演。这时将近五点,天蒙蒙亮,借着微薄的晨光,男人面容看起来终于有些明亮,这也是郜禾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
剑眉下一双明眸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面部线条深刻硬朗,原本就透显冷意的五官搭配上表情的缺失,不得不叹一句,果然是传说中的禁欲系美男啊。
只是一想到这个称号,郜禾不可避免地又回忆起那晚撞破的秘密……
“郜禾。”
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字正腔圆的,还是头一个将她名字念得这般好听的男人。
“郜,这个姓氏很少见……郜禾,你的名字很好听。”
说话时,他脸上终于浮出浅薄的笑意。
这样难得的一见,仿若冬季里一枝忽绽的腊梅,带着寒香,化作黎明前,照进郜禾心中的第一道光。
而这道光,让郜禾在整个天空大亮、再也瞧不出任何灰暗痕迹后,也仍然无法摆脱它的影响。
“郜禾?郜禾?”
Hardy在听到某女“啊?”的反问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悲愤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然而就连此时的悲愤,也未能进入郜禾的注意范围内。
郜禾回想着早晨离开时,从聂泽非车子后排未摇上的车窗处瞧见车内后座摆着一大束白菊。
他要送给谁?
他的什么人过世了?
郜禾始终无法把亲眼所见的聂泽非和那天晚上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联系到一起。这种违和感就像看到施瓦辛格的大肌肉配上刘亦菲的清纯脸,简直惨不忍睹。
也许那天晚上的人并不是聂泽非?
郜禾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始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开脱,并且还打心底希望那天的人不是他。
这种行为也许可以套用印唯垣的话,“自欺欺人”——印唯垣说郜禾这种感性女,最典型的特点就是,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也许吧。
郜禾不置可否。
前排驾驶座上的Hardy频频从后视镜里看她,郜禾这才注意到他竟然在打电话。
给他比了一个手势让他挂掉电话,他不知道和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忽然笑起来,接着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
郜禾注意到他并没有挂电话,才有此一问。
“您好。”她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便保持着最大的礼貌。
那边的人沉默着不说话,郜禾奇怪的看了一眼屏幕,确信果真还在通话,才又重复了一遍,“您好?”
话音刚落,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郜禾立马醒悟是何人了,对着话筒骂了句“印唯垣你妹”后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Hardy和印唯垣关系这么好了,好到居然可以背着她偷偷地通话,明明一个是她四年来的工作伙伴,一个是她入圈八九年来最好的朋友。
“Hardy,你这么喜欢印唯垣,喜欢到可以私下来往而不让我知道,这么辛苦实在没必要,不如我做主把你许配给他吧。”
Hardy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许配男人?亏她想得出来!
可是当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女人板着一张脸要多严肃有多严肃时,突然感觉到少了一丝玩笑的味道。
不过他仍是说,“郜禾,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嫉妒吗?
或许她郜禾曾经有过这种情绪,可是早在踏进娱乐圈不久后就被消磨殆尽了——活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到处都在沉沦,得到救赎的少之又少,又哪来的资格……嫉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