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粥》itisso

4、义眼

　　《非常速配》有一期把前面速配失败的16位单身男女重新召集起来，新做了一期。大概是大家都经历了失败，所以这次都显得很务实。

　　最受男士欢迎的女士很放得开，她说她现在还常和自己参与的那期男女们交往接触。

　　她穿着一双很特别的鞋子，谈吐入时。

　　那期有绝对多数男士选择她。但她喜欢的是另外一位。可惜另一位喜欢的不是她。

　　怎么说呢，的确有一位女士，静幽幽的，服饰很正规，米黄色套裙，不知道她们事前有没有讨论，她穿的那双白皮凉鞋在脚踝处两边各伸出一根细细的带子，交叉向上环绕直到小腿，很有韵致。她很婉约。

　　这两位在这一期开始没多久就互相看中了。男方担心女方计较自己的年龄大了许多，又担心女方计较自己的身高高不了多少，女方说都没什么。

　　他穿的上衣是米黄衬衣，起很细的黑格子。

　　哈哈。情侣装。

　　女一号最后也成功牵手了一位男士。这男士高大威猛，也是上流社会人物。

　　那时候我正是读初中，每个周末就守到电视机前等着看这个节目。有期节目的女一号特别好玩，是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女生，长相很清纯。她说她每次去大卖场坐电梯总要摔倒。

　　我相信她。因为我有次去城里逛卖场，亲眼看见前面的一个女的摔倒了。我当时还吓得战战兢兢的。

　　其实我也害怕。我平衡度也不好，小脑不发达。

　　那期估计所有参与男士都喜欢她。

　　这样的女生怎么还需要上节目来告别单身呢？她的师兄师弟们都去哪儿了？

　　最逗的是最后。

　　这个节目有个惯例，到了最后，牵手成功的对对男女都会一一走到舞台中央，请一位资深专业人员评价幸福指数。我看了很多期，反正她总是说得很好。指数都高。相当于就是祝福的意思了。

　　轮到这一对上台的时候，胡瓜继续发扬他主持人逗闷子的特色，怂恿一对玉人牵手。

　　男士比较矜持，没有动。

　　那个小女孩手往外摆了摆，又缩回来了。

　　胡瓜立即惊叫：“哟，哟”

　　现在大陆也有很多这类节目了。据说若干年后中国男光棍堪忧。哈哈。独生子女，大家都想生男的。

　　但是我发现其实民间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人都生了两胎。

　　我是因为大儿子五岁时不小心弄瞎了一只眼，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他爸爸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偏偏生的这个儿子惹事生非的，四岁时就能偷偷从他爸爸钱包里拿钱，拿几次了他爸爸浑然不觉，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有次竟然拿了一百这才事发。

　　他爸爸和我都很生气，本来家境就不好，再摊上这么一个儿子，将来怎么得了。我们苦口婆心，再三教育。他爸爸背着我打了他，我得知后故意装作不知道。那次是把他打狠了，他在床上躺了一天，也饿了一天。我和他爸爸都没理他。

　　实话实说，我和他爸爸的教育方法有问题。怀孕的时候，婆家经常煨鸡汤给我喝。我知道老年人都想要孙子，包括我老公。重男轻女。我也想生儿子啊。倒不是我也重男轻女，问题是我身边的人都这样，我不想让他们失望啊。

　　婆婆是有经验的人，她说我肯定会生儿子。结果还真被她说中了。我坐月子时老公对我无微不至。

　　我老公跟我一样学历不高，我们两人不同的是他不喜欢文字。我和他交往包括婚后一段时间，他对我喜欢文字这点一直都不理解。我有空就喜欢抱着手机浏览网页，呵呵。我和他虽然没有共同语言，不过看在他家境比我好，关键是他人品还行，对我也好，我接受了他。反正能过日子就行。

　　但自从我生了儿子后，他就对我喜读文字见怪不怪了。有时他心情好，还跟我一起看手机网页上的内容。

　　去了这个疙瘩，我了却一桩心病。所以非常感谢儿子的降生。他爸爸对儿子是宠溺，我也是这样。儿子不学坏才怪。其实我看了那么多文字，心里也知道这样不对，但要改正实在没勇气。总想着湾里的很多男孩小时候也都是被爷爷奶奶宠坏了，长大后一样成人立业。

　　但我这个儿子过不去。

　　拿了一百元后没多久儿子就出事了。我至今也不知道究竟。儿子死活不说。

　　是儿子在外惹的祸。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世界。儿子跟小伙伴一起玩，不象别的小孩子那样，疯疯打打的，他在小人堆里总是不多言不多语，但我知道他是融入了的。他一旦说话是有份量的。

　　我全家从镇上到市里，儿子不管到哪里都能和小伙伴玩到一起。

　　但是怎么会出那件事？

　　爷爷奶奶隔一段时间就来接他回去玩。没让他读幼儿园，省几个钱。他虽然刁蛮，不过跟两位老人亲。

　　两位老人在镇上，他一旦回去就自由自在了，我和他爸爸有时说他两句，回去后连这道仪式都省了。

　　但就是省出了事。

　　那次他在老家住的时间是以前的四倍，以前一般都是住一个星期，那次住了一个月。不过我和他爸爸也没在意。两位老人对孩子的好，我们两人都比不上。冬天晚上睡觉要自己先上床把被窝窝热了再叫孩子上床。

　　两位老人把孩子送来时，满脸愧疚的样子，默默的，不说话。他爸爸和我面面相觑，再看看孩子，就象从前一样啊。

　　饭桌上冷了场。任我们两人说什么，两位老人顶多就是笑笑。我毕竟隔了一层，不好说什么。

　　最后孩子的爸爸不耐烦了：“你们两个今天来我这里打哑谜？是你们两个要把孩子接去了，得罪你了你也不该出相给我们看！”

　　正待还要说出更不堪的话来，爷爷浑身哆嗦：“孩子的左眼没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我们两人看看孩子的左眼，好好的啊。又看看爷爷。

　　“送到省城安了义眼。”

　　什么？

　　我们两人都看着孩子的左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孩子在我们的盯视下若无其事。这是我的孩子吗？

　　我一股火气猛地从脚底升上来：“怎么搞成这样？”

　　没人接腔。

　　我和孩子的爷爷奶奶平常都顾着面子帐，过招不是没有，反正想欺负我是没门的。他们就这一个儿子，扯皮拉筋的事是有招数的。

　　我恨的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婆婆开腔：“他和几个小孩子每天晚上都要玩到天黑才回。一直都这样。有天晚上还没到回来的时间，就有一个小孩子慌慌张张地来家说，出事了，让我和他爷爷直接去医院。我们赶到医院，医生说左眼废了，要去省城医院换义眼。我们连夜带着孩子去了省城。”

　　婆婆闭嘴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

　　他爸爸一直不做声。

　　两个老的闹出这件事来，就这样算了？

　　不算又怎么的？

　　我不知道背地里他爸爸有没有掏出钱给两个老的，管不了这些事。我们两人的钱都放在抽屉里，谁要用谁拿。发现孩子有偷钱恶习后，就把抽屉上了锁。存折是没看见动静的，抽屉的钱，零零扎扎的，我每天摆摊累得要死，没功夫理会。

　　不过也不能全怪两个老的。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

　　他小小年纪，心大得很，目空一切，是要吃个大亏。

　　不过我也佩服他，这么小的年龄遭遇这个变故，他倒能沉住气。我是觉得他不象我，也不象他爸爸，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这些。实话实说，出这种事，我和他爸爸也有部分责任。我们两人整天累死累活地养家糊口，忽略了对他的关注和教育，一味宠溺。唉。他和我们两人之间的交流很少，他也很少落屋，一般都在外面和小伙伴玩，或在小伙伴家里玩。估计是结识了不好的人。

　　出了这事后，我们搬家了，在一所小学老师出租的房子里住下了。房东就住隔壁，出租的房子是他丈母娘的，丈母娘和泰山回乡下生活了，房子空出来，他已退休，唯一的儿子在外地读大学，老伴前年病死，他想着租出去，多个人说说话。

　　我们两人每天早出晚归，陪伴他的就是我儿子。这楼房里小孩子少，我们两人都告诫过儿子，不要再结交不三不四的人，刚好小学老师寂寞，也还比较喜欢我儿子，说我儿子贼精。

　　嗯。贼精成了独眼龙。唉。

　　你们注意过残疾人的眼睛吗？我是说假如刚好不是双眼都失明。

　　豆瓣上有个帖子很火。讲述自己解救被拐卖女子的经过。讲述人无意中进了一座偏僻大山，得到了山里人的厚待。酒席间，有位女子走近，暗里给讲述人塞了一张小纸条。讲述人背地里看了，纸条上写着三个字，救救我。

　　讲述人念念不忘的是女子的眼睛：那是一双多么绝望的眼睛。

　　自从我大儿子瞎了一只眼后，我对路上遇到的残疾人多了一份注意。我发现残疾人的眼神都很悲戚。

　　绝望。

　　不过本来我儿子以前还看些小人书什么的，安了义眼后再也没在家拿起过这些。小学老师是教语文的，喜欢《红楼梦》，常对我儿子讲里面的故事。反正我儿子现在不看书，我们也都鼓励他和小学老师接触。《红楼梦》有些内容少儿不宜，不过我也不担心什么。只要是正面教育，小学老师不说，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说了就糟了。

　　我也喜欢《红楼梦》，如果我在家，也竖直了耳朵听。我小时候看《红楼梦》看过几遍，每次都看情节，那些看不懂的内容常整页整页地翻过去。长大后就只看宝黛相处了。那时候就觉得林黛玉怎么这么美呢，看宝黛两人的情愫交流，多么惬意啊。不过我们农家女子也只是空艳羡而已。这辈子能吃上饭就阿弥陀佛了。正如老舍说过的，情种只生在富贵之家。

　　外国小说《蝴蝶梦》也好看，格局不如《红楼梦》大，但是更奇诡。

　　其实主人公是那个被第三人称的坏女子。哈哈。

　　这位坏女子创造了那个庄园的鼎盛时期。她坏在生活放荡。

　　我读书时候的班长说，《红楼梦》这么伟大的着作，为什么在世界上没有一席之地？因为没有人能翻译出来？

　　张爱玲也只敢动动《海上花》的主意。

　　《名利场》其实也写的是坏女子。哈哈。外国的坏女子更多吗？不过这名坏女子最后似乎变好了。

　　林黛玉一看贾宝玉跟宝钗在一块就酸。我们农家人看来是没有必要的。村里很多人都有情人。情人是城里的说法，我入城随俗了，在老家是说相好。这种事在农村司空见惯。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可能是农村人太苦了，需要这种宣泄。有相好又怎样，反正不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