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忆当时月弯弯》墨沉沉

5、曾记否（五）

　　温仲霖没有去告状，倒不是因为那个他根本没有点头的“男人之间的约定”，而是因为陆虎——就是那个黑脸士兵，现在已经被罚负重二十公斤跑四十公里了。

　　当时训练场周围还有其他人经过，有人就把这事告诉田老了。田老大发雷霆，外孙女可是自己的宝贝疙瘩，居然有人敢给挂双杠上？而且，居然又是那个不知轻重的陆虎！

　　要说当兵，陆虎真是个优秀的兵，还是个技术型人才。但这人却明明很疼弯弯，却不能跟弯弯一起“正常”地玩。

　　有一次，把小弯弯塞在炮筒里面说可以飞起来，罚了二十公里负重跑。

　　还有一次，把小弯弯带进男澡堂，说里面能游泳。只是还没有进大门就被路过的田老抓了现行，罚了三十公里负重跑。

　　最离谱的一次，带小弯弯去坐坦克，确实坐了，坐在坦克的主炮上，还想让她就这么坐着坦克去绕场地一周。田老气得都说不出怎么罚他了，他自请了去关禁闭。

　　可是这路虎还是屡教不改、不知轻重，今天被罚得苦哼哼，隔天就又能嬉皮笑脸地出现在魏弯弯面前说“小弯弯呀，老虎哥哥又有好玩的要带你去……”

　　魏弯弯对田老下的“禁止与陆虎外出”的禁令视若罔闻，她认为陆虎是个好人，所以这次被坑下次还去，乐此不疲。

　　温仲霖心知陆虎不坏，算是个心直口快的大老粗。可是再怎么好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大老粗的事实。他的行为没有恶意，但是对他家小姑娘的成长并没有益处。

　　不过温仲霖不会去给弯弯下什么禁足令，对一个小姑娘，禁足令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只是在弯弯看电视的时候，顺便地解释了一下电视里“近墨者黑”的意思，并形象地举例说跟着陆虎哥哥久了皮肤会跟他一样黑。把魏弯弯吓得不行，直喊陆虎哥哥会掉色。

　　正在受罚的陆虎还不知道，就因为温仲霖轻飘飘的一句话，后来的魏弯弯再也不那么好哄出门了，还总是跟他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为什么一向好说话的小姑娘居然果断地“抛弃”他了，也绝对想不到，他只是被一个六岁的腹黑小豆芽给坑了。

　　温老拉下老脸跟田文君联系之后，田文君也不好意思拂了长辈的面子，就这么把教育魏弯弯的权利放给了温仲霖。温仲霖也非常负责，每天训练之余，都会有计划地教给魏弯弯一些东西。大都是做人的道理，分辨是非对错的方法，跟人相处的方式。有时候会教一些浅显易懂的诗词，或者陪着魏弯弯玩，帮她寻找一些兴趣点。

　　没多久温仲霖就发现，魏弯弯记忆力超群，在音乐方面更有过人的天赋。他给她念五言七言的诗，她听一两遍就能背出来。电视上的歌曲，听一遍她就能唱，而且才两岁的孩子，居然不跑调。

　　当魏弯弯给田老连背了五首古诗，还甜甜地唱了一首《军港的夜》之后，田老将军激动得老泪纵横，看着温仲霖的眼神从感激到心疼，五味杂陈。

　　“孩子啊……你家里……是对你有大期望的……”田老将军的眼中充满了慈爱和无奈，“我可以想象你受了多少苦，但是你们温家的情况……政治上的事情，你知道田爷爷不方便多说，田爷爷能给你的，就是在这里给你一个家，你要是累了，随时都可以过来。”

　　对田老将军含糊不清的话，温仲霖心里明明白白。这是给了他一个承诺，来日温家若是出了事，田老将军拼命也会保下他。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个明哲保身、偏安一隅的老人，为什么要对他下这样的重诺。

　　是因为田老将军和自己爷爷当年过命的交情？还是感谢他对弯弯的相护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