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门约会【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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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火通明。透过窗户，他见那人正坐在书桌前处理事务，一丝不苟。即使忙了一天，却也不见那人分毫懈怠。
叶渌倓轻轻叩了叩门，道：“是我。”
他怎么来了？
梵祁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好表现出什么，只得应了声：“进来吧。”
叶渌倓应声推门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
“这么晚了还在忙。”
“恩，明日一早就要走了。”
梵祁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册子。他不敢抬眼，自从昨日发现叶渌倓的心意起他就不能直视对方了。更何况，临别在即，若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叶渌倓记住了，心心念念的等着他回来，然后等他回来的时候，叶渌倓那发酵了一个多月的感情突然涌上来了，怎么办？
可是事情发生的永远比他预计的快。叶渌倓走到他身边，将食盒放下，又将他的茶杯拿了出去换了杯热的进来。
“忙了这么久，吃点点心吧。”
他浅笑着将茶杯递来，梵祁只得抬头接过。他打开食盒，梵祁瞧了一眼，里头都是自己平日里爱吃的。若是不夹，难免对方会有疑心。
想着，梵祁只得勉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咽下后又喝了一口茶。
“难为你这么晚还给我送吃的来。”
“我也无事，只是突然听说你明日要走了，想着你今晚必定要忙个通宵，于是就过来了。”
说着，似乎很期待梵祁对点心的评价，开口问道：“味道如何？”
因为紧张，梵祁那一口就是囫囵吞的，根本没尝出味道来。但应该至少不算难吃，便点点头道：“还不错，怎么？”
叶渌倓被他看的有些心虚，袖子里的手拽着袖沿：“没、没什么。”
那肯定就是有什么了。
换做平日里，梵祁肯定会追问，可是现下他不敢。不想说话，于是就只能吃东西了。梵祁便多夹了几口不同花样的点心。只是他每尝一种，叶渌倓都一副很期待的模样看着他。
尝过一遍，梵祁擦了擦嘴。
“...比平日里的甜了些。”
“太甜了吗？”
“不，甜一点更好吃。”
梵祁看着叶渌倓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早就猜出了七八成。这点心肯定就是他自己做的，不然怎么那么在意自己的反应。偏他面对这样的心意又不敢挑剔什么，毕竟一殿之主平日里十分忙碌。忙了一天，叶渌倓也不去休息，跑去给自己做了一盒子的点心送来，味道也不差，虽然自己不是原主，但好歹一要装出个样子，二自己也不想糟蹋人家的心意，得夸，但也不能夸太狠了。
听了他的赞许，叶渌倓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
“你喜欢便是最好了。”
东西没吃完，对方就让他收起来明天带着路上吃。梵祁收了食盒，叶渌倓提起明日一早还有事，也不便久留，便小心叮嘱了几句，与他话别。
“路上小心。”
“我会的。”
梵祁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深夜微凉，梵祁摸了摸茶杯，还温热着。想起叶渌倓往日对他种种，心下不禁感慨万千。
自己也是梵家族长嫡子，又是族中同辈佼佼者，得到的偏宠疼爱从来不少。可遇见那些满面笑容的人对他百依百顺，百般迁就，他却不曾因此有丝毫动容。
他们要舍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博他一笑，那便舍去吧，与他何干？不过是见着他身份尊贵上赶着溜须拍马，好求得自己父亲的一点恩典，求得自己以后的一点庇护。
又有何人真的在意过他的所思所想？
以往母亲和大哥在时，或许他还感受过一点点的人世温暖。只是如今便只有他一人了，即使坐拥无数荣华富贵，一呼百应，又如何？
其实梵祁心里是羡慕的，羡慕原主有人这般关怀，发乎真心。明明有相同的姓名，样貌，性情，偏偏原主就有人真心相待，他没有。
他真恨。
可他也不愿趁虚而入，因为他知道这份情感是属于另一个梵祁的。
不属于他。
不属于他！
真是让人讨厌。
梵祁一皱眉，伸手就想把那食盒毁了。他右手聚力，只要轻轻一指，它便会化为粉末。
但偏又是触到的刹那，他熄了火。
他轻轻摸上食盒的表面，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人原先的温度。
明明已经冰凉，却烫的他心口疼。
算了。
梵祁神色一松，终究还是将食盒好好收入戒指中。
......就算是为了回来有个交代。
想着，他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精神集中到文书中，不再去想这事。
待到处理完全部事务，梵祁抬头看向窗外，天际已微微发亮。梵祁洗了个澡，回寝屋收拾了几件衣物便去了主殿。
萧宸早早就起了床，穿好了衣服坐在长桌前，只是长发散乱，似乎就等着他来梳。
头一回来见到他是醒着坐在那儿，梵祁有些惊讶：“宫主，今日怎起的这般早？”
“今日要出门。”说着，伸手指了指头发，“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快帮我梳好，早点走。”
萧宸一副恨不得即刻就出门的模样，好像被关了许久似得。看他这般激动，想来昨晚也是彻夜没睡。
梵祁无奈，只得一边帮他束发，一边听他念叨。
“出了宫，你便不要再唤我宫主，唤我萧公子即可。且这一趟出行我不想惹出太大动静，你又常常外出露面，所以我给你备了个面具，你待会戴上试试。”
穿戴整齐后，萧宸递过来个烫金半脸面具，左眼边沿还勾勒着暗红色的藤蔓纹饰，正好将他鼻梁上的位置都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宫主您呢？”
“我不用。见过我的人本就少，何况我已一百多年没出琉宸宫了。”
梵祁原以为他只是这两年没怎么露面，原来已经一百多年不做事不露面了。而且估计不仅是琉宸宫，这主殿他也基本上没出去过。
“你跟着我，就说是我的近侍，正巧你又戴着面具，这个身份正合适。这是给你的。”
说着，向梵祁抛来一个小乾坤袋。梵祁打开看了看，里头起码有数十块上品元灵石，中品的也有百来块。这些元灵石若是放在普通势力里做日常开销，怕是用上百年都不止。萧宸却对此解释道：“你拿着，我若是要买什么小物件，你就帮我付了。”
敢情是零钱包。
不过梵祁也是世家出身，这些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小钱，便将乾坤袋默默的收好。其实若要买些什么玩意儿，这点小数目他自己也是掏得起的。
刚刚收起零钱包，萧宸又递了几套衣服和一把下品灵器品质的环首刀给他。
“你穿的不像仆从，这几件款式比较内敛，换上。”
梵祁接过，走到里屋将外衣和发型都换了遍，再戴上那面具，腰间悬着佩刀。萧宸看了两眼，笑道：“梵殿主身形合适，再这样一装扮，倒真像哪个大家氏族训练出来的暗卫了。”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护公子周全。”
梵祁倒是很上道，神情姿态马上就入了戏。萧宸满意的点点头，向他勾手：“那便快随本公子走吧。”
为了省下路上雇车的麻烦，萧宸挑了两个身手不错外殿下仆乔装成车夫驾车，四人准备齐全，便从偏门出了琉宸宫，下山去了。
马车外表虽简朴，但内里却是五脏俱全，共有三层。这第一层最窄，除去外头露天的部分，剩下的仅仅是给驾车的下仆临时休息用的，所以也只有里头两层的一半长度。第二层则宽敞了些，是给护卫，侍女休息，放置杂物的地方，现如今自然是梵祁待的，将最里层包围在其中。第三层便是萧宸的住处，既然是主子呆的，便是再麻烦也要装饰一番。挂上帷帐，固定上方桌，还有一张软塌。
如今，萧宸就靠在软塌上半盍着眼，像是在主殿中一般惬意的小憩。梵祁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只能坐在萧宸面前的地上，还好铺了张地毯，不至于硌得慌。
半晌，像是休息够了，萧宸睁开眼，抬手一勾，那帘子便自己掀了起来。许久不出门，见到那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萧宸便觉得十分新鲜。
“小七，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这街上却从来都是这般热闹。”
说着，像是感慨良多。梵祁却听得一愣，有些纳闷的转头看向萧宸。
“......公子可是在叫属下？”
“恩，对。”萧宸把玩着折扇，端的是一副主子的模样，“你看你那祁字，正好谐音七，小七小七，叫起来多顺。”
“......多谢公子赐名。”
梵祁觉得自己的档次一下子从殿主掉到了杂役。不对，他现在就是杂役，负责叫起，负责穿戴梳头，出来了还要负责买东西，打架。
反正什么破事都轮到他了。
想起以往在梵家的时候，自己出行哪一次不是被侍女护卫簇拥着。但比起那样，自己现在竟觉得坐在这铺着毯子的马车板子上更舒坦。
梵祁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许被劫雷给劈坏了。
想着，那边萧宸就来了吩咐。
“小七，我渴了。”
梵祁应了声，便掀开门帘出去烧水。用灵力加热再快不过，还未半刻钟，梵祁便端着一杯泡好的热茶进来。放到方桌上，又拿出一只茶杯，倒满。萧宸懒洋洋的伸手拿起，一口就将那小巧的茶杯饮尽了。
喝了茶，萧宸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便思索了一番开口：“好无聊。”
“不知公子想听哪本？”
梵祁闻声就掏出几本话本，自然不是艳|情题材的。萧宸用手支着脑袋，往下瞧了一眼道：“这些也没意思。”接着想了想，道：“小七，你可会吹笛？”
梵祁点了点头，这些算是原先在家时的基本功。萧宸听了，便从戒指中抽出一支曲笛，递给他。
“随便吹几支曲子吧。”
梵祁知道他这是赶路烦闷，便挑了支《春江花月夜》，算是宛转雅致的曲子，给萧宸提提神。
笛声响起，清丽悠远。他抬眼，见这人真的认真吹奏起来，想起前日这人在主殿弹奏的《广陵散》，也是信手拈来，只是不知文采如何。但就凭他对这些如此熟稔，便能猜想他若下笔，也许算不上才藻富赡，却也应当是情文相生，又是在修者之中，想来这才情在修真界一等一也不算是小家伙虚张声势。
这若真是有人冒充，那也太难了。
想着，萧宸就沉下心欣赏笛声。几曲过后，又让梵祁陪着自己下了两盘棋，再借着闲谈套一套他的话，这天色便渐渐暗了下去。
看着夕阳西下，梵祁便开口问道：“公子，属下见着前面有家客栈，今日便在那歇下吧。”
萧宸探头出去一看，果然到了黄昏，便应了他的话，准备下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出门约会【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