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已入腊月的过渡篇 我们三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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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元年，十二月，即腊月。
宁静三人到江陵也有一个月了，则一个多月多是拜访周边邻居，在新买的房子里整理打扫，当然，最重要的是：改造卫生间。
三个人都受够了茅坑，实在是想要一个干干净净的厕所。所以除了花大价钱用石灰把几个主要的房间都再摸了一遍外，就急着定制便盆和瓷砖，同时和工匠商量着改排泄管。
江陵城作为这时候的南方第一大城，有着相对完善的底下管道系统。城内对建造茅厕这种事情也管的严，每个茅厕的新建和改造都要让里长层层报上去，然后再批下来。所以桃花里的邻居们对这种花大价钱大功夫修茅房的事很是不能理解。
“要是嫌熏得慌，坊里卖皂料的能用上熏熏臭。”朱老太太提了个经验性的建议。
“经过瘟疫，故而有些谨慎。这瘟疫多是从茅房处生起，所以干干净净些才好。况且只是疏导一番，加个干净的便盆和冲洗的箱子。只是报备之类的麻烦些。”
“我家也嫌那地熏得慌，前两天问了宁家娘子说是也无需疏导，只要修个便盆便好，这两天，正跟着一起做呢。”
“可真能干净许多？”
“每次用过都用水冲洗，很是干净的。”
“所以...修个厕所都要上报么...”宁靖一边拿着各家粪坑的管道图，一边扯着蔺煜的裘衣问各种常识性问题。
“江陵多雨，水道乃城中大事。”蔺煜这个用脚走路的真汉子被女汉子拉扯的七摇八拐。
“江陵城的最高排水量是多少？”宁靖一边扯着衣服领人到书房。
蔺煜扶着房门喘气，“不清楚，大概只有刺史那里才有记载。江陵城早已修建百年。”
宁靖蹲下身子，抬头看向扶着门气喘吁吁的某人，“体质真差，肯定没有人鱼线。”随手指了指某处。
蔺煜赶紧拢了拢裘衣，遮住下身，生生被逼退了两步，侧身进了房门，“先看图吧。”
宁靖拍拍衣服，随手关了门，“我分出了些不用怎么做修改的，还有一些需要修一修的，只是我也不是很清楚能修哪儿，不能修哪儿。你帮我看看。”
蔺煜颇为警惕的看了眼关门走过来的某人，不着痕迹的拢住衣服，伸出一只手倒了两杯梅花酒，“暖和一下，我先看看。”
这梅花酒是这两天蔺煜送过来的，宁靖倒是从来没喝过，看着他修长白净的手拿着浅灰的瓷爵，一时间对于东汉的酒水也来了兴趣，接连喝了三五杯。
蔺煜也没空管她，正打开手里的粗葛布细细琢磨着。即便是在繁华的江陵城，纸仍不算大众，他拿到的这些图大多是画在粗葛布上。等他看完，回想了几遍合适的方法，再抬头看身侧的某人时，入眼的却是迷迷糊糊微微合着眼的大猪头。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轻晃了晃，一滴不剩。无奈的弯唇轻笑，这酒是这两天江陵士族送来的，他闻着不错，想着朱典家刚到江陵定是没空为年节酿酒，所以送了一缸过来。江陵年节多饮酒，这桃花酒更是佳酿，后劲也足。没想到只是一个没提醒，宁靖就喝醉了。
他们本身就坐在榻上，这时也直接扶着大猪头让她躺上。蔺煜也是心系，特意从内间抱了床被子给她盖上。做完这些才跪坐在塌边，在小几上写修整意见。
江陵的腊月鲜少下雪，外面仍是冬日暖暖。朱典几人初到江陵，许多年节要置办的物什都没弄好。这时代玉文和朱典两个早就入乡随俗的去跟着邻里置办过年的避瘟丹和咸蘘荷，只有宁靖和蔺煜两个人看家。
蔺煜写完修整的建议，又画了几张神荼郁垒门神图。他写了一会儿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看着宁靖的猪头脸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的脸相比于船上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冬日里干燥，有些红肿的地方皲裂了。蔺煜拿着笔，轻轻在她脸上画了几个圈圈。见她还没醒又凑近去细细的看了看她的睫毛，她的眼皮都红肿的厉害，平时睁着眼睛的时候睫毛都被红肿的眼皮压得看不大清。这时候安安静静睡着，才能看清她细长浓密的睫毛，在暖暖的阳光之下优雅的舒展着。
“景文...”
蔺煜感觉到手肘上有一股力量扯着他起身，一回头发现是朱典。
虽然这段时间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相互打僚机，朱典还是觉得能对着宁靖这张猪头脸喜欢得下去的基友口味太重。
“你不怕她醒过来掀了房子啊。”朱典看了眼宁靖脸上的墨圈，“这几天天冷，她脸上又有点干裂，每天洗脸都叫疼。”
“怎会？”蔺煜有些无措，拿着杯子打算去拿水洗掉，却又怕她疼醒。看着她皲裂的皮肤也是后悔自己一时的恶作剧。
“没事，”朱典看了看那几个圈圈，也着实担心宁靖的暴脾气，“把墨汁全泼她脸上，当成意外就好了。”
“......”
蔺煜还是轻轻的用笔粘了温热的水一点一点的帮着洗了脸，然后再给她擦上朱典新制的面膏。
“前两天和你说的医馆的事情，你说最好收一两个童子，”朱典一边给他递过干巾子一边问，“牙子那边我看了几个，但是识字的太贵了...”
宁靖睫毛动了动，蔺煜低低的挥了挥手赶紧示意他轻声。
朱典拍了拍蔺煜的肩头，十分之无语，“她一睡觉就雷打不动，放心。”
蔺煜轻轻的给她脸上抹上面膏，又轻手轻脚的退到门边，“买两个文书齐全，又有人担保的就行，也不需识字。”
“你不是说洛阳被焚后北方隐隐有瘟疫的迹象么？”
“嗯，怎么，”蔺煜坐在席上，拢了拢衣服，“你想教与治瘟疫？”
朱典也知道这么做是典型的杰克苏，甚至有可能给他们当前难得的平静生活惹上麻烦，奈何已经身处乱世，“若我不去救他们，迟早有一天瘟疫会传到荆州，传到桃花里，传到我们自己。更不用说各种流民之乱。”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蔺煜虽然自己立志匡扶天下，但是对着好友却还是多替他想了想，“马铃薯已经传到了各州，蝗灾也已经提醒了。这次若是交与了治瘟疫的法子，恐引各方瞩目。”
“可我知道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长沙太守应会知会各州防治瘟疫，听闻你二人私交甚好，可去信言说。”蔺煜挺欣赏朱典这样的汉子。“如今长沙瘟疫已了，太守也可派使人出入，由他来办更妥当些。”
“我也想过，”朱典摸了摸粗糙的下巴，“但是...”张机那被士族压制的样子，让他太印象深刻了。
“只是去一两封信，各地刺史都会自行调备人手，不必担忧。”蔺煜也对张仲景在长沙的各种窘境有所耳闻。
“嗯，晚些时候就去信。对了，你年节不回颍川么？”都腊月了，各户人家都已经开始忙里忙外的准备过年。蔺煜孤身一人在外，故里还正战乱，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安排的。
蔺煜微微垂眸，就等着他问这一句。“煜孤身一人，父母俱亡。”
陡然戳了人家伤疤，看着对方娇弱可怜的样子，朱典也很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是安慰好还是解释好，“我们三个家人也不在身边，年节就一起吧。”
“嗯。”蔺煜苍白的脸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已入腊月的过渡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