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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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陪怀孕的蒙浅雪来到琅琊山，林奚每日必做的事除了给蒙浅雪诊平安脉，就是去找蔺九问林雎的消息。
“你们琅琊阁不是号称没有钱买不到的消息吗，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出的。”
“不是，林奚，不是钱的问题……”蔺九不知道要怎么跟林奚解释，琅琊阁也不是万能的，琅琊阁向来是有两类消息不卖的，一类是不存在的消息，一类是琅琊阁阁主不准外泄的消息。
林奚是日日来找他，当面追问，远在北境的萧平旌时日日飞鸽传书过来追问，很抱歉的是，蔺九不能说，面对林奚的追问只能装聋作哑，日日让信鸽带上一条空白的信条给萧平旌。
“阁主，雎儿姑姑什么时候能出关呢？”蔺九是真有些应对不了林奚跟萧平旌这一左一右的前后夹击了，“如果告诉林奚和平旌……”
蔺晨看了他一眼，蔺九立即把接下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重现咽了回去。
徐长卿临走前说过，除非林雎自己出关，不能让任何人去打扰她。
蔺晨记得清楚。
还有一点是，徐长卿在林雎闭关处设置了结界。不是他们走近，就能进入，就能唤出林雎的。
蔺晨问过徐长卿，林雎这闭关要闭多长时间。
徐长卿是怎么回答的，少则几个月，多则百年都有可能。
照现在的发展事态来看，蔺晨真担心自己有生之年等不到林雎。
既然有可能等不到，就不要给别人希望。
如果萧平旌明知没有希望还愿意等着，他不阻止他。
如果他能一直等到林雎出关的话……
林奚离开琅琊山时，有关林雎的消息，她依然没从蔺九那里知道半分。
山中无岁月，岁寒不知年。
琅琊山一如往常那般宁静安逸。
“策儿，策儿……策儿，你在哪里啊，策儿……”
小刀这边喊的越急，人小鬼大的萧策就跑的越快。有人追他，他才觉得好玩，咯咯地笑了起来。只顾着往后看的萧策一个没留意，就撞到了，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被人扶住了。
“好美，你跟我娘亲一样美，哦，不对，好像比我娘亲要美点……”
后来林雎跟萧平旌说起第一次见萧策的场景，那么一丁点，奶声奶气的撩妹儿，可比萧平旌好玩多了。萧平旌厚脸皮地耍无赖说，他能抱着她举高高，萧策那个小豆丁只能被别人抱着举高高，就就是差距。
“策儿……”小刀气喘吁吁地赶来，当他定睛看清半蹲在地上，微微歪头，好像在听萧策说什么的人地面容时，惊地嘴巴都合不上，“雎，雎儿姑姑，你，你回来了，我要去告诉阁主……”
“小刀哥哥怎么走了，他好像好开心，他要告诉老阁主什么呢……”
小包子一本正经地分析问题地样子，正中林雎的萌点，伸手把萧策给抱在怀里，站起身来，笑着给他解惑，“想知道话，我带你去看看不就好了吗……”
“好啊。”
萧策笑得眼睛都没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小包子，林雎忽而想起萧平旌来，徐长卿说他没事，林雎才安心去闭关的。
而今，她想要去见见萧平旌。
“小刀，你慢点说，你是说，谁，谁回来了。”
蔺九已经听到小刀说林雎回来了，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别人也许不知道，可蔺九是比谁都清楚，林雎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琅琊山。
如果小刀真的看到的是林雎的话，那就代表着……
“雎儿姑姑啊……”小刀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蔺九，这还是他那英明神武的九哥吗，年纪轻轻地就耳背了呢，一侧眼，正好看到不远处抱着萧策走来的林雎，兴奋地只给蔺九看，“九哥，你看，雎儿姑姑……”
“雎儿姑姑……”蔺九喃喃道，看着走近的林雎，蔺九脸上尽是喜色，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转身，写信，飞鸽传书给萧平旌。
这几年，萧平旌几乎日日不间断地飞鸽传书来问林雎的消息，蔺九没办法告诉萧平旌任何有关林雎的消息。就像老阁主说的那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不能给萧平旌希望，也给不了萧平旌任何希望。
“策儿，你又去哪里胡闹了，赶紧过来……雎，雎儿姑姑……”蒙浅雪听阁内的人自家儿子又跑不见了，也赶紧跟着找人。
蒙浅雪没想到会见到林雎。
在林奚没告诉蒙浅雪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前，蒙浅雪一直以为当初为萧平旌服玄螭蛇胆解毒的是她的平章哥哥。蒙浅雪从未怨过萧平旌，因为所有的选择都是她的平章哥哥自己选的。林奚说出来的真相，像是另外一个故事。
这几年，萧平旌过得是什么日子，蒙浅雪都看在眼里。背负着兄长的责任，按着兄长的人生，父王的期望活着，心上人生死未知，萧平旌的艰难，他也只能一个人扛着。
而今看到好好出现在眼前的林雎，蒙浅雪想告诉她，萧平旌有多想她。可话到了嘴角，蒙浅雪是一句都说不出来，眼眸中闪着水光，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几年萧平旌都是在撑着，死撑着，如果林雎再不回来的话，蒙浅雪也不知道萧平旌能这样撑多久，好在她回来了，林雎回来了。
琅琊阁来信，向来都是两封，两指宽的纸条，空白一片是蔺九，洋洋洒洒好几张，连字带画的是萧策的，小刀代笔的。
萧平旌的习惯是先看蔺九的，再看看萧策的。
每次打开蔺九的回信，萧平旌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期待着蔺九给告诉他有关林雎的消息。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肆意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能仗剑走天涯的长林二公子了，他现在身上背负着兄长的责任，父王的期待，还背负着整个长林军，他不能抛下这一切，去找他心爱的姑娘。他只能把期望给予琅琊阁，给予蔺九。
出多少钱，他都愿意，只要他们能帮他找到他心爱的姑娘。
两指宽的纸条，还是一片空白。
失望的次数多了，萧平旌已经能平淡地面对蔺九送来的那两指宽的小白纸了。萧平旌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可以等，一直等。他喜欢的姑娘不会老，如果等不了她，等他为长林军找到接班人，他一定回去找她，找到她。
如果蔺九的空白信让萧平旌心情沉重的话，那萧策的信，就是萧平旌快乐的源泉。
小刀执笔的萧策的信，可以说是萧策的日常生活流水账。萧平旌每一封都给萧策留着呢，还想着装订成册，等到萧策及冠，送他当及冠礼呢。
【二叔好：
见信如唔，策儿近日有好好吃饭，好好听娘亲跟九叔的话，就是有点想二叔了。二叔，策儿明明长高了，可小刀哥哥非说策儿是长胖了，娘亲跟老阁主不仅不帮策儿，还笑策儿，如果二叔在的话，肯定不会笑策儿的……】
萧平旌刚看了一张，就已经能想象到萧策长胖了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来。心情好上不少的萧平旌，看起了第二页。
【二叔，琅琊山上来了一个比娘亲还要美的仙女，对，就是仙女。小刀哥哥说她是仙女，琅琊阁的人都喊她“姑姑”，娘亲也唤她“姑姑”，策儿也想叫她“姑姑”，可娘亲说策儿该叫她“婶婶”，“婶婶”是什么啊二叔，能吃吗？策儿还是觉得“婶婶”没有“姑姑”好听，二叔，策儿还是想唤她姑姑。可小刀哥哥说，如果策儿也唤仙女“姑姑的话，二叔你会不高兴的，二叔，策儿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小刀哥哥让策儿自己问你……】
林雎回琅琊山了。
“东青，东青……”萧平旌可以肯定林雎是回琅琊山了，“东青，我要去琅琊阁。”
“去琅琊阁，现在吗？”东青有点蒙，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萧平旌像现在这样爽朗，真心地笑容了，“世子你现在要去琅琊阁，是要去看策儿跟大嫂吗？”
“不是，是林雎，林雎回来了，就在琅琊阁，我要去见她。现在就走。”萧平旌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二少爷，你不能去琅琊阁，林雎姑姑她……”
东青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平旌不耐烦地给打断了，“别劝我，也别想拦我……”
“没想拦你……”这么毛躁，意气用事的长林二少爷，从萧平章战死沙场后，东青就再也没见过了，虽然怀念，可现在他还是别逗他了，省得事后长林二少爷找他算账，“我是想说林雎姑姑她就在咱们军营……”
萧平旌没等东青说完，就一阵风地跑了出去，留下东青一个人在帐内目瞪口呆。
风吹过，案上的纸张随风吹动，萧平旌没看完的信上写着——【二叔，小刀哥哥说仙女姑姑去找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她……】
久别重逢。
这几年萧平旌想象过无数次，无数种与林雎重逢的场景，可真当林雎出现在他眼前，萧平旌反而不敢走近。
有人见过林雎，可大多都还是不认识她的。在全是男人，方圆百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军营里，林雎的出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身着戎装，英俊的少年将军，身着水蓝色广袖流仙裙，气质清灵，宛若神祇的绝世美人，四目相望，却都不走近，围观的众人都能脑补出N多英雄美人的戏码，也没人敢上前去打扰他们。
当然，也有不长眼的。比如端着药材路过的杜仲。
这几年不止萧平旌在找林雎，林奚也在找，整个扶风堂都知道。杜仲是走过又倒回来的，有些不可置信地走近，确认了一下，喜出望外道，“原来真的是林姑娘，我家姑娘可是一直在找你……”
杜仲完全就是忽略了萧平旌，围观众人都能想象得到萧平旌后续收拾杜仲的场景，绝对是好戏一场啊。
萧平旌把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没有什么眼色的杜仲依旧不为所动，还说什么要带林雎去见林奚，人他还没看够呢，林奚什么的，还是一边等着吧。
杜仲话还没说完，眼前就没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耳边暧昧起哄声骤起，杜仲定睛一看，原来是萧平旌把林雎拦腰抱在怀里，抱走了。
这个作风，真的，很长林二少爷。
久别重逢，萧平旌对林雎说的第一句话是，“林雎，嫁给我吧。”
林雎有点懵。
见林雎不说话，萧平旌以为她又想装聋作哑，翻脸不认人，整个人就是一大写的委屈，“不是你说的，等我醒来就嫁给我的吗，你怎么又……”
“谁跟你讲的？”
“林奚。”
当初林雎说等萧平旌醒来跟她求婚，她就嫁给他时，只有萧平章跟林奚在。林雎从蔺晨那里得来的信息是，萧平旌身上的毒解了醒来再见到萧平章时，萧平旌已经阵亡了，那跟萧平旌讲那些的，就只有林奚了。
林雎不确定的是，林奚是否是把事情所有的全貌都告诉了萧平旌。
如果萧平旌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那……
夏日午后的长林王府，蝉鸣声，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躺在屋顶上的萧平旌，温风拂面，舒服极了。听到自家大哥跟自家大嫂好声好气地说话，萧平旌不用看就知道自家大哥这是又惹到自家大嫂了，不由地勾了勾嘴角，正想飞过去围观看一下好戏，就听到有人喊他，“二公子，姑姑让你下来。”
萧平旌猛地坐起身来，看向坐在树下石桌前，执笔，作画的姑娘，咧嘴就笑，从屋顶上飞下来，朝她跑去。
明明就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他怎么都跑不到她身边去……
醒来，才发现是个梦。
萧平旌倒情愿这不是在做梦，在梦里，至少他兄长还在，林雎还在。这样他就不用面对兄长阵亡，心上人生死未卜的现实。
可梦毕竟是梦，萧平旌就算是再不想面对，他也得背负起他兄长的责任，承担起长林世子需要尽的义务。
软弱，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包括他的父王——萧庭生。他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坚强，坚不可摧的坚强。
其实他不坚强，一点都不坚强，这几年他很少入睡，只要一闭眼，他好像就能回到夏日午后阳光正暖的长林王府，他的兄长，他的心上人都在他身边。萧平旌想一梦不醒，可又怕自己沉溺其中，萧平旌每日都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地满满地，从最开始的自我强迫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萧平旌已经习惯了伪装坚强。
可而今，他的自我伪装在他见到林雎那一刻，瞬间崩塌。
萧平旌紧抱着林雎不放手，拥抱着怀里带有他熟悉的体香地姑娘，他才有那么一丝真实感。萧平旌在惶恐，萧平旌在不安，他生怕自己一松手，林雎就会消失不见。
萧平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跟林雎说着“嫁给我”，在他梦里，林雎从未回应过他。所以现在林雎的沉默不回应，让萧平旌觉得他现在在做梦，只不过他这次做的梦要比以往来的都真实。
这次，他真的是，不想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