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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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弯刀。”
“三月弯刀？”
“三月弯刀乃是百年前的战法，当年大渝和北燕、东海联合进犯大梁战线，南北相连形如弯刀一般长驱直入，逼近帝都。最后的结果是北境防线被撕得粉碎，朝廷不得不派出使臣前去和谈，万幸被朝廷派出的使节只身化解了三国的联盟之势。”说起当年事，忆起当年人，上来年纪的蔺晨忍不住唏嘘，明明是恍如隔日，却是事过多年啊，“三月弯刀虽然凶险，但必须三方都有惊世将才，且目的完全一致，否则难以统一这样的行动，所以当年一站已成绝唱，再无法重现。”
在现在的北境处境上，蔺晨与萧平旌分析一致。
在没有经历过此间旧事的徐长卿听来，只不过是一个存在于百年前的战争故事而已，他现在关心的是他那徒弟拼了命要去救地傻小子。
徐长卿虽没有明说，但蔺晨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到底是他去晚了。
从蔺十的传信中，猜到林雎心思的蔺晨紧赶慢赶，终于赶到长林王府时才知道，蔺十早在他金陵城时就已经寻到了玄螭蛇，送到了林雎手里，事后的发展会是个什么样子，蔺晨根本就不用去推演，他就能猜到林雎会做什么。
所以当蔺晨进了长林王府，看到蔺十哭丧着脸，耸拉着脑袋站在门外，他就已经猜到了屋内的场景。
萧平章去了北境，那服下玄螭蛇胆渡血救萧平旌的，就只能是林雎了。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手腕出的血痕，看着就怵目惊心，蔺晨有些不忍心地别过眼不去看她。
“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不是蔺晨问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一白衣男子问的。
“平旌的毒解了，只要调理个月余，他身体的余毒就能清除掉的……”
林奚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谁问那些不相干的人了，我问的是我家雎儿！”徐长卿没想动怒，可看着林雎就那么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躺在床榻桑，再看他手中她那微弱到只要一点风吹就能熄灭的魂灯，他现在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林雎，她……”林奚有些不知该如何答
“请问，你是？”一身白，木着一张脸，蔺晨大概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可还是想确认一下。
徐长卿收好手里微弱将熄的魂灯，简单几个字点明了自己的身份，“林雎的师傅，蜀山徐长卿。”
“你是林雎的师傅？”林奚惊后生喜，在她染上疫灾躺在病榻的那几日，可是不止一次听林雎说过她师傅是如何如何地厉害，还说如果她师父在，肯定能化解了这凶险的疫情。如若林雎的师父真如林雎说的那般厉害地话，那他一定能救林雎的，“是我学艺不精，没能找到两全解毒之法。曾听林雎说过您是能起死人肉白骨的神仙，您一定能救林雎的对不对？”
“浑身灵力俱散，体内精血俱尽，修为尽毁……”徐长卿捏了个法诀，林雎手腕上原本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徐长卿把手搭在林雎手腕上，微弱的脉搏，气息微弱，无一不在昭示他家傻徒弟做了什么傻事。
徐长卿肯定是林雎自愿的，他教出来的徒弟，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她自愿的，怎么会任由他人取走她的全身精血呢。
如果不是她自愿的，那同躺在床榻上的青年人浑身灵力，林雎的灵力，又该怎么解释呢。
散尽浑身灵力，全身精血也输送给人，作为过来人的徐长卿不用问，大概也能猜到躺在床榻上的青年人是林雎的什么人。
“雎儿现在怎么样了？！”聊完北境战事，蔺晨把话头一转，问起了林雎。
“闭关。”那日，徐长卿把林雎从长林王府带出来的时候，本想带她回蜀山疗伤，可毫无灵力的林雎根本就承受不了时空穿梭的风压，徐长卿无奈之下只能随蔺晨带林雎到琅琊阁养伤。
没了灵力，徐长卿强灌灵力给林雎，可她的修为，只能她自己修回来。徐长卿强制让林雎闭关，不把修为修回来，就绝不放她出关。
发现林雎留在蜀山的魂灯微微将灭的时候，徐长卿就上天庭找过司命星君，司命推算说林雎是在应劫。现在再想想，司命欲言又止，林雎应的怕是情劫。
情劫，林雎能度得过，不论是她的修为，还是心境都会更上一层，更有可能会直接飞升为上仙。
可如果她度不过，那就是，就是万劫不复。
至于是怎样一种万劫不复法，作为过来人的徐长卿是再清楚不过得了。
神仙间的事饶是自诩消息灵通的琅琊阁也只是知晓些皮毛而已，蔺晨不知道现在正在闭关中林雎面临的是怎样地凶险，他现在知道的是萧平旌要面对的境地要比任何人都要艰辛。
蔺晨把两指宽的小纸卷递给坐在自己对面品茶的徐长卿。
【大梁 芦塞北境战事终长林世子阵亡】
因着林雎，徐长卿特意去了解了一下萧平旌，顺带着也知晓了长林王府的一些事。对于萧平章这个人，徐长卿还是挺想认识一下的。
按理来讲，服下玄螭蛇胆，替萧平旌渡血解毒的人是林雎，萧平章该无事才对，依着萧平章的本事，怎么会阵亡呢。
蔺晨给徐长卿解了惑，“平章虽然解了霜骨之毒，可他体内余毒未清，连夜奔波至北境，本就是强弩之末……”
蔺晨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今日来找徐长卿说上这么多，为的是，“他们兄弟一向情深义厚，平旌……”蔺晨有些担心萧平旌缓不过来，如果可以，他想要把萧平章阵亡的事情告诉林雎，现在的萧平旌最需要的，大概就是林雎的陪伴了。
“雎儿现在还不能出关。”徐长卿也不想这么不近人情，可是，“雎儿现在的状况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照着你们对比，她是毒解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可她多年的修为俱散，如果我不强制让她闭关修炼，没有修为，过不了多久，她的身体，大概也就到了强弩之末地境地了……”
蔺晨张张嘴，到了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他现在，只能希望两人都能撑过自己眼前的困境才好……
萧平旌为萧平章扶灵去王陵，合墓立碑之后，萧平旌要为萧平章守灵七日。七日后，萧平旌启程回金陵，在西城门碰上了萧元启。
“看看你，守了几天的墓而已，人怎么就瘦了一圈呢。大伯父还好吧？”
一身重孝的萧平旌无心跟萧元启寒暄，，更想就他大哥的丧事与萧元启攀谈，只简单地应道，“父王稍能支撑。”
“虽然伤心，但平章大哥身为将门之子，为国出征殒命沙场，可谓是忠孝两全。”萧元启叹息一声，语调哀切自然，犹如脱口而出，“对于大伯父而言，这个说法也算更能让他老人家接受一些吧。”
他发这几句感慨时，萧平旌本事信马由缰默默前行，听在耳中未尽心里，好一阵才品察出不对，霍然转过头来，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萧元启一脸被下注的表情，“啊？我、我没说什么啊？”
“我大哥本来就是沙场阵亡，什么叫做更能接受一些的说法？”
“呃……我、我就不是不太会说话，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既然平章大哥受了伤，那想来就是因为救治不够及时的缘故……”
兄长因为肩上一道枪伤没能救过来的事，一直是扎在萧平旌心头的尖刺，哪里禁得住有人碰触，当即翻身跳下马，一把揪住萧元启的领口，将他也拖了下来，他要知道事情的全貌，他大哥阵亡的真相。
萧元启说的含糊其辞，萧平旌也隐约猜到了些事情的轮廓，更何况萧元启还很“好心”地给他指了“明路”——林奚。
无须询问，甚至无须抬头，在瞥见萧平旌身影的第一眼起，林奚就已预见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心头轻轻一跳，但同时又觉得松了口气。
不管是萧平章还是林雎，都叮嘱过所有人不要多嘴，林奚当时就在场，她沉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心里清楚，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他们瞒得再好，萧平旌也迟早会知道全部的真想。林奚告诉自己，如果萧平旌来问她，他就能得到毫无隐瞒的答案。
眼下萧平旌来找她要答案，林奚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萧平章为了救他去找濮阳缨说起，还是从林雎为了救他散尽灵力，服下玄螭蛇胆渡血给他解毒说起。
“还是从最开始，你中了霜骨之毒讲起吧。”虽然早就打定了注意，可真正说起来就没有那么轻松，萧平旌是没有见过他们所有人为了救他，到底付出了些什么，那些煎熬，那些抉择，现在想想，林奚心里都有些后怕。
林奚只是开了个头，萧平旌突然间从心底深处战栗起来。
“你中的是霜骨之毒，霜骨的唯一解药是玄螭蛇胆，迄今为止唯一的解法是有人服下玄螭蛇胆，渡血救你。”
“我大哥，我大哥他……”
“不是，服下玄螭蛇胆，渡血救你的人是林雎。”
“你，你说什么？林奚，你给我说清楚！”萧平旌胸口的剧烈绞动，喉间犹如被人扼制住般喘不过气来，他以为是他大哥换命给他的……
“最开始要渡血救你的确实是世子，世子从濮阳缨那里为你取来玄螭蛇胆时，也中了霜骨，一枚玄螭蛇胆，本来是救不了两个人的，我师父想出了冒险解救之法。就在我师父准备要动手给你们解毒的时候，世子知晓了大渝和北燕、东海联合想要重现当年三月弯刀的阴谋，他等不及，就只能选用最残忍的那个解毒之法。以血还血，换句话说就是以命换命，这种阴毒的解法违背了我师父的医道，最后为你动手解毒的人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怎么做，我们不是朋友吗……”不用林奚说下去，萧平旌就已经猜到了事情发展的全貌。
萧平旌以为林奚是懂他，他们是朋友，林奚该知道的，他宁肯在地狱中焚烧千年，也不用吮吸这兄长跟心上人的生命行走在世间。
“林雎就是知道你会内疚，会自责，所以才会在世子要为你渡血解毒，坚决不同意。最后是林雎说服了世子，我用我师父之前研制出的解法为世子解了毒，世子当日解完毒，体内余毒未清，就带着世子妃还长林军去了北境。凑巧的是，世子还有世子妃他们刚出城，蔺十就带着寻到的玄螭来了长林王府……”林奚到现在都记得，林雎为了求她给萧平旌解毒下跪的场景，“她不让世子给你解毒，却自己要服下玄螭蛇胆，渡血给你，为了说服我，她，她，她朝我下跪……”
“下跪……林雎跟你下跪了？”林奚的点头，让原本心就绞动的萧平旌心疼的就厉害了，喃喃道，“我以为她还在生我的气，不想理我呢……我以为她对我不在意呢……”
“不在意的话，就不会散尽修为灵力，舍命救你；不在意的话，就不会说出等你醒来说让你娶她的话了……”想起林雎说等萧平旌醒来让他娶她时嘴角带笑的模样，林奚有些想哭，如果他的医术再高明些，不管是萧平章还是林雎都不用……
说来说去，都是她无用啊。
“林奚，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散尽修为灵力，林雎，林雎她怎么，她可是仙女，仙女怎么会有生命危险呢……”萧平旌根本就不信林奚说的，与其说他不信林奚的话，倒不如说他不让自己去听信林奚说的，“林奚你不要开玩笑了，林雎还好好地在我家隔壁待着呢，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你找不到她的。”林奚喊住转身想要走的萧平旌，“林雎被她师父给带走了，你找不到她的，连琅琊阁都找不到她……”
从那日徐长卿带着林雎离开，林奚就每日不间断地让人上琅琊阁花钱买消息，买林雎安好的消息。她一次一次加价，到她手里的消息条上都是一片空白。
“别人找不到，不代表我会找不到。”萧平旌动了动他的小拇指，他们系过一线牵，林雎说过只要他想找她，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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