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记我爱你》蔺殊白

9、同声相应 夏梦初。别

　　2010年夏，枫叶国
　　虽然结束的不够体面，甚至可以说是被姚曼婕背叛了。可毕竟以前好过，想到以前共度的时光，贺忻不忍心放任不管。可是怎么管，他还没想好。
　　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姚曼婕电话播通后却无人接听，贺忻开始有些担心。此时却发现自己聊天软件的账号被姚曼婕拉近了一个新的群，群成员大概有七八个人。大家似乎都是刚刚入群，说话的几个人也都一头雾水，连发数个问号，不知道为什么被拉进来。贺忻未及反应，紧接着一连串的小视频发出来，内容不堪。发信人是姚曼婕，主角也是姚曼婕。
　　门铃响了，贺忻打开门，
　　姚曼婕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杏眼哭的红肿，苍白的脸颊挂满泪痕，头发乱糟糟的坐在沙发上发抖。贺忻知道她爱靓，从来不愿意邋遢示人，现在却完全没了从前的神采。虽然嘴上不说，贺忻还是有些心疼，以前的气也消了大半。
　　沈若彤给姚曼婕递了一大杯热水，就识趣的躲到了楼上。姚曼婕双手捧着水，半天才开口说话，一开口一串眼泪就滚了下来。
　　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里，贺忻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经过。发那些照片的人叫方南，是个摄影师，就是上次被贺忻撞到的“奸夫”。可那一次确实是误会…姚曼婕请他到家里拍要用来找工作的职业照。拍完照片要出门的时候外卖来了，姚曼婕一边送方南出门，一边伸手要接过外卖。可外卖小哥太冒失，一个没递好，全砸在地上，汤汤水水撒了出来，溅了方南和姚曼婕一身一脸。姚曼婕不好意思让方南这样离开，就好意留他洗完澡再走…
　　之后姚曼婕想跟贺忻解释清楚，却根本没有机会。最痛苦绝望的时候，又是方南陪伴左右，照顾入微…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确定情侣关系。这在收到消息的贺忻看起来，就是坐实了那天的“捉奸在床”。事实上，中间的过程，甚至那次“捉奸”的真相对如今的贺忻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当时是生气，是伤心，可都过去了。
　　姚曼婕抽抽噎噎，“其实，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就跟他在一起了。当时你走的太突然，连个…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当时那个情形…我心里难受又没法跟别人说，就只好跟方南倾诉…后来才发现，我们两个根本不合适…他每次…每次都要拍下来，”说到这，姚曼婕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我越来越觉得害怕，让他删除，他也答应了…说都删掉了。”
　　“我昨天跟他提分手…其实之前提过很多次了，可他都不答应，求我…我心一软就拖到现在…昨天,昨天我把东西都搬走了…电话也不接，他就…他就…我才知道他都是骗我的，那些东西他根本就没删。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我该怎么办啊…”说到这，姚曼婕又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事情基本清楚了。方南挽回两个人关系未果，就恼羞成怒的把裸照发到了论坛。之后又盗号登录了姚曼婕的聊天软件，把所有喜欢过姚曼婕的，跟她走的进的男性朋友，还有前男友们都拉进了群。发了那些东西，就是彻底要她没法抬头做人。
　　“人渣。”贺忻咬牙切齿道。

　　上午的拍摄基本完成了，Mich请轩轩和梦初喝咖啡，顺便歇口气。闲聊过程中，Mich问他们知不知道一位叫Fang的中国摄影师。听到这个名字，梦初神色一凛，立即追问Mich为什么提起。Mich表现的有些欲言又止，只是说他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让梦初和轩轩小心，尽量不要跟他合作。
　　“是拍完照不给模特工资吗？”轩轩插话道。
　　Mich只是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往事浮现心头，夏梦初猜到了大半。近乎严肃的，梦初盯住Mich的眼睛，要她一定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接到陆轩轩电话的时候，贺忻还坐在客厅里安慰曼婕，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料理方南这个人渣，替社会除害。电话里，陆轩轩声音焦急，憋着嗓子的报了个地址，说是夏梦初可能有点事情，让贺忻快过来帮手。问他情况，轩轩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梦初约了个男的在咖啡厅，自己跟来却被禁止近前，从来没看过她这么激动云云，预感要出事。
　　贺忻对轩轩的描述将信将疑，因为他平时说话夸张惯了。本来不想去，可终究放心不下，纠结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来。心里却一阵烦躁，心想这帮女人没一个省心的。转念又自嘲的想到，“这帮女人”，好像姚曼婕和夏梦初都是自己的女人一样，真是自作多情。
　　贺忻一边喊若桐下来陪曼婕，一边去拿车钥匙。可还没走两步就被拽住了胳膊，“别留我自己在这，带我一起去吧。”姚曼婕恳切看着他说。
　　差一点喊出，“你去干嘛？”贺忻忍住了。她现在六神无主，需要一个人依赖，看在往日情份上，他也不忍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那你洗洗脸，多穿点衣服。”
　　沈若桐看贺忻脸色难看，便产生了些不好的预感。给姚曼婕拿了件外套，便追着出门，借口说自己看家无聊，也跟着上了车。
　　好容易到地方，轩轩已经等在门口了。浩浩荡荡一行人开进咖啡厅，贺忻觉得格外缺乏真实感。除非是冥冥中的指引，不然这大好的日子，一帮人这是干嘛来了。正想着，一声尖叫把贺忻拉回现实。只见姚曼婕苍白的脸上神情激动，手指着夏梦初落座的桌子，哆嗦着嘴唇挤出两个字：“方南….”

　　这一嗓子也引起了夏梦初和方南的注意，两个人都往这边看过来。两拨人对视的空档，姚曼婕已经发疯似的冲了过去。方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头一脸的咖啡。姚曼婕不依不饶，扯着他又撕又打。方南也发起狠来，对准了姚曼婕的脸，反手就是一巴掌。贺忻及时赶到，把姚曼婕使劲往后一扯——
　　“啪”的一声，又清又脆，响彻整个咖啡店。所有人都愣了一瞬，只见夏梦初一个踉跄倒在椅子上，右脸上隐隐浮现五根指印。
　　“我X！”见此情形，贺忻低吼一声，把姚曼婕往边一推，撸起袖子就与方南扭做一团。陆轩轩虽弄不清形势，也飞奔过来帮手。可两个人激战正酣，一招一式都密不透风，轩轩一时半刻还找不到空档下手。旁边被一耳光打懵的夏梦初也有点醒过神来了，怕事情闹大，赶紧跳起来要拉开两个人，一边还喊着陆轩轩让他帮忙拉架，别引来警察。陆轩轩只好不情不愿的加入了拉架的阵营，擒住方南的肩膀往外拖，期间还挨了三下肘击，当然他腿上也没客气，给对方回敬了几下。夏梦初力气太小，拉不开贺忻，只好从背后抱着他，让他没法再往前冲。姚曼婕站在旁边已经完全傻了眼，手足无措的傻站着。还是沈若桐反应快，眼看店员已经拿起电话要拨911，赶紧上去按下，说只是朋友玩笑，他们马上离开，又迅速从包里抽出200刀递给对方。
　　难解难分之际，方南猛一挣脱，找了个空档就钻了出去，一把推开挡路的姚曼婕之后冲出了咖啡店。贺忻还要不依不饶的追打，却被一行人拽上了车。
　　“这孙子！女人都打！还咬我一口！臭不要脸的，以后别让我看见他！”贺忻喘着粗气，掀开领口，对着后视镜一照，果然锁骨上方一排牙印，又咬牙切齿骂了几句。看车里，其他人也是一片愁云惨雾，陆轩轩捂着肋骨呲牙咧嘴，夏梦初脸肿了半边面无表情，姚曼婕还是抽抽嗒嗒的抹眼泪，沈若桐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但也在为了刚才的200刀心疼。
　　良久没人说话，最后还是受伤最轻的沈若桐开了口：“先把车从这开走吧，万一刚才有人报警…”
　　贺忻闻言启动了车子，从后视镜看着姚曼婕问道：“你们住的地儿的钥匙，你那还有么？”
　　姚曼婕木然看着前方，又木然点了点头。
　　“地址告诉我。”贺忻的意思是去抄他的老窝。
　　姚曼婕闻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数次语结，末了还是豁出去般说道：“就是…就是咱俩之前住的房子。”
　　只见贺忻脸色一沉，车里气氛一阵尴尬。姚曼婕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可贺忻再开口却不是跟她说话。
　　“夏梦初。你今天干嘛来了？”贺忻顿了顿，依旧沉着脸。“别告诉我这个人渣也是你前男友。”
　　夏梦初望着窗外，还是一言不发。
　　车上了高速，贺忻脸色越来越难看，油门也越踩越重，车速飙到140迈。副驾上的轩轩不敢出声，只得默默抓紧侧门把手，同时心中祷告求各路神佛饶他一条小命。
　　好在很快下了高速，转了两个弯就到了。一行人跟着姚曼婕进了公寓楼，等她把门打开进了屋。客厅桌子上杯盘狼藉，空罐子外卖盒乱的不成体统，地下七零八落的各种杂志。整个房子已不是贺忻记忆中的模样。
　　贺忻轻蔑看了一圈，问道：“他平时电脑放在哪里？”
　　从进了屋，曼婕就愧赧的抬不起头，回答这个问题也只是用手指了指主卧的方向。果不其然，在那找到一台黑色电脑还有一个移动硬盘。姚曼婕说自己也不知道密码，平时方南不让她动电脑。正在为难之际，沈若桐三下五除二就黑了进去。还没来得及赞叹，贺忻和陆轩轩就被若桐推了出去，“里面的文件，我们来找就好。你们去看看他有没有其他记忆卡或者U盘，记住相机里面也要找！”
　　陆轩轩和贺忻走后，姚曼婕又对夏沈二人委婉的说，能不能让她亲自来删除这些文件。虽然对方是女生，这种照片也不愿让别人看到。
　　沈若桐也没说不行，只是说自己电脑方面也算有点知识，换别人不一定能把文件全找出来删除干净。
　　姚曼婕只好把恳求的目光转向梦初，希望她能识趣点自己出去。
　　梦初却说：“我也不能走。这里面的照片可能不止你一个人的，你不是第一个被他这样对待的女孩。”

　　等到陆轩轩和贺忻把屋里其他角落能搜出来的记忆卡和U盘都找到，女生这边也彻底删完了电脑里所有不雅照。陆轩轩跟贺忻没有查看记忆卡里的内容，直接一块块掰碎冲进下水道一了百了。得知电脑上的内容都删了，贺忻又从冰箱里取出牛奶，直接浇在上面，当场就看它报了废。贺忻又把电脑的遗体和移动硬盘一并在地上摔了个稀烂，才差不多解了气。
　　陆轩轩还在一旁撺掇着把他刚找到的一箱子相机镜头一并摔了，彻底砸了对方的饭碗。贺忻对于这个提议有点心动，夏梦初和沈若桐把他拦住了。那一箱东西价值不菲，怕这个人渣被逼急了做出什么极端反应。胖揍他一顿又摔烂他的电脑，让他有个教训也就够了。

　　其实，想到那些照片庞大的数量和里面不同的主角——其中大部分女孩甚至可能还不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夏梦初就发狠的想到真该报警让他坐牢。可转念一想，事情一旦闹大，这些女孩的声誉可能都要受影响，姚曼婕在旁边也千叮咛万嘱咐，求她们不要报警，最后不得不只是删除了事…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况且贺忻他们今天打了方南，又闯进家里一通破坏，报警的话，己方也已经很被动。沈若桐也是一样的意见，现在的情况方南自己只能哑巴吃黄连，他自己绝对不敢报警，估计以后也不敢做这种事了。

　　解决完了这些事，一行人把姚曼婕送回她借宿的朋友家，就回到了梦初的房子。轩轩跟贺忻互相检查了一下伤势，发现没吃太大的亏，只是贺忻被咬的一口需要消消毒。伤口倒是其次，只是想起来恶心的很。夏梦初的脸消肿了些，还是有个巴掌印，若桐取了毛巾给她敷着，也不似下午那么火辣辣了。只是刚发现梦初的左右手各断了两只指甲，应该是在背后抱着贺忻时劈开了，其中一个还在流血。虽然伤得不重，看上去还是有些吓人。贺忻得知之后，非但不感到愧疚，反而没好气的说：“谁让你拉着我啦！为什么不让我打那个人渣？！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难道真是你前男友，也拍了你的照片？！”说到后面声调越来越高，几乎是喊了起来。
　　他这么一喊，轩轩跟若桐齐刷刷看向梦初。梦初还是一言不发，紧咬着嘴唇，红红的眼睛只是盯着地面。
　　这种沉默彻底激怒了贺忻。他把手里的酒精瓶用力甩在桌上，霍的站起身来，带倒了椅子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