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刀大师》真的不换马甲

11、话江湖（番外） 殿外阴

　　殿外阴雨缠绵，“咳咳……”许是命不久矣，竟多愁善感起来，案上还放着那封书信，皆是虚妄吗……还真是……简单地把他的一生都囊括了……嘴角勾起，笑的无奈。
　　母妃去的早，在皇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一个没有母妃护着的皇子，尽管深受父皇喜爱，但这宫中的阴私手段又岂是一个皇帝能拦得住的？是以他自小便体弱多病。皇后为了北离修的太子之位着想，便把他养在膝下。
　　和北离修一同长大的他，与离修情分自非常人可比，只是见过不少事故的他始终与离修隔了一层。
　　待父皇驾崩之后，他的警觉果真起了作用，皇后一党借由名门正派的一些江湖人士掀起一场混乱，很多皇子公主因此下落不明，而他也因这场混乱流落民间。
　　流落在民间的日子并不好过，最艰难的时候，他甚至曾靠乞食过活，其间更要防着江湖人士的追杀。
　　他曾几度受伤濒死，又不知有多少次中毒昏迷，后幸得师父垂怜，习得一身武功，只是身子已然垮了，师父乃隐士高人，毒医双绝，见他药石无用，遂许他绝世武功，代价则是做药人三年。
　　期年之后，离修掌朝。
　　而他在江湖上学成归来，集了些江湖势力，建成魔教与正派为敌，顺势收集消息。一面又与离修相认，回到了那个充满黑暗的皇宫。
　　回宫的时候他已经盘算好如何将那皇宫的势力夺在手中，如何把那皇后一党逐渐瓦解，至于那些江湖上的人，他必须找个理由将他们聚在一起，一网打尽。而苏萝，就是那个理由。
　　可这打算好的计划，很快被打破了。
　　也是天意，那日与离修一同饮酒，酒意正酣时，离修醉意朦胧，竟无意吐露了一段心事，却把他直惊得回不过神来。离修说，“阿殇，你可知我多难受，”原来，母妃的死是皇后一手促成的，而北离修自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皇子，自然是晓得这些的。这些倒不稀奇，依着皇后那性子，他多多少少也会猜到些。
　　“每次见你孤独地坐在那里，我总觉着该补偿些什么，尽管你并不需要。你曾流落民间，却能靠自己这般回到宫里，朕就这样看着你一步一步地回来朕身边，呵……”他说到动情处声音竟有些哽咽，“你可知，那帮大臣说什么吗？要朕给你赐婚！朕怎么可能给你赐婚！朕心心念念着许多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放手……”
　　离修竟心悦他！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虽说男子间的情爱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他们不但是男子还是兄弟，如此有违伦常之事……也难怪……
　　现在想来，平日与离修说的一些政论，离修每每都会听取，多多少少也有这个原因罢……
　　此次回来本就是想把害自己的那些个人清理干净，行那大逆不道之事，至于北离修……若是方便，自会给他留个去处。
　　与苏萝的相遇是个意外，他的确想设计苏萝与他相见，却未曾料到在未实施之前他们就碰面了。而且魔教教主的身份在外都是由左护法在扮演，那晚偏巧处理几个分堂的事务就被她碰见了。
　　为了日后好相处，他故意赌气般的派人将她带到魔教，开始了魔教那一段吵吵闹闹的日子，若是一直能如此，倒也没了日后那些是非……
　　原本的计划是与她相处一段时日，要她心甘情愿嫁他，到时顺便告诉她他王爷的身份，此番便能将江湖与那朝堂势力集合起来一网打尽。
　　只是他错估了她的聪慧，她在魔教渐渐发觉不对，便找了借口离开，却又阴差阳错在皇宫与他相见，距那阴谋的中心愈来愈近，为了躲避这场风波，她甚至不告而别。
　　他想她一定是发现了他的身份，毕竟那么明显，就算他特意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两个性格，但那还是同一个人，只要够熟悉，总会察觉出的。
　　计划马上就要实行了，这主角没有又怎么行，他暗中查探到她阿姐与将军的事，特意说动皇兄赐婚于将军，逼她向他低头。
　　果然，没几日的功夫，她便来到他府上。他却远没有计划快达成的愉悦心情。她想离他远远的，来到他府上的她脸上就那么明晃晃地写着这几个大字。
　　明明不应该有的距离……他心头的那些思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管怎样，他还是依着计划威胁她嫁他，而后他派人给尚书之女下毒，又散播将军克妻的谣言，这赐婚的圣旨才算解了。
　　成亲那日，他替她绾发，看她精致的妆容，微红的双耳，他才想起，面前的人日后便是他的发妻……想到这，他连手上的动作都放柔了好些，既是要亏欠于她，那便从现在开始慢慢还罢，他会用余生给她无上的荣宠，心尖儿里只放她一人……
　　恍惚间听她问为何要与她成亲，他便只是笑，开口说了些什么，只记得羞红了她的双颊，她半天没吱声，最后只轻轻道：“我好欢喜……”
　　那一刻，他屏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冒失的兔子撞了，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那种喜悦，似乎只有向所有人宣告才能满足。
　　母妃曾说爱父皇爱的心都痛了。
　　他爱她，爱的心都快流血死掉了……皇兄心悦他，他便借此在成亲当日与皇兄叙话，让皇兄喝了许多酒，然后……便有了皇兄与她相拥的一幕……至于那糕点，被他放了一点药，与燃着的香料混合，可以使人麻痹一炷香的时间……
　　做了三年药人的他，又怎么可能不通这些……
　　他从不敢想，卷入了这场阴谋的她下场将是如何，一个失了节的女子……
　　她的眼神，他就算进了棺材也不会忘，那种眼泪都要滴出鲜血的感觉，她大概是用了毕生的力气来恨他，若能在她心上，便是一直恨着又如何……
　　只是她选了一条解脱的路。
　　他还在妄想着，想着得到她的原谅……原来……一切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他亲眼见她断发，坐上那个和尚驾的马车，绝尘而去，那时，他想，他要这万里江山又有何用……
　　他亲手摧毁了自己的世界。
　　往后的日子昏暗的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她不在也好，狼狈至斯……本就没命可以赔给她，如今是连悔恨的时间都不会有。
　　咳……呵……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他仿佛看到了她慢慢朝他走来，还是往日无法无天的模样……勾了没有血色的唇，笑的仿佛春日般温暖，轻轻闭上双眼……
　　“离大教主～”
　　大限将至。
　　小萝，你姐姐跟将军过的很好，你爹他身子弱，我安排了太医照看着。你在魔教养的那几条鱼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我已经命人把它们移到你家去了。中街你常吃的那家桂花糕的铺子，我盘下来了，那个糕点师傅也被我请了过来。你爱看杂耍，我弄了几个戏班子候着……
　　小萝啊，便是一面，你肯见我也好……
　　我曾许你一世富贵永长安……
　　你却与那青灯古佛长相伴……
　　可叹你一番痴心错交付……
　　可笑我一生坎坷空余恨……
　　此生已了。
　　愿汝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