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火烧驿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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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的时间，苍在山脚下等得乏了，远远看见一条赤影缓缓走近。
“箫中剑呢？”朱闻苍日身后并未见那名容色雪白的男子。
“他有急事要处理，来不了。”
“怎会如此突然？”
朱闻苍日当然不会告诉苍是他故意支开箫中剑，当下脸不红心不跳扯谎道：“他是武痴传人，人事繁杂，武痴一脉所剩无几，有些事非他处理不可。”
苍恍然大悟，难怪箫中剑根基不凡，颇具侠义风骨，原来师承武痴。中原武痴邪帝的传说，苍在玄宗也有耳闻，如今有幸一见果真如书中记载，乃武者中的佼佼者。
“你对他很有兴趣？”
“总比对你的大。”
“哈，原来你会开玩笑，你这个人冷冰冰的，我还以为你不会对别人产生兴趣。”
朱闻苍日笑得开怀，苍却沉着一张脸道：“我没有开玩笑。”
被人呛声，朱闻苍日摸了摸鼻子，老实闭嘴。
僵持片刻，朱闻苍日察觉自己的袖子下沉了半寸，似清风拂过，心口也被这轻微的力道捏住，不紧不慢，却痒得令人难耐。
朱闻苍日咽了咽口水，听见苍的声音从离他极近的地方传来：“该启程了。”
这样算示好吗？朱闻苍日很想再呛回去，比如希望苍对他说话时的态度可以更友善一点，又或者偶尔笑一下啦板着脸他看着都觉得很辛苦之类的……视线移到袖口处便停住了，唔，他的手指可真美，然后他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只晓得点头。
朱闻苍日试图去拉那双手，指尖甫一触及，苍便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风林驿站来了二十几个天/朝官兵，领头的官爷扯了嗓子吆喝着，催促众人赶紧将两个箱子从马车上卸下来。
朱闻苍日刚踏入大厅，就见苍向他使眼色，目光转向门口，官兵四人一组正抬着箱子往里走，领头的官爷随手又指了五个人帮忙开道，一行人经过朱闻苍日身边，缓缓走向后院。
“我查探过，后院东北边有个仓库，伙计前脚刚把粮食搬走，后脚他们就来了。”朱闻苍日故意挨着苍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苍不悦蹙眉，稍稍拉开一些和朱闻苍日的距离：“你就不能坐旁边那条凳子？”
朱闻苍日嘴角上扬：“小心隔桌有耳嘛。”下意识抬起手搭住苍的肩膀，还想说点什么，手下之人却是一僵。
苍不动声色脱开，相当无奈叹了口气：“你对所有人都如此自来熟吗？”
朱闻苍日耸耸肩：“你不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吗？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是修道者对待朋友之道？”
苍忽然转过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看得朱闻心虚不已，再开口少了三分气势：“好吧，我知道你们玄宗向来少与外人结交，不过既然我们为同一目标而来，我已经释出我的好意，偶尔你也该回应我一下吧？”
苍在玄宗清修已久，与同修好友感情亲厚却不亲密，彼此分寸拿捏有度，自然不太习惯朱闻苍日那套江湖习气。他何尝不知既然选择联手，就不该再对他抱有成见，只是朱闻苍日这人举止轻浮，言语又不太正经，如果不是看在武痴传人与他称兄道弟的份上，此行成不成还是两说。
可他的眼神看起来为何又无比真诚呢？
迟疑片刻，苍勉强妥协，用肉眼可见的细微动作挪动了一下身躯，向朱闻苍日那边靠了靠。
朱闻苍日再度勾上他的肩，带着笑意的眼眸如夕阳般耀眼。
月升星移，夜幕降临，朱闻苍日和苍按计划夜探风林驿站，发现除了看守仓库之人轮流在院子里巡视，其余官兵聚在一间屋子里不知密谋什么。
摸清地形，朱闻苍日和苍翻上屋顶，打算做一回梁上君子。
这个时候朱闻苍日还不忘玩笑：“我们是不是该蒙个面？”
苍不理他，掀开两块瓦片，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向屋内。
日间所见的官兵此时除下伪装，人人皆是一番忍者打扮，言行举止哪还有一丝天/朝官兵的影子，分明是东瀛派来的细作。
朱闻苍日小声跟苍咬耳朵：“看到那个身穿银衫的蒙面之人吗？那是他们的头领，叫北野真。”
“果真是他们，那就代表六祸苍龙根本什么都没做。”
“也不一定，此地离海岸线尚有两日行程，或许他想等到最后一刻才动手。”
“天/朝之主，明知东瀛人从夜魔市运出中原武学秘籍必有阴谋，不及早应对以绝后患，反而将东瀛势力当作与素还真博弈的筹码，这样的人做皇帝，百姓怎能安居乐业？”
虽然极力压低声音，朱闻苍日仍能感到气流中窜动着苍的怒气，伪装的太平盛世之下，掩藏当权者的利欲熏心，苍觉得自己有时想问题确实过于简单了。
“还有一个方法，我们现在杀出去，一把火烧了仓库。”朱闻苍日原本与箫中剑商议后就决定这样做，之前未对苍言明还需观察他的立场，如今毫无后顾之忧，他便直说了。
“得有人牵制下面这群人，谁去放火？谁来断后？”一时不察，碎石从缝隙间掉落，苍心中一惊。
眼看两人即将被抓个现行，朱闻苍日眼疾手快将苍一掌击落，嘴里还念叨：“当然是我去放火，这里交你了，苍。”
落地时，苍心中所想，出去之后一定要和朱闻苍日绝交。
苍的牵制相当成功，没有放一个人出门，仓库得不到支援，朱闻苍日烧得很顺利。
他早早等在驿站外三里的送客亭，先前与苍约好走散就在此碰头，自拍他一掌后，现在朱闻苍日也不敢确定那人是否还会记得这个约定。
但他掉下去时的那个表情，惊讶愤怒还有一丝怨怼，真是……相当有趣。
朱闻苍日不自觉莞尔，笑容在看到远处来人时僵停在脸上。
仍是清冷绝尘的容色，薄唇微抿，眉头紧锁，一脸“不要和我讲话我现在心情不好”的模样。朱闻苍日厚脸皮地凑上去问：“生气了？”
苍径自从他身边走过，连眼皮也不抬，仿佛根本没将朱闻苍日放在眼里。
可朱闻苍日知道他定是看见了，而且正因为看得清楚，才故意装作没看见。苍的脾气，其实很好摸清的不是吗？
“我向你道歉，下次保证先和你商量，唉，这不是因为事出突然嘛。”语气放得更软，他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苍也不在意，和眼前这人说话，好像什么话都印不进他心里，又好像他其实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苍仍不说话，却放慢了脚步。
朱闻苍日快步跟上去，与苍并肩前行，两人一时无言，但他却很安心。几日相处下来，苍偶尔让步已胜过所有言语，他不说并不代表朱闻苍日看不懂。
“想不想去瀛幡御龙艇探查一番？”听那几个东瀛人描述，这瀛幡御龙艇似乎是他们上司坐镇之处，还可以来往于东瀛和中原，朱闻苍日对新奇事物总是十分好奇。
苍很想点头，又很想摇头，左思右想还是只能叹气。点头，因为他想揭穿东瀛人的阴谋，六祸苍龙不作为，他绝不放过；摇头，因为他若点头朱闻苍日必然会黏上来，而他完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朱闻苍日习惯性搭上苍的肩，这人其实只是看起来瘦弱，身板精悍又意外能打，那几个东瀛人再不堪也算二流高手，可苍看起来好像完全没动什么真气，连呼吸都不带喘。
耸了几下肩，朱闻苍日仍没有把手拿开的意思，苍默默望天，从怀里掏出两块牌子丢给他。
“你看看用不用得上吧。”
朱闻苍日接过那两块牌子来回翻看：“通行令？看来你早有意一行，那你为何不直接回答我？”
苍的语气很轻，颇有一丝无奈：“我可以不解释吗？”
“哎呀我当然知道，但一个人多无聊，两个人才有趣嘛。”朱闻苍日说得理所当然，苍哭笑不得竟也找不到话反驳。
“再说——你为何拿了两块？”
苍瞪他一眼，随后连自己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绷了一天终于笑出声。
夜色将苍堙没得很好，而那个笑容散发着黑夜中最璀璨的光辉，朱闻苍日几乎不作思考：“苍，你笑起来真好看。”
真心实意的赞美，再也不像之前调情般的轻佻，他向来有话直说，从不藏着掖着，区别只在于用了几分真情实感。
这次苍没有再感到不快，反而用一种轻柔的语调小声说：“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火烧驿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