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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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圃前，一大块上好的波斯长毛地毯铺在地上，上面放着一张小几，摆着几样茶点。地毯上放了软塌，阿尔达坐靠在上面，我则窝在他的怀里，手里捧着一杯茶。小风轻轻一吹，吹乱了我的发……
阿尔达轻轻帮我捋顺头发，然后说：“小鹿，你知道吗？乌月国的风俗就是如若当夫者看上哪个人，就把自己的戒指送与对方。而对方若是同意当妻就以发钗回赠……”
啊？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我腾的扭头看向阿尔达，他笑嘻嘻的又说：“只是有人做反了……呵呵呵。”
“……我……我当时可没有……”我嘴上辩驳道，心里却一阵郁闷：原来我才是那个主动当街示爱的人，难怪当时他都愣在那里，我居然还硬是抓起人家的手把发钗塞了进去，非要做人家的老婆……= =|||
“呵呵呵呵……”耳边传来阿尔达胸腔内低沉的笑声，我满脸绯红的睨他一眼，阿尔达笑的更开怀了，低头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就觉得你真有意思，虽然我知道你赠我发钗并没有什么含义，但我还是把戒指给你，想着和亲时把你也带回乌月国去……。后来和你相处久了，觉得你更符合我心中妻子的样子，我已经不想要什么和亲皇子了……。正在这个时候，手下告诉我你是裴星国的三品大员，而你国皇帝也没有适合和亲的皇子，我就让使团递上了新的文书……”
我故做娇嗔，一个兰花指伸向他道：“哼！阿尔达，你可以去写书了……”
“哈哈哈哈，……小鹿，我阿尔达这辈子从没做过后悔的事，……现在我后悔了……”阿尔达黑漆漆的眼眸凝视着我，脸离我越来越近，“后悔没早点来和亲……”这句话，随着我们激烈的热吻，消失在风中了……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六月了，再有一个月山路就开通了，巴特他们却依然没有消息，阿尔达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每天只有下午是清醒着的，平时总是在昏睡，大夫说毒素已经浸入筋脉了……
因为身体状况，还有我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走山路怕会有危险，阿尔达决定暂时不回乌月国了，只送信回去说想再多游玩一段日子，对这边的事只字未提……
幸福去的快，痛苦来的也一样突然……
巴特回来了，沉痛的说，那个解毒圣手在连山找到了，只是，他找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过世两年了，留在那里的只有荒坟一座……
“……那他，就没有……什么徒弟？……”我一把抓住巴特的衣服，看着他痛苦的摇头……
我心中狂跳，却只能怔怔的放开巴特，跌跌撞撞的跌坐在床上，扭头看着平静地坐在一旁的阿尔达……
虽然心中早已做了心里准备，但总归心里抱有一线希望……，如今这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突然感觉全身毛孔都立起来的寒战感袭涌全身，无法想象他在我眼前消失会是什么样子……
阿尔达挥手让巴特他们都退下后，搂住我，说：“小鹿……，别难过……，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辈子，我阿尔达心中无憾了……一辈子锦衣玉食，没受过什么波折……，有疼我的父王和母后，有亲如手足的兄弟，有忠诚于我的手下，有深爱我的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小鹿，既然该来的躲不过去，我们就好好的过完剩下的日子，与你、与我，都是一段美好怀念……”
我点点头，悄悄抹去溢出眼眶的泪……，是的，既然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那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快乐、坚强，去笑看人生，而不是眼泪、恐慌和懦弱……
这几日，阿尔达总会不自觉地神游远方。有时候我和他说话，没有回应，抬头一看，他只是怔怔的看着我，思绪却不知飘向何处……
我伸手轻抚他明显消瘦的凹下去的脸颊，他慢慢回神，眼中重新出现我的影子，然后又悄悄消失了……
“……哎呦……”我轻呼一声。
“怎么了？哪难受？要不要回屋？”
我看着阿尔达一幅紧张的什么似的样子，笑了，说：“没事儿，只是你的宝贝儿子在踢我……”
阿尔达见我没事，放下心来，又定定地看我，微微张嘴：“……小鹿……，我……。”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又闭上了……
一连几日，阿尔达总是这样，带着奇怪的神情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中隐隐有点感觉，但却也什么都没问，我只想着这样的日子多一天是一天，明天会怎样我都不想去想……
终于，这天还是来了。早晨起来，阿尔达看着我，却眸光闪烁，嘴张开了又闭上。
我只静静的看着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小鹿……，我……，对不起……，我得回乌月国……，还有两个月山路就又要封上了……，而你临产在即，山路陡峭颠簸，所以……，我不能带你回去了……。我……”从受伤以来，就连知道自己命不久已时都一幅平静模样的阿尔达，此刻哽咽了，眼眶红红的，他看着我，一把把我搂进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对不起……，我……不能守约了。……我有天大的理由，必须放开你们母子，……一个人回到乌月国去……，对不起……。”我的脖子湿湿一片……
这次，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不知道阿尔达为什么在生命快到尽头的时候离开我回到乌月国，甚至连即将出生的孩子都来不及看就要走，但是我知道，无论从哪个理由看，我都可以理解他……甚至于他不带上我们母子，我都可以谅解……
东西很快收拾好了，马车也停在园子门口，我也跟着来到园子的大门口。此时阿尔达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基本上已经是躺着多于坐着了。此刻他强支起身子，站起来，轻轻地搂着我，说：“不要送我了……，就在这里吧……。我让巴特他们留在你身边，代替我保护你……抱歉我对你的约定都没有实现……，如若来世有可能……，希望……，耀儿你不嫌弃……，仍能和我相见……”
这是阿尔达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从泪光中看着浩浩荡荡的马车渐渐远去，我突然回过神来，让四儿驾上马车，向城门飞奔而去……
我流着泪，气喘吁吁的爬上城楼，看着远去的马车，心就像被酸梅汁浸透般，深深喘了口气，我缓缓的张嘴：“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你还是选择回去……”清亮中带着哭腔的歌声在天空中回荡……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隐隐的声音传了过来。
坐在马车中的阿尔达浑身一震，嘶哑的嗓音吩咐：“停！”
车队缓缓停了下来，这时满达骑马上前在车外说：“王爷，好像是王妃在城楼上……”
“调头……掀开帘子……”
马车缓缓的调了头停下，上面的帘子被掀开……，从马车里，阿尔达只能看到城楼上一个白色的身影，衣袖翻飞……。车队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连马儿都静静的站着，四周一片寂静……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著沈默，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歌声渐渐传入耳朵，“……看不见永久听见离歌……”
歌声停下了，城楼上的那个人依然那样直挺挺的站着……周围所有人，看到者，听到者，莫不辛酸流泪，所有侍卫，皆转身面向城楼上的那个瘦弱却站的笔直的身影，整齐的俯身跪了下去……
“……走吧……”阿尔达低低的说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流了下来……
……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车队渐行渐远，慢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变成小小的黑影……、再变成只有眯着眼睛才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
我转过身，看到巴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递给我一封信，说：“王妃，王爷交待他走后，再给你……”然后默然离开……
我缓缓打开信，阿尔达豪放的字体印入眼帘……
“耀儿：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是我离开你的时候了……原谅我不能带你一起走……
我自知命不久已，本希望和你一起度过最后的日子……，我想看看宝宝的样子……。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既为人夫和人父，我就得保护你和宝宝……。
如果带你回乌月国，将来我离开的时候，你怎么适应那里不习惯的人土、风俗。让你一个人在异乡生活，面对身边不熟悉的人和事，我不放心……。
假如你可以再回到裴星国，但是，你肚子里怀的是乌月国皇家的血脉，父王一定不会还给你……。
你留在裴星国是最好的选择，这里有你的家人、朋友。但是，你怀有王嗣的事瞒不了多久，父王一定会派人来带走……
所以……，思前想后，我决定亲自回乌月国，把这件事彻底解决，让你和孩子可以安安稳稳的在裴星国生活……
熙辰帝给的陪嫁，我已全部留下，相信可以对黎家有所帮助……
阿尔达字”
……
信从我手中滑落……，我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远方，阿尔达……，你永远都是这么傻……
你用你的生命守住自己的爱……，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
从穿越来到现在，因为以前的世界，我是个女孩子，所以即使来到这里，重为男儿身，心里却总有种磨灭不了的依靠心理，总觉得在最危急的关头，一定会有别人冲在我的前面……
……现如今，看到阿尔达为我做的一切，我才终于明白了一个男人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的时候，所要作出的牺牲……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信纸，小心的收进怀里，然后步下城楼……，有水掉到脸上……，我抬起头，望着天……，下雨了……，老天爷……，连你也哭了吗？……可是……，我不会再哭了……
我看向四儿，说：“等我生完孩子，我们就回京城……”
……至少，让孩子生在风城，也算是对我和阿尔达共同生活的一种怀念吧……
正所谓：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