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往事》捣药兔子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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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到御书房，熙辰帝早已坐在了书桌后，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
　　“呃？哦！你来了……”辰只是定定的望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说了句：“看奏折吧。”然后又低下了头。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今天还真是不对劲，心里毕竟是疼他的，于是担心的问他：“辰，你不舒服吗？”
　　得到的却是他恢复了以往那种冷冷的面孔，冷冷的回我：“没事。”
　　……，我又望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奏折，打开看，我的脸沉了下来。放下，拿起另一本，内容几乎一样，只是写奏折的人不是同一个。放下，再拿起一本，还是。直到这一摞全看完了，都是一样的内容。建议让我去和亲……
　　……
　　“辰……，这是……？”我看向批阅奏折的辰。
　　这时他才好像才回过神来，抬头看我：“看完了？”我点点头。

　　他垂了垂眼眸，然后抬起头，眼里一片冷静。我心头一跳，立刻感觉一盆冷水迎头而下……
　　“乌月国提出想和你和亲。”
　　“我知道。”看着辰冷然的脸，我觉得我心都在抖。
　　“此前，大臣们也都建议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我也看到了。”我努力忍着想要发颤的嗓音。
　　“你也知道，裴星国连年征战，国力大亏，仅这一年，是无法恢复元气的……”
　　“这些我都知道！！我只要听你的意思！！！”我已经忍不住，声音像尖锐的喇叭，穿透御书房里的空气，直冲云霄。
　　“朕，深思熟虑，觉得……，觉得……爱卿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我看到辰的头又低了下去，我的心彻底碎了，片片都扎得我喘不过气来。
　　“熙辰！！你到底拿我当什么？？”我气极怒吼，只感觉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震得自己的身子都发麻。
　　辰的头抬了起来，却只有满眼的冷漠，我看到他的嘴动了动，然后那如寒冰般的嗓音穿透我的耳膜：“耀，朕承认朕爱你，到现在也爱着你。但朕是皇帝，有些时候，朕做的选择是迫不得已的。”
　　“哈哈，好一个迫不得已。好一个爱我。为了自己的江山，把自己所谓的爱人送给别人！！还记得四大美人的故事吧，我给你讲过的。我现在是谁，是王昭君，是西施，还是那貂婵？？你是想让我使用离间计，还是美人计，又或是只安安稳稳的做个和亲使者！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做到！嗯？”我怒极反笑，摆了一个绝对魅惑人心的动作，妩媚的双眼冲他眨了眨，眼睛里却含着泪花，透着讥讽。
　　熙辰帝脸上的冰裂了，哑着嗓子的说：“你谁都不是！你只是黎耀！是朕爱的黎耀！朕也不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好好活着，快乐得过一生。你知道朕的心里有多难受吗？想到自己要把爱人送到别的男人手里，想到你要和别的男人共度一生，想到能给你幸福快乐得人居然不是朕，想到朕再也看不到你，朕岂能愿意，朕的心有多痛，你知道吗？……可是，这个国家，短期之内真的折腾不起了呀……朕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窝囊，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耀，你知不知道，朕现在心就算让人拿刀来割，都不如失去你带给朕的痛多……可是，耀……，是朕对不起你……，朕多么希望自己不是皇帝，没有那该死的责任，带着你走得远远的……，可是，朕不能……朕……，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耀……。”说到最后已经是哑的说不声了。
　　“要什么？哈哈，我要的你能给起吗？皇帝陛下！！这个江山、这个天下都是你的，你要什么没有，可偏偏，我所需要的，却是你无法给的！！而你给的，却是我不屑的！！”我的泪再也忍不住，不断地流了下来。
　　看到我哭，辰上前来，伸出手，就要抚上我的脸，我猛地推后一步，迷蒙的双眼模糊的看到辰的手一抖，又慢慢放了下去……
　　我吸吸鼻子，抹去眼泪，然后说：“算了，我答应你。不就是个和亲么！我当日在朝堂上说过，希望在朝堂上为你出力，做你的臂膀。今日，虽不能实现了，但也算是为你尽力，实现我的诺言了……。……既然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辞去御书房的工作，在成亲队伍出发之前，去边境工作……”说着说着，我的泪又流了下来，我大力的抹去眼泪，又说：“但是，皇上，请你记住，今日我出了这个门，你我就不再是原来的你我！臣告退了，静候皇上圣旨！”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再关上门的一刹那，我微微扭头，轻轻的说：“……是你亲手将爱情推开的……”然后关上门走了，却没有看到身后的辰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熙辰帝跌坐在椅子上，拿出黎耀送他的荷包，泪水慢慢将桌上的纸浸湿了，熙辰帝只希望自己将来不要为今日的决定后悔万分，付出了这些，只希望裴星国不要辜负黎耀今日的付出。事实证明，在之后的岁月里，自己统治的裴星国，的确没有辜负今日的一切。……可是，……却再没有人像这个人一样，带给了自己那么多的惊喜，让他尝到了欣喜、彷徨、思念……以及……悲伤。

　　多年后的熙辰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已经没有了黎耀的屋子，想起当年当日见面的情景，黎耀弯着腰大力的拍着裤腿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手中的荷包却早已退了色……早已是，物是人非……熙辰帝苦涩得钩起嘴角。其实，他后悔了，从他拉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离去和……自己一生中只存在过一刹那的……爱情……

　　我低着头，走在街上。阿尔达从身后冒出来，拍了一下我的肩，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走路。

　　阿尔达一愣，突然发现黎耀的眼睛红通通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心里一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黎耀这个样子。拉着黎耀就去了最近的一家饭庄，要了隐秘的包房，带着浑浑噩噩的黎耀走了进去。
　　随便点了两个菜，然后轰走小二，把黎耀搂在怀里，揉着他的发，低声问道：“小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窝在阿尔达的怀里，吸吸鼻子，哑着嗓子说：“皇上让我和你们王爷和亲……，而我，也在今天彻底告别了我的爱情，也算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感觉到阿尔达浑身一僵，一直轻抚着我头发的手也停了下来，然后慢慢把我从我的怀里扶了起来，盯着我，然后说：“难道，你所说的，你的爱人，就是……就是裴星国皇帝？”
　　我垂着眼睛，抹干眼泪，点点头，眼泪却又一瞬间流了出来……
　　阿尔达扶起我的眼睛，轻轻抹去我止也止不住地眼泪，满脸的心疼和愧疚，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爱的就是皇帝……，我本以为是谁家有妻室的公子，你跟着他也是受苦，才……。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边抹眼泪边望着阿尔达，哑着嗓子说：“你说什么呢？”
　　阿尔达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像下了很大决心，然后说：“我说了你别生气。”见我点头，深吸一口气，说：“不瞒你，我……，我就是乌月国的肃嘉王爷。”
　　阿尔达看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他，又说：“父王让我来和亲，我又贪玩，就提前跟着先锋队伍来了。却在来的第一天，看到了你……，然后你也知道了，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本来和亲的人是让你国皇帝定的，可是见了你后，我怎么能想象娶个别人。正好手下调查回报我说，你是裴星国的宫内侍笔，就正好让他们递上文书，欲意与你成亲。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正是你国皇帝！真的！”
　　“嗯，我相信你。”我低下头，闷声说道。
　　“你……你别生气。如果……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嫁我……，我，我明天就，就让使者递上新的文书……，我……我，宁愿得不到你，也不想你恨我……”阿尔达见我低着头，以为我在生气，连忙解释，却在说到最后，确实低着头，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几乎带上了哽咽。
　　我刚听他说时，虽然吃了一惊，却并没有生气，这些日子里的相处，我对他虽然没有爱，但是却对他很有好感，是个可交的朋友。
　　于是我平静的说：“我没有生气，也不恨你。”
　　阿尔达立刻扬起了脸，上面写满了希望。又突然想起什么，垮下一张俊脸，说：“我……我明日……就让使者去交解约文书……”
　　我站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窗外，悠悠的说：“阿尔达，我和辰是不可能的，即使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我没办法忍受自己的爱人除了我，还有别人……，……迟早是要分开的……，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明媚，天还是那么蓝，人们的脸上也都带着笑容，在那熙熙攘攘的聊着天，却……与我的心情恰恰相反……
　　阿尔达走到我的身后，抬手放到我的肩上，满脸深情的望着我，说：“如果能让我娶了你，我决不会再娶他人，只愿与你白头到老……”
　　我抬头看着阿尔达，轻轻一笑，说：“解不解约的，你看吧，真要我嫁你也行。只是……，我没办法承诺我一定会爱上你，希望你不会后悔……”
　　阿尔达眼睛一亮，笑了起来，白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光芒，说：“你真的愿意嫁我？真好！！小鹿！！你真好！！”他一把把我搂在怀里，声音从他的胸腔传了出来，我听到他说：“你现在不爱我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我不会后悔的，相信我，你也不会后悔的！”
　　我离开他的胸膛，看着他眼里闪耀的光芒，笑了。
　　看着阿尔达愣住了的脸，转过身，看着窗外，轻轻地唱起歌来。

　　柔柔的晚风轻轻吹过
　　我的心情平静而寂寞
　　当我想忘记爱情去勇敢生活
　　是谁到我身边唱起了情歌

　　当初的爱情匆匆走过
　　除了伤口没留下什么
　　你总是在我寂寞流泪的时候
　　用你的双臂紧紧抱着我

　　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
　　除非你真的能给予我快乐
　　那过去的伤总在随时提醒我
　　别再被那爱情折磨
　　不要在我哭泣的时候说爱我
　　除非你真的不让我难过
　　我不想听太多那虚假的承诺
　　让我为爱再次后悔
　　犯下的错

　　当初的爱情匆匆走过
　　除了伤口没留下什么
　　你总是在我寂寞流泪的时候
　　用你的双臂紧紧抱着我

　　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
　　除非你真的能给予我快乐
　　那过去的伤总在随时提醒我
　　别再被那爱情折磨
　　不要在我哭泣的时候说爱我
　　除非你真的不让我难过
　　我不想听太多那虚假的承诺
　　让我为爱再次后悔
　　犯下的错

　　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
　　除非你真的能给予我快乐
　　那过去的伤总在随时提醒我
　　别再被那爱情折磨
　　不要在我哭泣的时候说爱我
　　除非你真的不让我难过
　　我不想听太多那虚假的承诺
　　让我为爱再次后悔
　　犯下的错

　　唱完后，我扭头看他，然后笑着说：“算是给你提个醒儿！”
　　阿尔达又把我搂在了怀里，开怀大笑，引得窗外树上的小鸟呼啦啦全飞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