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往事》捣药兔子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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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喝过一次酒后，每天我从皇宫出来，总会不经意的碰到他，皇宫附近、某棵树旁、卖饼的摊子旁、现在甚至是家门口……，……家、家门口?……按他的话这是“偶遇”……，去他娘的偶遇，这要还是偶遇，我就头朝下倒着走路！！我望着悠哉的斜倚着门口大石狮子，一点都不管黎管家在旁边的横眉竖眼的阿尔达，嘟嘟囔囔的走过去，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果然，阿尔达顶着一张笑得欠扁的脸走了过来，然后又是那句：“好巧啊！小鹿！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头几次我还会说“这么巧！”，现在人都在家门口了，我还能说什么？难道说“好巧啊！在我家门口碰到你！”？！而且，这异族就是异族，我都告诉他多少遍了，我叫黎耀，不叫小鹿，可他还是那样叫我，现在我也懒得纠正他了。
　　然后我伸出手，让他看了我依然带在手上的戒指。这已经是每天的必修功课了，是谁说男人家不要婆婆妈妈的？现在每天一次的例行检查又是在干吗？！
　　然后，照例，某人高兴得看到小鹿很听话的带着他给的戒指，然后拖着他去了一家新发现的酒肆……
　　去了酒肆，不能光喝酒吧，喝酒之余就得聊天，有时候我不说话，他就自己在那说，想不听都不行。
　　于是，京城几乎所有的酒肆都见过这么两个客人：一个异族彪型大汉，满脸的可爱相在那自言自语，一个娇小漂亮的人，却是满脸无奈的盯着酒杯看，偶尔抬头看大汉一眼，说上一句两句，大汉立刻像小狗般的看着那个漂亮的人，就差摇摇尾巴，上去舔两口了。这两个人的搭配，是走到哪吸引着哪的人的眼球……这些酒肆当然也有黎家的了，不过，掌柜的真的不好意思告诉别人，那对人里，其中的一人是自己的少东家……
　　“……阿尔达，你能不能正常点……”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一道道火辣辣的视线了，探过身子，压低声音，对坐在对面的阿尔达说道。
　　“谁叫你每次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我现在是在追求你哎！！小鹿！”大狗也趴了过来，一脸的委屈，不过声音却是一点都没变小，更没有委屈，还隐隐透着兴奋。于是我们这桌又成了被注目的焦点……= =|||
　　我闭了闭眼睛，郁闷的说：“……拜托你小点声……，而且，追求人是要送花的，哪有你这样天天拉着人往酒肆跑的……”
　　大狗一下直起身子，满脸的严肃，一脸的沉思状：“……哦……，原来是这样……”
　　于是，从第二天起，必修功课增加了一项，以致于我必须派两名侍从跟在我的身后，以便在各种不同地点，“碰巧”地收到一车多得吓死人的花回府，现在黎府里已经是花的海洋了，每个角落，甚至连仆人的房间里都是天天更换各种不同的名贵花卉……我郁闷！！当初干吗要说那句话糟蹋自己！！！

　　经过每天得“促膝长谈、沟通感情”，我也知道了，他来自乌月国，是此次前来和亲的肃嘉王爷的先锋队伍，因为乌月国和裴星国之间隔着一座大山，这之间的山路一年中有七个月是冰雪封着，不能通行的，肃嘉王爷一行来后，山路就又到冰封期了。所以，他们就先来，为必须在这里呆到明年冰封期过了才能走的王爷做准备。
　　然后我又经过沟通，知道了他，阿尔达，家里排行老五、父母健在，身高一米八九、体重八十五公斤（真不知道是怎么量的），未婚，喜欢喝酒吃肉、打猎赛马，崇尚自由，目前最大的心愿是娶我做老婆！！= =|||
　　现在又经过几天的向党汇报工作式的相处，我又被迫知道了他从小到大各种事迹，从把他大哥的头打破一个洞到爬树摔下来有没有哭，再到四哥结婚去闹洞房，被四哥的老婆一个大力给扔了出来……以致于现在我都知道他大腿内侧靠近膝盖处的伤疤是九岁的时候骑马摔下来时磕破的；后背的伤口是十岁时打猎，被只有五岁的九弟误射的……= = |||
　　不过说实话，和他在一起，还真是让我的心情好了起来，虽然心中仍然爱着辰，但至少在看到辰心里酸酸胀胀的感觉，在见到阿尔达后消失无踪，不会再一夜无眠了……

　　夜晚的御书房，静悄悄的，只有熙辰帝一个人在静静的批阅着奏章，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脸，此刻正是忧愁不断、烦恼又来。
　　盯着手里的奏折，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朝里有1/3的大臣都上书，认为黎耀是最适合和亲的人选，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么多人都想让黎耀去和亲，天天上奏折。说是论家世，是赫赫有名的黎氏长子、黎家的继承人；论文才，才思敏捷、朝堂之上尚无几人可比，还是位居正三品的大员；论长相，更是万里挑一……
　　要是光是大臣们上书建议，自己还能挡下来，提前把这些折子压住，也不用让耀看到，让他们再另行选人。可就在今天，礼部尚书的奏折上写道，乌月国使者说，“我国王爷希望可以和贵国正三品大员黎耀大人成亲，望皇上恩准。”
　　怎么办，怎么才能挡下来呢，熙辰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头。
　　这时，御书房的门开了，熙辰帝睁眼看向来人。
　　“母妃……，你也来给朕施压的吗？”
　　“哀家是抱皇孙来让皇儿你看看，天天忙于国事，想必没时间看他。这可是你的第一个皇儿呢……”
　　看到裹在被子里，还没出满月的自己的儿子，熙辰帝像冰冻住的脸融化了，伸手抱住那小小的身子，看着自己的孩子睡着流的满脸口水，满怀欣喜。
　　太后看着他，然后说：“皇儿，听说今日乌月国使者提出要和黎大人和亲，而在此前大臣们也一致认为他是最适人选，却被皇儿你挡了下来？”
　　熙辰帝轻拍着自己儿子的动作一顿，然后将孩子教给了伺候小皇子的小太监。脸色又重新回到了冰封状态。
　　“是的。母妃应该知道，孩儿爱他，怎能愿意将自己所爱之人送与别人手上？”
　　太后缓缓走到黎耀平日坐的桌子旁，坐下，随手翻了翻放在桌子上的黎耀已经批示过的奏折，然后看向皇帝，说：“哀家还能不明白你吗？你可是哀家肚子里的一块肉，是哀家的宝贝啊！怎会愿意看皇儿你伤心难过？只是，你想想看，我国连续征战四年，国库早已空虚，臣民死伤无数，留在家的基本都是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这乌月国，又是个崇尚武力的蛮族，此刻他们的国家不管从哪方面而言，都强上我们数倍。如若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恼了他们，向我们开战，我们哪是对手啊！更何况现今邻国各个如狼似虎的盯着我们，万一碰到什么战事，我们和乌月国缔结了友好，我们也好有个求救的对象啊。”
　　太后看着熙辰帝立在那里沉默着不说话，又说：“你现在也是为人父了，总不能为了一时痛快，将自己刚出生的孩儿弃之不顾吧！别忘了，你不只有黎耀，你还有陈妃、萧妃、王妃，还有哀家，有这个国家，有千千万万的百姓，难道你就要因为一个黎耀，把这些依附着你人全部抛弃吗？”
　　熙辰帝痛苦得闭上了眼睛，是的，他有祖宗留下的江山，不能让这江山毁在自己手里。他得照顾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得对得起他们的信任。他有后宫那些个日日盼他的妃子，他不能辜负他们的希望。他还有这孩儿，他不能冒着让自己孩儿面临亡国的危险。只是，他真的真的只想要黎耀，他多希望自己可以不是皇帝，然后带着黎耀远走高飞，他怎么能想象没有黎耀的日子……
　　太后站了起来，说：“而且乌月国他们主动要求和黎耀那孩子和亲，想必是双方都是同意的，连哀家都听说了近日黎耀那孩子和乌月国一男子关系甚密，难道皇上就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太后看着熙辰帝紧紧握起的拳，又说：“哀家来，只是把利弊分析给皇儿听。但是更想让皇儿知道，哀家是站在皇儿身边的。即使皇儿执意不愿黎耀去和亲，哀家也不会反对，会和后宫那些妃子全力支持皇儿的，扯破了天，不过是脑袋一颗，热血一捧罢了……”
　　“别说了！……别说了，母妃……”熙辰帝用手捂住了脸。
　　“……那……皇儿你……自己考虑……，哀家也希望你幸福……”
　　御书房的门开启又关上，熙辰帝一下子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哭了出来。
　　屋外，太后也早已是泪流满面，又有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儿伤心流泪呢，怨只怨托生在了帝王家，有太多的责任要负，就注定要一世与情无缘、与爱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