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摘遥不可及的星》木亭杉

8、第 8 章

　　除夕夜那天，清晨便被一种喜悦的气氛给搅醒，妈妈和外婆一脸欢喜地忙碌，似乎她们一直是这样简单地生活着，毕竟离了谁，生活还得过不是吗？
　　相比于大家的忙碌，月微的清闲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想了想，从房间里拿出纸列出了一份菜单，‘啪’地一声贴在橱柜上。
　　从房间的窗户向司响家那边看去，他一直都没出现。
　　拿出手机，挂上了□□，似乎都没什么人在线，想来在今天这么清闲的只有她了。
　　【月色微微】：有人吗？
　　许久没人回复，月微只好胡乱地翻着空间，就看到林炀在凌晨时发的说说：我是如此厌恶北京，因为在这，我的生存空间是如此狭小。说说的配图是一群在自由奔跑的羚羊。
　　有许多人点赞，甚至还有人评论说他矫情。
　　月微放下手机，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林炀会发这样的说说是有原因的。林炀的家族是北京甚至全国有名的富商，但是他的爸爸作为次子却一直不被林炀的爷爷所喜欢，这也导致每次遇到这种家庭性聚会时，林炀一家的处境便会极尴尬。
　　虽然林炀的亲姐姐林曦是从小在林家老爷子身边长大的，但在林家人的心中，林炀也只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辈而已。
　　妈妈说，林炀的爸爸虽然在清河市有所成就，但到了家族中也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作为林妈妈的闺蜜，妈妈每次说这些时，眉宇间都会染上无奈。
　　这就是出身豪门的悲哀吧？
　　忙碌了一上午。。。下午从2:00时便陆续响起了鞭炮声，月微在浓浓的硫磺味中将门上贴上对联，皱了皱鼻子：“国家不是不允许放鞭炮吗？”
　　妈妈斜瞪她一眼：“就你事多。。。”
　　“。。。”
　　被妈妈强行拉着陪外婆在村头向菩萨祈福，看着老人家虔诚的跪在那念念有词，月微也学着外婆的样子，双手合掌，乖乖地磕了头。
　　闭上眼时，她在心中默念：“希望菩萨保佑，所有的人都幸福快乐。”
　　在回去时，看见陆续有人拿着香来拜，月微忍不住回头看去，外婆刚刚点燃的香，插在落满香灰的坛上，寥寥的烟云向上。在那小小的菩萨前，是一张又一张质朴的脸庞，他们怀着最美的希望在佛前虔诚的祈祷，或许内心是不相信的甚至是质疑的，但只有这样，我们才相信，尽管生活有再大的苦难，至少我还是怀有希望的。有了信仰，人的灵魂才不会轻飘飘，才会有归属感。
　　妈妈将她的视线拉回：“好了，别看了。”
　　月微伸手握住握住她的手：“妈，你信吗？”
　　她在月微的示意下，回了次头：“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不信的，但不知怎么回事，见的多了，知道的多了，反而变了，现在？应该是信得吧。。。”
　　月微牵着她温热的手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感觉，在这明媚温暖的日光中，春天离她触手可及。
　　天空暗下去后，鞭炮声就不停歇了，夜空被烟花点亮，家家户户将灯火全部打开，光线撒向地面，使这里就像盖了一片玻璃房子一样。
　　在一片明亮中，月微摸着吃的发胀的肚子，到院子中去消食。
　　转身时，就看见司响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静静看着她。月微有些羞赧地对他笑了一下，他咧开嘴角，清秀的眉眼弯成一个大大的弧度。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都愣了一下，然后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烟火璀璨的光亮。
　　******
　　月微撑着快黏在一起的眼皮熬到了十二点，在瞬间响起的鞭炮声中，妈妈将电视关掉，揉了揉她的脸：“熬了一夜困死了吧？快去睡觉吧。”
　　月微捏了捏发酸的脖子，不知怎么的原本的困意，在十二点钟声敲响这一刻反而都消失不见了一样，她趴在窗前，看着外面不停歇响起的火光，眼中突然流出了泪水，她擦了擦眼角，连自己也不明白此刻袭至胸口的酸涩是什么。
　　将提前设置好的祝福一一发出去后，她登上□□，给林炀发送这样一句话：
　　没有人是真正自由的，你活的很狭小，是因为你在许多人心中占据的很大。
　　我们的时光如此短暂，如果不抱有希望，它真的会荒芜。
　　她想了想，又慢慢删除，总觉得怎么这么矫情呢？
　　刷完牙，准备回房间睡觉时，却看见妈妈的房间亮着灯，透过未关严的门缝，她看见妈妈对着电脑在偷偷哭泣。
　　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月微索性就穿着睡衣蹲在门口。
　　良久，有关灯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妈妈推开房门的声音：“微微？你不睡觉蹲在这里干嘛？”
　　月微立刻抬头，看着她发红的眼眶，起身，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妈妈，新年快乐。”
　　妈妈第一次感受到女儿的爱，有些不好意思：“干嘛啊，都这么大人了。”
　　“妈，你真是太扫兴了。。。”
　　“什么？”
　　“贴心的妈妈，此刻应该也要亲女儿一下，道新年祝福的。”
　　“别把肉麻当情趣。”
　　“。。。妈妈，今晚我和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