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摘遥不可及的星》木亭杉

7、第 7 章

　　寒假没过几天，月微就和妈妈去了外婆家。因为快要过年的缘故，路格外的堵，等月微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接近10：30了。
　　当车子接近村口时，远远就看到外婆裹着厚厚的冬衣，不时看着来往的车辆。等她们走近外婆时，就看到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外婆拉着妈妈的手拍了拍，又揉了揉月微的头：“这样也挺好，孩子也大了。”
　　月微的胸口蓦地一哽，大片大片酸涩抑不住地上涌。
　　月微像是忽然体会到外婆的心情，这个身世艰辛的老妇人，早年丧夫，为了唯一的女儿孤身一人住在乡下，可现在她的女儿看来也是那么的不幸，毕竟，深夜醒来，看着自己韶华尽逝而身旁却冰冷一片的苦涩和深入骨髓的孤寂会使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时间的洪流所吞噬。
　　“佳蓉，带孩子回家过年啊？”司响的妈妈抱着一盆衣服从河边走过来，她善意地冲妈妈笑了笑，对外婆颇有感触地说，“老太太，您也别难过，这日子离了谁不都得过。”
　　外婆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
　　月微看着司响的妈妈，突然理解他之前说的话：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爸爸的早亡对我和我妈来说反而是好事。”他的声音透出很明显的嘲弄意味，“我爸爸是个很大男子主义的人，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看不起我妈妈，除了没有家暴，他几乎做了一切伤害我妈妈的事，所以尽管我妈妈很多时候都很不可理喻，我也有过无数次离家出走的想法，可更多时候，我心疼她。”他微微停顿了下，看向沈月微：“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连我都不心疼她，她真的就太可怜了。”
　　当时月微还会对他这样的优秀孩子产生那样的想法感到奇怪，而她现在看着眼眶发红的妈妈和年迈的外婆，心中第一次对那个向来尊敬的人产生了怨恨。
　　外婆和妈妈在厨房里讲话，月微无聊地在外婆家的院子里闲逛。
　　虽已是寒冬，但杏树上还挂着一两片枯叶，冷风一吹，颤颤巍巍在风中飘荡。
　　司响正在晒他的板鞋，他穿着深绿的羽绒服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清瘦的身体就像是寒风中的细竹，倔强的，骄傲的。
　　他看见月微，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有一会儿了。”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老实说，现在月微真的感觉很尴尬，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和女孩，虽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但若是处于暧昧区，单独相处绝对是不自然的。
　　九把刀曾说过：青春期的男生可以在一百个人面前极尽丢脸之能事，还兼洋洋得意，只要其中没有他喜欢的女孩；青春期的男生可以因为成绩差劲、上课捣乱、跟墙壁说话，变成某种反其道而行的英雄，只要他不需要坐在喜欢的女孩的面前。
　　正在这时，司响的妈妈从房子里走出来，她手上还捧着一个玻璃瓶：“刚好微微你来了，我也省得往你家送了。”
　　她走近月微，将玻璃瓶塞到月微的怀里：“听你外婆说你爱吃这个，来尝尝阿姨做的怎么样。”
　　司响局促地看了月微一眼，脸微微泛红：“妈。。。”
　　“谢谢阿姨，我已经吃过了。”月微也有些疑惑，上次难道不是司响的妈妈让他带给自己的吗？
　　“吃过了啊，那是上次我让他带到学校，他给你吃的吧。”她有些赞赏地看了眼司响。
　　她又转头看向月微：“微微吃着怎么样啊？”
　　月微感觉脸在发烫，事实原来是这样吗？
　　“挺，挺好吃的。”
　　司响的妈妈立刻笑眯了眼，司响颇不自然地催她：“妈，菜要炒糊了。”
　　司响的妈妈有些嗔怪地看他一眼，转而对月微说：“微微，中午要不要在我家吃啊？”
　　“谢谢阿姨，我外婆已经要烧好了。”
　　他的妈妈一离开，司响立刻便有些不知所措，他竟将湿淋淋的鞋带又往鞋上穿。
　　月微有些好笑地阻止他：“这样鞋子很难干的。”
　　“啊？”他抬头看了月微一眼，又飞速低下头，“没事。。。下次。。。鞋干了后省得再穿鞋带。”
　　“那个，那个之前的杏子。。。谢谢你啊。”心脏在‘砰砰’跳动，摸了摸脸，也是滚烫的。
　　“不用谢。”
　　气氛越来越尴尬，两个人忍不住会偷看对方，却在对方发现时飞快地转过头。
　　“那个，我外婆喊我回去吃饭了。。。”
　　“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