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恋》黑言白

5、羡慕 哪怕我腰缠

　　盛意婵到达展览馆的时候，已经有一批媒体在那里采访，盛意婵不喜欢在媒体上曝光自己，也不喜欢和这帮人纠缠，便先自顾自的看起画展。
　　今日开画展的画家是成名已久，但是一改以前低调的作风，近几年颇为活跃，经常在电视里看见她的身影，宣传力度非常大，画作价格也是越炒越高。不过不同于外界猜测的江郎才尽，想要再次出名好好捞一笔，画家是有真才实学，也是真的有收藏价值。盛意婵大学学的是艺术方面，对于艺术让她自己创作她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多的耐心，家族里的商人本质倒是让她对于收藏艺术品十分喜欢，全世界参加拍卖会，也早就是常态。有时候一些商人、政府高官不方面出面拍卖、购买艺术品，盛意婵都会代替其参加拍卖会，赚取中间差价。几年下来，收获颇丰，也是盛意婵去年刚刚回国，在国内名气远不如在国外来的厉害，但是艺术收藏界对她还是十分忌惮，有钱、有实力的竞争对手，即使是大美人，也不让人喜欢。
　　刚看了没多久，盛意婵就觉得没有意思，走过几幅画，就看到几个相识的老熟人。每个人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到豺狼虎豹，小心翼翼又想跟着自己捞一笔，真是厌烦。如果不是为了过几日的生日，她一点都不想出现在这种公众场合。
　　盛意婵还没在心里吐槽完，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工作人员，盛意婵扫了一眼，呦呵，艺术品经纪人，自己遇上同行业的人了。虽然盛意婵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眼里只有钱的艺术品经纪人，但是又不能否认自己有时候干的事和这些人是一样的。不过，眼前这个人看起来面生，不是刚才那几个老东西身边的人，这是遇上新手了？
　　对方看到盛意婵盯着自己看，英俊的脸有些不自然的微微转过去，但是又好像自己下了什么决心：“你好，我是负责这次画展的艺术品经纪人王伟涛。”
　　看到对方伸过来的手，盛意婵犹豫了一下还是表示友好的和对方握了一下手：“你好。”然后挑眉询问对方，你有什么事么？
　　王伟涛又开始有些不自然，只是连连表示看到盛意婵一个人在这里看画展，想着为盛意婵介绍介绍这些画作。从对方遮遮掩掩的回答中，盛意婵面无表情的为对方做了一个概括——这个人想要泡我！
　　盛意婵看看对方略带青涩的长相和崭新的西服，猜测对方应该是南城某个高校的学生来这里帮忙。艺术品经纪人名头听的高大上，其实各间层次高低还是十分大，估计应该是被聘请过来的在校大学生来帮帮忙和长长见识，不然已经工作的人应该早就被前辈拿着她的照片科普过——不要招惹女魔头。
　　盛意婵虽然性格，咳，不甚温柔，但是对于小年轻的献殷勤，本人表示还是十分受用。当做是工作之余的消遣，盛意婵装作欣喜地接受对方的好意，在对方的带领下开始逛起画展。无视掉那帮老东西快掉出来的眼珠子，盛意婵表示今天的画展还是不错的。
　　一个有心演戏，一个真心想表现，两个人的气氛从外人看来是越来越热烈。
　　“往这边走，小心台阶。这幅画是今天的重头戏，听说是木教授去年一年最精心的画作，刚刚展出，就有好多人想要买。我听师兄说，价格已经飙升到七位数了，木教授也不为所动。不知道这幅画最后能花落谁家。”
　　盛意婵跟着对方来到今天画展的中心，一眼看到这幅画，盛意婵就没了言语。
　　身边的人看到盛意婵有些惊呆的表情，语气也不自觉地骄傲起来：“就是这幅画，好看吧。虽然知道木教授是画肖像画出身，但是近几年已经很少出现肖像画的画作了。不知道画中的人是谁，竟然能让木教授为其作画。”
　　画作没有很大，但是盛意婵一眼就认出画中的人，不，具体是画中两个人。
　　两个侧颜相对的妙龄女子，乍一看就像是一个人，但是仔细再看却能明显的认出是不同的人。一个人安静的看着对方，面容安详却眼中含泪，一个人面容狰狞，似乎有什么正在折磨着她。
　　“这幅画展出的人很多媒体都想要采访木教授询问画作的灵感和现实中是否真的存在画中人。不过，这画中的人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呢？不会是我现实中看过吧？”
　　王伟涛喃喃自语却没有等到身边心仪姑娘的回应，不解的回头一看，看到对方认真观看画作的侧脸，突然心里一惊。王伟涛突然发现自己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身边自己刚刚一直献殷勤的女生分明就是画作中的一个女生。王伟涛不敢置信的一直频频对比两个人的相似度，越看心里越绝望。
　　“王伟涛？”
　　“在！”下意识的应答，王伟涛发现对方现在散发出来的气场跟刚刚分明不是一个人，那种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让自己以为是在严厉的教授课上被点名回答问题。
　　“这幅画我要了。”
　　“诶？哦。你等等我，我去找一下我师兄。”
　　盛意婵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内心真的感受。自己到底是那个眼中含泪的人，还是那个面目狰狞的人，盛意婵都不知道了，直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生生剜了一道，血淋淋的，疼痛中带着丝丝的麻，让人没有那么的痛，却又清楚的感受。盛意婵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幅画，更不想让这幅画到别人的手中。
　　盛意婵想要伸手去抚慰那个面目狰狞的人，又想擦过另一个人的泪水，手伸在半空，进退皆不可。
　　王伟涛急匆匆找到师兄的时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急的从师兄裤袋里摸出一盒烟，又想到场馆里禁止吸烟，拿着烟闻了几下，镇定下来，才将事情前前后后说了明白。王伟涛的师兄毕业几年，经纪人的工作在南城做得有声有色，听到自己师弟的描述，哪里不知道对方遇到了大魔头，惊到只想刷两大巴掌甩醒这个就知道看美色的傻逼。听到师弟说今日展览里最宝贵的那幅画中的画作人物竟然是大魔头，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狠狠踢了自己师弟一脚，看着对方还委屈的表情，又扬起巴掌想要动手。两个人赶过去的时候，盛意婵身边已经又多了一个人，今日的主角——木教授。
　　王伟涛急急忙忙想要过去，却被自己的师兄抓住，示意让两个人有个空间，提着自己的师弟，看着对方蠢萌的眼神，觉得自己要好好给他上一门学会看眼色的课程。
　　画前的两个人都静静地在欣赏画作，彼此不言不语。
　　“画的真好，真好。好到我都不知道哪一个是我，看这个像我，又觉得那个像我。”
　　“你觉得哪个是你，就是你。生日快乐，虽然早了几天。”
　　“谢谢。”
　　“谢什么，这幅画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盛意婵转过头看着对方，温婉，年近五十，却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亲近之情。自小到大，盛意婵都在祈祷自己能有这样一个母亲，待自己温柔体贴，事事念着自己，想着自己。
　　真心的感到喜悦，盛意婵却有些别扭，不知道还能和对方说什么，想要开口，却发现说出来的话真是不经过大脑。
　　“你把画送给我了，嘉言怎么办？”
　　听到盛意婵提到嘉言，眼神里的光彩灭了些。看到对方不想多谈的表情，盛意婵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方看到盛意婵纠结的表情，不自觉地笑了：“你这幅表情是给谁看呢？别人面前都是一副小公主的骄傲样，怎么到我这里就老是这么小心翼翼。我这边还有个礼物，你等会儿记得带走给嘉言，替我跟她说对不起。”
　　盛意婵听到对方的话，有些委屈，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对方面前就那么小心翼翼。听到对方说有礼物托自己转交，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但是，又有些扭扭捏捏的开口问：“我能知道你给嘉言送的什么么？你别多想，嘉言她不喜欢和我说话，我问她她肯定不愿意告诉我。”
　　“一件毛衣，一套裙子，都是她喜欢的款式。天气渐渐凉了，过几天就能穿上了。原本也想给你备一套，但是不知道你的尺寸，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是嘉言从小到大做衣服的老裁缝设计的，今年我比较忙，差点忘记，反而是对方告诉我做好了一套，问我要地址寄了过来。”
　　是了，盛意婵知道嘉言喜欢穿定制的衣服，剪裁合身又好看。盛意婵从小在钟家长大，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但是照顾她的又是两个大老爷们儿，再怎么宝贝，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盛意婵突然羡慕起嘉言，羡慕起自己没见到的的衣服。
　　两个人聊了许久，多是围绕嘉言展开。盛意婵十分耐心的把嘉言最近的情况告诉对方，最近的心情，最近的动态，包括日常的食物、活动，事无巨细。说的人不觉得厌烦，听的人更加关注。
　　听到嘉言最近睡眠不好，对方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盛意婵害怕对方有一丁点的不高兴，观察对方，见到对方似乎有话要说却硬生生咽了下去，觉得自己内疚的情绪扑面而来。
　　彼此沉默，对方叹了一口气，无奈而又无可奈何。
　　盛意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两个人又是深深的沉默。最后还是对方打起精神，安慰了盛意婵，聊了聊画作，避开了嘉言。盛意婵临走前高价买了两幅画，像是要弥补对方什么，最后带着画作，自己的礼物，嘉言的礼物离开了画展。
　　察言观色的司机看到自家女主人进去许久，出来后面色恍惚，看起来心情不佳。于是保持着沉默，手脚伶俐的将盛意婵手里的画小心放置在车后座，开车带着盛意婵往工作的地方驶去。
　　奇怪的是，无论两人谈论什么，都默契的避开了蒋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