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恋》黑言白

4、寂寞 陪伴在身边

　　任两个人各种繁忙，疗养院里的时间总是觉得走得很慢，没有任何娱乐设备，唯一可以知道对外消息的是别墅里的电视，刚住进来的时候，还会让凌榛租一些自己喜欢的老电影回来看，后来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慢慢看着周围的景色发呆，学会开始享受安静的氛围。
　　早饭后的凌榛带着嘉言在别墅后面的花园散步。蒋清让不喜欢嘉言被他人看见，因此别墅除了凌榛和定期来打扫的人，甚少会有人来出现。嘉言不止一次出言讽刺蒋清让不如用链子将自己锁起来，关在黑暗无边的地方囚禁自己。可是无论嘉言说什么，哪怕是那次偷偷摔碎了玻璃杯想要割腕自杀，蒋清让都是发着疯使劲抱着嘉言，却不愿意放她离开一步。自己疯，蒋清让会比自己更疯，几次下来，嘉言自己都觉得疲倦，有一种下一刻不如和小说里的仙人一样飞仙而去，再不要理会这凡尘的俗事。
　　别墅后面的花园，说是花园，其实不过是一座悬崖，高高的玻璃栏杆隔离了自己和悬崖边，却没有将风景有所折损。栏杆说是高，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越过去，但是蒋清让敢把自己放在这里，笃定的一是嘉言不敢真的自杀，世间总有这样那样的事牵绊着一个人，让一个人不敢轻易地真的去寻死；另一个却是实打实的阻止任何可能来带走嘉言人的存在，这处悬崖，有如孤岛，无人可以登岸，只是让孤岛上的人徒增一番心酸。
　　凌榛无声的陪伴着嘉言，面上冷峻的表情不曾再现，反而是有如这风，缠缠柔柔的绕在人的身边，沐浴春风却让人不觉。凌榛有时候半夜从梦里醒来，会在黑暗里唾弃自己，一直在心里唾骂蒋清让是变态，自己现在在梦里想的、做的和现实里的蒋清让又有什么区别。
　　有人说，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男孩，存着这个男人最天真烂漫的想法。其实，一个人在幼年时的想法，却是真真实实最原始的欲望，他直面人最赤裸的内心，将自己最深处的渴望展露无遗。
　　是善是恶，皆是欲望。
　　凌榛半夜从梦里惊醒的时候，会偷偷蹲在嘉言的房门口，好似这样做就会离门内的人更加近一些。今日早上蒋清让出门看见凌榛，其实不知凌榛是硬生生在门外守了一夜。守在门外的凌榛不知道自己内心在想什么，他知道两个人所有的纠葛，知道两个人从始至终的故事，凌榛不知道他是希望蒋清让毁了嘉言，还是用自己的耐心将人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无论哪一个，凌榛觉得自己都喜欢。
　　真是疯魔了，疯魔的彻底。
　　凌榛有时候都会可怜嘉言，她知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有多么的阴暗、肮脏。
　　嘉言不知道自己身边沉默的男人内心的千回百转，她处理自己的事情，处理自己的情绪已经很疲惫了，她好似丧失了感知周围的能力，在这个半真空的地方，蒋清让隔绝了自己的社交，阻断自己和他人交往的可能性，嘉言觉得自己越来越迟钝，好像连记忆都有些混乱了。无处可以诉说，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就是身边的凌榛，也不过是放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人，即使自己能感觉到凌榛偶尔若有若无的情愫，又能如何，信任已经是一种伪善的词汇了，有时候，就是在背叛后嘲笑当事人最丑恶的嘴脸，带着恶意，却用世间最美丽的包装，吸引无知的人。
　　后花园空间非常大，原本凌榛不太允许嘉言望玻璃栏杆处走，但是蒋清让在知道后反而私下让凌榛不要阻止嘉言往那里散步，凌榛刚开始不能理解蒋清让允许嘉言往这么危险地方走的原因，后来等他自己也开始内心滋长不能言说的秘密的时候，凌榛已经是另一个蒋清让，竟然能明白蒋清让的想法了。
　　嘉言似乎也知道蒋清让的良苦用心，第一次站在悬崖边的看清楚悬崖的状况的时候，嘉言沉默了一天，整个人越发的寂寥。
　　凌榛知道如果不是眼前的人是一个十分坚强而又理性的人，估计已经奔溃了，蒋清让这招釜底抽薪，狠，而有效。
　　两个人沉默的散完步，已经接近中午，凌榛示意要回去吃午饭了，嘉言抛开自己内心各种思绪，宽慰自己，至少这里的伙食极其不错，每天都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比自己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吃得营养又丰盛许多。想到学校，嘉言没时间去感怀自己现在的处境，那些悔恨早就在刚开始被关在这里的时候都发泄过了，嘉言这时候最思念学校的竟然是麻辣烫，新疆食堂里的麻辣烫便宜又好吃，要是能出去，真想去吃上一大碗！
　　苦中作乐神游四方的嘉言没有看见凌榛无奈而又宠溺看向自己的眼神，要让凌榛佩服嘉言的地方，估计就是永远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但是凭自己对对方这么久的观察，对方现在应该在想一些让自己欢喜而又回味的事情。
　　虽然高兴对方难以遮掩的轻松和发呆的傻傻的样子，凌榛还是喜欢自己的东西攥在自己手里，守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回到别墅里，四菜一汤已经热气腾腾的摆放在桌上，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吃饭，凌榛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恍惚觉得不考虑彼此的处境，这么温馨的气氛不是自己从小到大都一直渴望的存在么？
　　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