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雨令山人

98、第九十七章 转机 焉知非福

　　第九十七章转机
　　走在出岛的道路上，乔乔轻轻叹了口气：“我想现在总工不用调离了，可是现在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仙达没有接话，乔乔诧异的转头看去，却见他皱着眉思索着什么：“我觉得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个清洁机器人从前方慢慢驶过，看去向是去清理办公楼外堆积的爆炸现场清理出来的垃圾。乔乔看着那个小机器：“清洁机器人也开始工作了，看来很快就会完全恢复正常运作了。”
　　“机器人？！”仙达突然大喊一声。
　　乔乔吃了一惊：“机器人怎么了？”
　　“海主捏的那个机械人！上次我们和海主谈过之后这个事情一直没有再处理过，那个机械人还在那里，但是在记录上那边是一排空房，这个运作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那边说不定根本连电力都还没修复，机械人也还没装电池。也许，也许……”
　　乔乔瞬间明白了仙达的意思，眼睛也亮了起来：“我们快去告诉尧艳。”
　　仙达却犹豫了一下，低头看向地面：“还是我们先去看看吧，那边不是重要区域，我们应该能直接进去，这毕竟只是一种可能性。”
　　乔乔也冷静了下来：“我明白了，我们先去看看。”

　　二人赶到库房，上次海主给开放的权限果然还在，直接刷卡就开了门。进了门看到那个静静呆在角落的机械人，仙达走了过去，拿出自己的备用电池，深呼吸了一下，找到机械人的电源线，拿出工具箱里的便携焊接器，把电池连了上去。
　　紧张的等待中，两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长，机械人的信号灯亮了起来，眼睛睁开看着二人。
　　“海主？”仙达努力让声音不颤抖，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一样轻唤。
　　“是我，没想到是你们两个先找到我啊。”机械人抬起手似乎想站起，动作却有点僵硬。
　　“尧艳在主机里找不到你，受不住打击几天没吃没喝没休息了，刚才被我们劝住吃了点东西睡了。”仙达伸出手拉住海主，“别急，这里还没通电，我给你连接的是我的备用电池，要带动这么高规格的机械人太吃力。”
　　海主停住稳了稳，刷刷关闭了身上的所有指示灯进入节能模式，而后才反应过来尧艳不在的原因，眨了眨眼：“那个傻瓜……”
　　“现在先别说了，我这个电池不能支持你太久，接驳也是临时的，随时可能脱落。你先和我们去总工那，接上电源你才方便动作，其他事情等他醒了再商量。不然电不够了我们扛着你过去就太引监控注目了。”
　　海主没有回应，却是起身跟着两人往外走，不想却是走的踉踉跄跄一步一顿的，乔乔大惊：“海主你没装四肢活动控制么？”
　　海主摇摇头放慢了前进速度：“不，我装了，但是感觉控制有点困难，可能芯片受不住这次的冲击，有问题了。”
　　乔乔吓了一跳：“芯片？那怎么办？”海主抬头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看到脸上皮肤抽了抽：“没事，以人体来比喻，芯片就象是小脑，管行动能力但和思考无关，所以换一个很容易。回头就让尧艳给换个更新的。”
　　乔乔二人陪着一个摇摇晃晃的机械人走到了总工住处，幸而这次混乱中，岛上失灵失效的机械不在少数，他们也毫不显眼。等到尧艳醒来，没想到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着，大悲大喜的，熬了几天的身体一时受不住又晕了过去。海主仙达乔乔三人面面相觑，赶紧找来医生，幸而很快尧艳又醒了过来。三人一机械人坐下，仙达严肃的开口：“我知道你们俩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我们现在时间紧急，要先解决问题，首先是海主的身体，那么匆促的从主机转移过来有没有问题，这个机械人的性能和主机肯定不能比，海主现在感觉如何？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一直摇摇晃晃的，海主自己觉得是芯片的问题，是不是换块芯片。”
　　尧艳从大喜中沉静下来点点头：“是的，这是要事，换芯片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就能给他换。检查我也自己能做，回头到我办公室去，那边我有一个配置完全的实验室。”
　　“好，那么下一个，海主的身份。这个机械人是无报备的，要报备就得允许检查，如果不报备，总工你带个机械人是不显眼，但只要海主不是每天呆屋里不见人，那被发现不对就是迟早的。而且……我们今天虽然是离岛路上所以没有开记录仪，但是上报是我们的职责。”仙达犹豫了一下，还是明白的说了出来。
　　尧艳看了正在认真摆弄手指适应这个身体的海主一眼：“偷偷摸摸不是长久之计，也不是海主该过能过的日子，我觉得可以乘这次海主立功的机会，再次推动公民权的事情。”
　　仙达点点头：“好，我明白了。那么我们会如实上报。”仙达抬头看了总工和乔乔一眼，慢慢的一字一字念出和乔乔二人商量好的报告内容：“海主人工智能，为保护资料抓住间谍，引发了主机房电路的短路，间谍欲逃跑，攻击主机房大门导致爆炸和坍塌，在主机落水时，因一半存贮空间无法封闭只能舍弃，海主选择了优先保护主机功能，仓促间将自身意识剥离传往唯一还连在局域网内的存贮器暂存。该存贮器为xxx号机械人。”
　　尧艳感激的看着二人：“大恩不言谢。”
　　乔乔在旁边微笑着：“这本来就是按照事实描述，何谢之有？”
　　“哈哈，事实如此也有表述的不同，总之我们记下了。”
　　仙达话锋一转：“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不要走推动公民权立法的道路，还是以这个功劳申请特事特办比较好。再说了，任何法律法规都是先从特例开始的嘛。另外，记得当初我们关于自我意识只能是妖修的讨论吗？我后来想过了，不要说妖修比较好，说器灵吧，既能给人比较好的感觉，其实也更符合事实。”
　　海主很感兴趣的接话：“不错，这个说法更符合。好，就这么决定啦，我是海主浮岛主机的器灵。来，膜拜我一下吧。”
　　三人在这严肃的气氛中也不由被他逗笑了，乔乔拍拍海主的头：“海主，这个事情我们还是要再确认一次，你真的决定要做人不做器灵了么？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个身体的束缚，五官的察知范围就这么一点，和你原来全浮岛群无所不知的情况完全不能比，活动能力也有限，和你原来一个念头就能疏忽来去也完全不能比，思考能力运算能力想必也下降了很多。人类就是这样受到臭皮囊束缚的生物，还是短生种。”
　　海主偏偏头想了想：“其实我还真的是不太习惯这个身体，但是我也更无法习惯尧艳离开后独自留在岛上的日子。其实仙达，那次我们讨论过妖修之后，我有专门去研究过妖的种种，为什么妖会对人感兴趣呢？我觉得，是因为寂寞啊，妖类数量少，在整个世界能找到的同伴屈指可数吗，能否增加也不得而知，那么去寻找其他能够交流的伙伴就很自然了。在这方面，活智能也是一样的，我的伙伴都在人间，那么我也只能留在人间。其实吧，如果总工能变成活智能，我也很乐意，但是那不可能，所以只好我来做人了。”
　　三人默，便也再不提此事，仙达伸手敲敲桌子：“还有一件事，尧艳你要自己想想办法应付了。另外一组巡视员。”
　　尧艳闻言露出一个不知该怎么说的表情：“其实另外一组巡视员至今未到，平时你们是王不见王的，这种时候照说会一起紧急调来才对，但最终只来了你们。因为我们这边的问题，也不知道后来巡视主机是不是有再发过什么通知。”
　　仙达微微垂下眼睑：“这个就不必告诉我们了，你有你的运气，我们也不能探究主机的安排。”
　　三人议定便各自分开，乔乔二人回去汇报完此事后，得到了两天补休，二人担心海主，也不往哪里去休假，又返回了岛上，以“职工亲友”的名义住在清场了的旅游区里等待总工的消息，还笑谈说以后海主浮岛旅游项目估计是要取消了，这些旅游区设备估计会用来做员工宿舍和接待用，今年上岛实习的有福了。
　　到第二天，尧艳的消息来了，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数据转移或者说是灵魂剥离很成功，但短时间大流量的转移也超出了机械人的存贮器承受极限，和芯片一样受损了，目前是还能使用，但是最多五十年，肯定要彻底损坏的。而芯片可以换，存贮器没法换，数据导出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和这次一样好运完全转移成功。特别是从破损点读取时很可能出错，现在肯定不敢冒险再试了。
　　接到电话赶到办公区的乔乔二人对这个微妙的局面也始料不及，不过仙达却慢慢的露出了一个微笑：“祸福之间唯心知，一个五十年的有限生命，对海主来说，本来就是他的愿望不是吗。他想做时间有限的人类赔你走过余下的时间，这就是天意啊。”
　　海主也嚷嚷着：“就是啊，这有什么好郁闷的，五十年已经很好了，不是五年十五年。达达你说说他，从检查完就是这个臭脸了。”
　　仙达拍拍尧艳的肩膀：“我明白你的心情，亲眼看到你爱的神明失去神格，怎么都是难受的。但是你要明白，首先这是海主的愿望，求仁得仁，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海主自己开心就够了。天生万物，哪有永远，宇宙还有终结呢，是神是人都有这么一天。其次，把这个情况报上去，你申请特事特办就更容易成功了。”
　　仙达想了想，上去拉着海主往外走：“小主啊，你最近都在检查了，得到这个身体到现在还没出去看看吧？芯片换了吧，我们去岛上走走，和你通过监控看应该还是感觉不同的，让尧艳在这里写报告好了。”回头向尧艳和乔乔眨眨眼：“事实已经存在，何必纠结，想想怎么得到后续的好效果才是正事。”
　　乔乔微微一笑，便留下帮尧艳一起起草了一个特殊申请报告，发动了全岛联署，甚至通过白参谋长得到了驻军的联署，正式提交上去。一番反复之后，靠着多年来的努力和这次海主的大功，在专家组检查过海主目前状况，给出报告之后，终于得到了批复，在加装了监视设备在芯片和存贮器之后，海主在海主浮岛上拿到了他的身份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在全国引起了经久不衰的热议，网上有些人对于海主得到的公民权中受到的限制打抱不平，岛上人倒是很淡定，用尧艳的话来说，这已经是划时代的改变了，还要求更多就太不知惜福了，他只想和海主一起，好好在这里工作、生活下去。海主现在已经被聘用为总工的助理，主管机械。而用仙达的话来说，排除活智能进入重要机构、被选举的权力并无什么不公，此等机构，人要加入不也需要政审，真的公平对待进行活智能的政审，也一样统统过不了，哪里有祖宗八代可查啊，都是“亲不详”都是“裸官”。仙达的这段话被最近很爱上网的海主暗搓搓的放到了网上，居然被转发无数，此后打抱不平的和反弹的言论都渐渐少了些，慢慢平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