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雨令山人

97、第九十六章 祸福之间唯心知

　　第九十六章 祸福之间唯心知
　　“左侧有水流出来？封闭破损了吗？”尧艳突然瞪大了眼睛往前扑去，几乎要冲进水里，幸亏仙达就在旁边，一把拉住。乔乔二人也扭头看去，庞大的主机在起重机械的绳索下慢慢升起，因为送进来的只是小型机械，微微的有点摇晃。而在机壳滴沥而下的水流中，左侧水流确实明显的大，看来是机体内有积水正在流出，二人心中一沉，但也只能紧紧拉住尧艳，等待主机起吊完毕。
　　等主机在平台上放稳，机箱很快被打开，各种设备很快的送了进来，尧艳和技术员们已经完全顾不上周围，一心扑到了海主身上。为了不妨碍工作，乔乔二人和白参谋长默默退到了侧边平台。不一会通道里传来了声音，很快一个士兵从通道口出现，环顾一圈后快步跑到白参谋长面前：“报告，外围清理工作已经完成，爆炸现场加固清理已开始进行，预计十个小时之后足够运出主机的通道可以开辟。浮岛主管提出他们需要进来控制下面的绿球藻繁殖场，超过二十四小时可能会产生大面积死亡。同时他们提出要和里面的于总工通话，请求放开通讯控制。”
　　白参谋长眉头微皱：“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先让他们等等，不过这个情况让陆参写个报告给主机。通话不行，那具尸体还没查明身份，这次爆炸如果是普通事故，就不会有海主的示警也不会派我们来了，目前情况不明，通讯控制是必须的。王总管和我们也合作多年了，这点道理不会不懂，关心则乱罢了，我去给他说说吧。”语毕白参谋长转向乔乔二人：“二位巡视员看是和我一起出去呢，还是在这里再看看？”
　　乔乔二人明白他虽然知道二人是巡视员，但是在全场戒备的情况下，并不是很放心让他们自由行动，这虽然是个问句，但真实的意图就是让二人一同出去的。便也不违拗，仙达点点头表示配合：“主机也出水了，技术修复想必还需要不少时间，我们一起出去吧，不过此地的监控已经全部损毁，我们得到任务要代监控主机恢复监控，当然监控信息传输可以由你们来设置。你也知道，正因为这里重要，所以恢复监控对大家都有必要。”
　　白参谋长微微一笑：“那是自然，辛苦二位了，请。”
　　乔乔二人很快设置好监控设备，开通传输后再看了一眼埋首主机连看都不看二人一眼的尧艳，便跟着白参谋长离开了此处。
　　三人刚刚回到外围，就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具不明尸体身份已经查明，是某国王牌间谍，冒用某个技术人员身份进了机房，从他身上发现了仿虹膜以骗过瞳孔扫描的设备，脸部还有头套残留，想必是用头套易容骗过了监控和人像扫描，而细胞检测，则被发现他手套上有个破损了的奇怪凹槽，里面残留有一些血肉。看这情况，大家都觉得那个被假冒的技术员凶多吉少了，不过后来在其宿舍找到本人后，发现人居然还在，虽然身上被割了一些血肉下来，但并无大碍。这个发现更让人心中发寒，从这情况来看，很大可能这个间谍还不只打算进这么一次，还要留着人作再取血肉而用。这个情报被作为最紧急情报上报，听闻已经紧急调集专业人员保护各重点机构，排查人员，尤其是那些请假了的人员。而海主浮岛的戒备也再次升级，禁止了一切人员出入，主机现场也调集了专业人员控制，乔乔二人也不再被允许靠近主机，只能在外围协助工作，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突然，大家习以为常的各种机器指示灯亮了起来，排气排水系统也开始运作，室内的照明灯也亮了起来。虽然已经是阳光普照的白天，所有人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非常日常的景象，此时却是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一直压抑着的气氛终于缓解，不停手的忙碌中大家脸上依然露出了微笑。乔乔惊喜的看向仙达：“这是主机已经恢复了吧。”仙达也笑：“应该是，幸好海主没事。”
　　二人放下心来，在海主浮岛呆了几天协助重建，事情渐渐上了轨道，主机房的戒严也不再禁止一切人员出入，乔乔二人终于得到了进入许可，便赶去主机房打算看看海主和几天都没离开的尧艳。通讯限制在办公楼尚未解除，进到此处二人的通讯设备便全部失效了，不过为了方便大家在没有通讯的情况下办事，进办公楼的地方设置了一个问讯处，一些办公室还未修复的部门也干脆就在入口处办公，二人便打算先去问问尧艳的位置。正往问讯处走着，附近的一个办公桌后面站起了一个青年，很是欣喜的往二人奔来：“乔乔仙达你们终于进来了，快去劝劝总工吧，他一直呆在主机旁，饭不肯吃觉不肯睡的，拉都拉不走。这两天都靠医生给他打营养针。”乔乔二人扭头看去，原来是尧艳的助理：“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助理低下头，轻轻的说：“海主不见了。”
　　“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乔乔更惊讶了。
　　助理犹豫了一下开口：“海主的自我意识不见了。”
　　“是说海主现在不再有自我意识了？和普通主机一样？”仙达皱眉，犹豫了一下开口。
　　“对，全部操作资料，操作数据都还在，记录数据丢了一些，有些通过备份找回，找不回的那些也没有太大影响，所以浮岛很快恢复了管理。但是他现在就和普通主机一样工作，包括认人，资料里有人的都认得出，但是也就是照资料认，和其他主机一样。怎么呼唤，都不再给我们回应了。”助理很是悲伤的看着二人。
　　“灵魂没有了……”仙达用力闭了闭眼。
　　助理苦笑：“是，你说的很贴切。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进水受损的关系。但是已然如此了，我们也得接受，总工不能再垮下去啊。”
　　乔乔点点头：“明白了，我们去看看总工，主机房保护人员还在吗？进去需要什么手续吗？”
　　“在的，军方的人基本撤走了，现在只在外围戒备，不过控制区域都留了一些专门人员，他们不干涉我们工作部分，只管安全和人员筛查。说是反制这次这个间谍的手段的新设备出来之前，重要地方都要加设人工检查。你们俩通过应该没问题，跟我来。”助理转身带路。
　　仙达想了想：“估计就算有了新设备，以后重要地方还是会保留人工检查的，我们以前也是太依赖机器了。”
　　凭借专属巡视员的身份和巡视主机授权，二人得到了进入许可，一进主机房，就见地面已经被修补好，除了过于空旷外，基本恢复了旧观，主机也放在原处，然而却少了一半。而总工，就坐在那少了的一半原本的位置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腿上，一动不动。两人远远看着都感觉充满了绝望气氛。乔乔不由眼酸，赶紧用力眨了眨眼忍住眼泪。眼角突见仙达大步走过去拉起尧艳：“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要干嘛？饿死自己殉情吗？海主在那种情况下选择保护岛上的资料而不是他自己，是因为这个岛有你的心血，他不想你的心血白费，你现在这样对得起他吗？”其实仙达也不知道数据的损失情况，但他明白此时最重要的不是原因，而是要给尧艳一个动力。但他不知道，其实他一语中的说中了真相。
　　尧艳慢慢抬起头来，形销骨立的脸上，露出一个仿佛在哭的表情：“邱队长的调查结果说，那个间谍潜入的目的是窃取资料，针对的是之前军事部署的资料还是绿球藻繁殖的秘密还不清楚，也许两者皆有也可能。但是他要的只是资料，所以他并不需要破坏主机，他还留着小张想再进来呢，根本没有理由破坏主机的。如果是普通的主机，他通过了权限进来，主机就让他复制了资料走了，反而没半点事。但是海主有判断力，发觉他的行动不正常，马上发出了警报，在无法挡住入侵的时候，激发了防火喷水装置，同时激活了主机房所有机械，包括门控在内全负荷运转，于是水渗入这些全负荷运转的机械引发短路，门统统开不了。如果是普通的小贼，那就是海主获胜，困住了入侵者，等我们赶到就行。然而这是个金牌间谍，手段太多，他手上的武器怎么躲过扫描带进来的现在还在查，从痕迹上可以看到大门是被高温破坏的，他已经跑出去了。他不知道我这个主机房的结构，大门被破坏后门周围的线路、机械、构件全部塌了下来，又带动了外围墙体，崩落中有些机械爆炸了，最后就是我们看到的景象，间谍也没跑出去。”尧艳的眼睛空茫的看着前方：“海主本来可以什么都不做，他不会有半点事。结果反而被爆炸牵连机箱漏水，但是我不明白，这半边是上次扩容的新机体，所以信息损失不大，早说海主也应该在老机体才是，为什么，为什么……”
　　仙达沉默了一会，伸手拉起尧艳：“所以，你不振作起来，要让海主的努力白费么？他可以什么都不做，然而他选择了做，你不振作起来，他努力保护的海主浮岛怎么办？没有你，还有谁记得海主？还有谁来给他请功？”仙达哽咽了：“我们至少要让大家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单纯聪慧的人工智能，为保护海主浮岛，抓住间谍而死。所以有意识的人工智能不是洪水猛兽。这不是你和海主一直想让大家知道的么。”
　　尧艳的眼里渐渐有了光彩：“你说的对，我还可以为他做这些。不，我必须为他做到这些。”
　　仙达转头跟乔乔做了个眼色，两人不再多说什么扶着尧艳离开主机房，焦急的等在外面的助理和其他人松了一口气，赶快张罗着送他去吃饭休息。安顿好之后乔乔二人叹息了一番，跟总管告辞离开，此次事件的应急处理大体结束，他们也该回去汇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