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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这与我逃 ...

  •   皖国承历十年九月三十号,皖国贵王收到岐国请降文书,岐国愿作为皖国的附属国,从此效忠皖国。丰都改名为岐都,由皖国二公子子言派兵驻守。原岐国王族全部搬迁至皖国都城兆城西郊永宁宫居住,永享安康,只是再不能称自己为王了。

      消息一出天下震惊,岐国这般不战而降,实非正统所为。可谁又知其中无奈呢,那十二万坑杀的俘虏,是岐国精壮的男丁,对于整个国家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听到消息时,整个岐国已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同时也心痛这一百多年的王权就此陨落,天下无不感叹。而岐国百姓整日担忧当下君王会如何对待子民,是否重赋税徭役,将他们推入另一番深坑之中。

      幸好皖王明智,当下立即拟旨公示,承诺三年不收曾岐国子民赋税,并享有皖国所有福利,和皖国子民无贵贱之分,从此岐皖是一家。

      如此一来,岐国恐慌渐渐平息,百姓们能从中得到好处,也顾不上亡国之痛了,同时也对一位名叫子钰的公子留下了良好印象。据说,免百姓三年赋税徭役之举措,乃皖国世子子钰在皖王面前据理力争所得,百姓十分感念他的恩情。

      传言非虚。岐国投递请降文书那会儿,皖国世子治好安都水患正好归国。朝堂上,他侃侃而谈治水策略,令皖王十分满意,众大臣也对他的治国举措赞不绝口。提到岐国请降,子钰主张施恩百姓,从而平息人怨拉近民心,却遭到皖王反对,后据理力争,方使皖王同意。

      至于如何安置前岐国王族,宋逸之建议,可使其搬迁至兆城西郊永宁宫,那里离王宫近,便于监看,同时也能减轻岐国恐慌。皖王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云乔身在宋府,消息闭塞,还是医魔冒险闯入告诉她的。她倚在窗前思虑良久,心里的重担反倒放下了:“罢了,亡国已在预料之中,只要能结束这些战火,只要他们能平安,其他的也没什么可计较了。”

      医魔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瓜子皮扔到了她的裙裾边,他俯身替她扫去:“若是那样的话,你更没存在的必要了嘛,乔哥,你的死期到了。”

      云乔一声冷笑:“怎么,你现在也来讽刺我了?”

      “哪能啊。”医魔扔掉瓜子,温言道,“我是来救你的。”

      他凑近她:“昨日我在醉春楼喝酒,咳咳,听那些个公子说,这世子子钰将要在半月后办一场群才会,意在为皖国招纳贤才。不过,这些个都是幌子,世子回国,自然要丰满羽翼,日后才能稳固皖国。”

      “这与我逃出去有什么屁相干?”

      医魔朝她抛了个媚眼:“猜猜群才会是在哪儿举办的?”

      云乔心中一亮:“宋府?”

      “聪明,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医魔笑眯眯,那双平静的眼眸又泛起涟漪,如同春日柔意,十分醉人。云乔却捂住了他的眼,平静道,“说说看,你的计划是什么。”

      按照医魔所说,群才会那日,宋府必将忙乱,届时许多外来人士及随身护卫都是她的逃脱之机。这个医魔虽不大正经,但医术了得,易容也学了七七八八,将她伪装一下,她再混入群才会,随着那帮贤士出府,自然神不知鬼不觉。

      兵家云,这叫金蝉脱壳。

      宋逸之最近比较闲。

      吞并岐国后,诸事均交由世子料理,他得了个轻松。皖王夸赞他,说他奇谋妙计助皖国,实乃军事奇才,赏了他许多珍宝锦缎,甚至还有二十个美人。他笑着接纳了,只是仍不肯接受封官袭爵。

      当日,二十箱珍宝便送至宅邸,打开箱子,整个庭院都熠熠生光,珠宝华气。他在里面挑挑拣拣,赏了许多给身旁的心腹,其余的均收入库中。

      盖子快要盖上时,余光瞥见一直通透莹润的玉簪,上等品,便随手拿了出来。

      这时,顺子进屋来,将最新抵报送上,是从坯国传来的飞鸽。坯国与皖国于西南方接壤,两国是邻国,只是坯国国小,大部分国土均是崇山峻岭,险滩峡谷,连王宫都修在半山腰。

      坯国是十六国中最穷之国,其国土地贫瘠,人丁不旺,峡谷山河一涨水,便要闹它一年的饥荒,国家却半点奈何不得。

      这一次送来的消息也不例外,正是坯国饥荒严重,国内已经暴民四起,饿殍遍野了。

      “主子,恐怕这次,坯国这次的灾情非同一般。”顺子道,今日他得的封赏最多,心里十分乐呵,主子还是最宠他的,“坯国内共有七州起了灾荒,其中三州,还是坯国盛产粮食、被誉为坯国最富饶之地。”可连这最富饶之地都有了暴民,其他地方又会严重成什么样子。

      宋逸之冷哼一声,深黑的眸子映照昏暗的烛火,将帛书至于烛火间,嗖嗖一声帛书便在他手间化作一团飞灰。

      坯国之乱,尚是开端,消息也未曾传到国中,算算时辰,正好是群才会时期。

      他立于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手里摆弄着茶杯,淡淡的茶香传至鼻尖,他觉得心情甚好。

      “吩咐他们都准备好,这次,咱们也得满载而归。”

      顺子应了一声“是”。

      他在窗前站立良久,再回首,蓦地看到案几上那个墨色盒子,于是招呼婢女:“把这个送去西厢房。”

      这个婢女比较笨,一时未曾反应过来:“主子是要送去西厢房放着吗?”

      宋逸之脸色一沉,不高兴显露无疑。一旁的顺子瞄准眼神,忙上前喝道:“不知事的家伙,西厢房住着谁你不知道么,还要来问主子,谁借你的狗胆!”一番痛骂后又道,“还不快滚出去,杵在这里作甚!”

      婢女慌乱退出,顺子望着那负手而立的月白身影:“要不属下替主子送去罢,西厢那位脾气甚大,经常打伤派去的侍卫婢女。”

      宋逸之没接话,顺子便恭恭敬敬的退出。捧着盒子匆匆去了西厢。

      夜里安静,加之这府邸的主人喜怒不定,婢女都战战兢兢,夜里就显得更冷清了。顺子越过密林,走过花园,经过那片白海棠林,到了西厢,正欲敲门,却听里面传来男人的说话声:“你这凶泼妇,下手轻点!”

      顺子忙退了数步,假意咳嗽,这才上前敲门。片刻,一个一袭水绿嫩裳的姑娘来开门,此人正是云乔。

      “何事?”她居高临下道。

      “主子命属下送来一个墨盒,请姑娘收下。”

      她拿在手中,也不打开,只是转身关门,顺子却忙拦住她,淡淡笑道:“姑娘,西厢虽静,但到底是宋府。”

      云乔的眉心跳了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属下只是想告诉姑娘,宋府不比他地,外面的蚊子若是飞了进来,也是死无全尸的,所以姑娘多多注意,万一有漏飞进来的蚊子,姑娘也得保护好自己。”

      该说的话也说了,他又作揖:“夜深露重,属下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告辞。”

      转身回去,顺子走得匆忙,眉心一直跳个不停。只觉方才月色太美,那个嫩绿裙衫的姑娘清冽如风,眉目动人,一时有了恍惚之感。

      只是啊,这么特别的一个姑娘,却没有穿最适合她的红色。他记得和谈那日,她怒气冲冲执剑上前,明眸皓齿,真如画里之人,就这样深刻的跳到了他面前。那震撼,至今仍在心中激荡。

      次日,西厢命浅芜传话,说是感谢宋先生赠簪之恩,略备薄酒,请他前去一叙。

      宋逸之正捧着一卷兵书看得入神,听到浅芜的话头也没抬,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当晚,他换上一袭月白袍,玉冠束发,翩翩然登门而至。

      深秋时分,西厢里的白海棠争相盛开,一朵朵点缀于密林,洁净而朴素。地上也落满白色花瓣,铺了一地,连池子里都是。他淡淡瞟了一眼,只觉那花甚是刺眼,不觉加快了脚步,到了西厢,见到那个在湖中亭弹琴的人,他才停下脚步。

      曲子名叫山河辞。

      当曲因是豪迈而疏阔的,他早已烂熟于心,这些年却不敢再听。今日一闻,真如——气死个人!
      这弹的什么玩意?

      云乔并不懂音律,基础还是几年前学的,云缃教的。云缃的琴弹的甚好,也常弹。这首曲子是她最熟悉的,也是云乔最熟悉的。她听云缃弹了无数遍,说这是那人之作,他是个音律大家,才情甚高,云缃和他论音律,当真如遇知音。

      因听得太多,调子早已烂熟于云乔之心,可是不知为何,她弹出来愣是变了个味。

      越弹越气人,她一怒一下停了手,起身,正好看见立在不远处的宋先生。

      他走近她,见她仍是满脸怒气,不禁笑道:“都说长生门弟子乃世外高人,非但武学造诣甚高,连音律也十分通透,今日一听,所言非虚。”

      云乔知他讽刺,便顺话而答:“多谢夸奖,不过再好的音律也比不上宋先生的珍宝。”她从妆奁中取出墨盒,“所以,云乔就不收了。”

      宋逸之接过墨盒,打开,里面的玉簪已碎成几瓣。

      他随手扔出窗外,心情蓦地有些烦躁:“说吧,到底什么事。”

      云乔也收住脸色,替他倒了一杯茶水:“宋逸之,你放我走吧,我不杀你了,我不报仇了,咱们的过节一笔勾销,只要你放我走。”

      昨日,她刚接到消息,她父亲病危,她要去看他,第一面,最后一面,她一定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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