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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墨色行者往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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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绯真的葬礼尘埃落定,那个下午天气一如既往的明媚,似乎在羽灰的记忆里静灵庭就很少有风雨交加的时日,虽然与神炎国相比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那片缺乏水分的土地上根本不可能有雨这种东西的存在。
羽灰在双极再次找到了霍琊,虽然某种意义上也是偶遇,霍琊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重逢前两人在静灵庭转悠那么多年也没碰见过彼此,重逢后两人之间的“巧合”多得头疼,完全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万一以后我们相看两厌怎么办,霍琊这么问过羽灰。
羽灰对此掩唇,笑而不语。
双极下的霍琊孤单单地面朝夕阳而立,黑色的发丝几乎都被落日染得殷红,羽灰从背面看不到霍琊的神色,只是从对方的背影中读出了那么几分的……寂寞。
羽灰眯了眯眼,几乎要本能的脱口而出,“墨……”
“墨行?”霍琊出乎意料地转身接话,羽灰微微有些讶异,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去。
“不回十三番队?”霍琊问。
“刚从那里出来。”羽灰对着夕阳,红透天地的圆盘莫名其妙让她想起了墨行的红瞳,然后本能地联系到同样红发红瞳的赤鸣,于是叹气,“你的感觉还挺灵的。”
霍琊斜了羽灰一眼,“你如果是说那家伙的话,任何一个妖怪都能猜到你的反应,况且……”霍琊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接下后面的话。
不过他最终换了一句回答,“青龙女王让我来这边找的答案,就和那家伙有关。”
羽灰几乎是震惊的抬头,却看到霍琊的目光从她头顶略过,若有所思地望向她身后。
羽灰会意地转身,看到不远处的小树林中闪过的一丝白色,便叫了一声,“冬狮郎?”
霍琊挑挑眉,看着那个十番队的少年队长从林中走出。
霍琊,“日番谷队长怎么来了?”
日番谷的手捻在袖中,身后的羽织随风扬起,他斜眼看了看比他高出不少的霍琊,然后侧头看了下夕阳,“没什么的,刚好路过而已。”
羽灰也看向夕阳,莫名其妙想起以往,与日番谷和雏森桃曾在润林安的草坪上,对着落日谈心的快乐时光。
可惜自从来到静灵庭后,这样的日子已不再有了。
这么想着,羽灰习惯性地用手合着掩上嘴唇。
似乎从来到尸魂界以后,她做这个动作的频率越发的高了。
“把手给我放下。”几乎在下一秒头顶传来命令式的语气。
好吧某人并不待见就对了。
羽灰抬头无奈地扫了一眼霍琊,顺从地放下手。
霍琊低头看了下站在他和日番谷之间的羽灰,脑中突然闪过青凌和亘瑶没敞开心扉以前的别扭模样,当时他只是个旁观者,现在想来,曾经的点点滴滴倒成了闲暇时最温暖的回忆,在这个不再有妖族的土地上。
霍琊无意识地勾起嘴角,然后转身,“我回十二番队了。”
羽灰转头,不解,“黑……霍琊你怎么就走了?”
我还没死……霍琊脑中几乎本能地反应出这句话,暗暗为羽灰话语里的歧义黑线一把,却是头也不回,“那家伙曾经说过,回忆的重要性与生命长度无关,可未来的可能性也与回忆重要性无关。”
他顿住脚步,知道那两个人一定在后面望着自己,“那家伙总是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追问时又什么都不肯解释,不过我觉得至少这句他没说错,放开点吧羽灰,至少现在还有未来。”
羽灰怔住了,直到反应过来霍琊是指赤鸣才半垂眼睑,“谢了。”
日番谷一直目送到霍琊彻底离开视线,才回过头,“北村……”
羽灰转头对上日番谷碧绿的瞳孔,看到对方眼底的担忧,笑了笑,“我没事的。”
她的双手再次掩唇,“今天我去五番队的时候问雏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你猜她什么反应?”
看到日番谷眼底涌现的惊异和复杂,羽灰笑,“冬狮郎你应该也能想的……嗯,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灭世双子的传说吗?”
“曾经有一个种族给世界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最后他们自身也因为一场洪水而灭亡,但是却有一对兄妹躲在一个葫芦里活了下来。”
“多年来,谁也不知道这对兄妹在哪,却畏惧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害怕两人的结合让曾经的灾难重逢世间。”
日番谷沉了沉眼眸,“我记得的,你那时还说过这个故事还有后续,但没说下去。”
羽灰对着夕阳眯起了眼,“是有后续的,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说,而且……”
她眼中的沉吟一闪而过,声音轻的瞬间消散于风中。
“那个故事的结局,也许还能看得到也不一定。”
那只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傍晚,有谁离开了谁的世界,从此冰封心底的温暖,有谁回忆起谁的传说,往日短暂的温暖闪现又隐于深处,谁的羽织翻起了春末的草香,谁的瞳孔想念曾经的悲凉。
羽灰死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有一个女孩用着迷茫的红瞳询问,“我不明白。”
然后羽灰轻轻对着她微笑,对着那个传说中天行者的血脉,“小律,你知道一个灭世双子的传说吗?”
之后的生活回归常态,日番谷事后曾在无意中问起,“羽灰,你和霍琊怎么认识的?”
那时的羽灰只是双手掩唇,“不是很记得了,不过,是早在遇见你和雏森前就认识了。”
墨行作为山海之图的传奇,大多数妖怪都有所耳闻,不少年龄足够长的妖怪还有幸与这位天行者有过正面接触,比如天行教那三个还是四个的谁谁谁。
羽灰是见过墨行的,那时的她已经被赤鸣带入皇宫,一日接到天行者造访的消息,赤鸣接见墨行之后却得知对方想要单独会见凤凰。
五凤皆惊,赤鸣害怕天行者对弱小的羽灰不利,却又碍于天行者的面子只有答应,会面时羽灰和墨行所处的小房间被重兵把守,若真发生争斗,赤鸣会在第一时间带队冲入。
神炎国不能失去凤凰,这是所有鸟妖的共识。
谁知见到墨行后,那个面瘫却是一反常态吞吞吐吐,完全没有传说中天行者的冷漠面孔。
“嗯……那个……我要有夫人了……所有,希望结婚时……能得到凤凰的祝福。”
“我知道这会麻烦您……但是……我也希望……夫人以后能幸福。”
墨行脸上是不自然的红晕,反应几乎与雏森桃提到蓝染时的表情一模一样,虽然两者平时的性格南辕北辙。
羽灰日后回忆起那次与墨行唯二之一的正面谈话时总会唏嘘不已(在心里),然后盖棺定论的评价——傲娇。
在日番谷和雏森桃小的时候,羽灰会像教育孩子似的,在睡前给两人将一些故事,口头上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两孩子树立正确的世界观,虽然看日后静灵庭这两人的表现,羽灰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把这两个孩子教歪了。
对于这些故事,雏森桃表现出的兴致总是高于日番谷,饶是如此,每次羽灰讲述时日番谷也总会别扭地趴在床上,陪着雏森桃听着羽灰的讲述。
哪怕身为一只妖怪,羽灰知道的童话故事远不如人类所知道的多
她所能讲的,就是山海之图里那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比如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