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七十五 冲锋舟 ...
-
枪声炸响的时候,金骏鸣和小米儿同时哆嗦了一下。
金骏鸣更用力地握紧小米儿的手。小米儿把小脑袋紧贴在他脸上。
情况似乎很糟糕。枪声时而密集,时而又间隔很久。金骏鸣直直瞪着眼,在希望枪声停又害怕它停的矛盾中焦灼煎熬。
每次枪声炸响,小米儿都会猛地哆嗦。金骏鸣听着她憋久了小心翼翼地张大嘴巴战战兢兢地吸气,怒气在脑中膨胀起来。陈依笙把小米儿带到意大利来这件事让他非常生气。
枪战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卧室门突然有响动。
“嘘——”金骏鸣本能地撑起身体翻身把小米儿护在了身下。
“是我!”陈依笙笑着喊了一声。
看来是结束了,精神一放松,金骏鸣只觉得眼前一黑。
“快躺下,我看看!”
陈依笙扶着金骏鸣躺下。金骏鸣和小米儿这才看清他满脸是血的样子。
“Eason!你流了好多血!”小米儿吓得举起胳膊包住自己的头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金骏明咬牙坐起来,迅速地把陈依笙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指着陈依声肩膀胳膊和左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快包扎!”
“来不及了!”陈依笙迅速把药品一股脑划拉进塑料袋套在手腕上,转身在床边蹲下,“上来!咱们得赶快离开这儿。”
“小米儿!”金骏鸣转身抓住小米儿的手。
陈依笙背着金骏鸣,拉着Emily,在一片漆黑中迅速逃离别墅,在别墅后面的水域上了一只冲锋舟。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追来了,”从别墅后的小溪驶入一片漆黑的宽阔水域之后陈依笙让小舟自动驾驶,打开手机照明,掀开金骏鸣的衬衣看了眼,打开塑料袋。
“先给你自己止血!”金骏鸣按住他的手。
“看来我该多受点伤。”陈依笙开着玩笑拿出了棉纱垫儿和绷带,小心地盖住伤口,给金骏鸣包扎好。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他说着,在金骏鸣面前跪下,用牙咬住金骏鸣血浸的衬衣,用力撕下几片,然后再撕成布条把自己的腿包扎好。
“我来。”金骏鸣用剩下的布条把陈依笙的肩膀和胳膊包扎好,“得赶紧处理,不然会感染。”
“怎么会?你的血是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陈依笙微笑凝视着金骏鸣。
金骏鸣心里咯噔一下,像被狠狠砸了一锤子,连忙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米儿,“宝贝儿,过来抱抱。”
漆黑的湖面马达声低沉,纷飞的小雪积在身上,陈依笙受了伤,自己失血过多,怀中小女孩冻得瑟瑟发抖。金骏鸣没想到都灵的夜会这么冷。
“我们去哪儿?”
“回国。”陈依笙很严肃,“那些人差点杀了你!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回国最安全。”
“不行!”金骏鸣断然拒绝,“要走你们走。我还有事,不能回去!”
陈依笙难以置信地瞪着金骏鸣:“你疯了?我们现在是什么状况?”
金骏鸣斩钉截铁:“我说了你们走!”
“别吵架,别吵架,求求你们......”小米儿缩在金骏鸣怀里恐惧地紧紧抓住金骏鸣的衣服。
“我不想吵。”金骏鸣拍着小米儿的背安慰着,“就这么定了!”
“Fuck!”陈依笙一拳砸在船舷上,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锋哥,能另找个地方吗?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去。还需要抗生素,止血剂,干净衣服。嗯。都好,放心。”
金骏鸣疑惑地看向陈依笙:“乐锋?”
陈依笙黑着脸看过来,“不然呢?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地址?我什么时候见到你的?”
金骏鸣凝视着陈依笙,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这儿来了?还带着孩子?”
陈依笙低下头查看手机:“想你了呗。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完?”
“我......”金骏鸣犹豫了一下,“我还有点事没弄清楚。”
“行!”陈依笙把手机放回衣袋,脱下外套给金骏鸣披上,回到马达旁边改回手动驾驶,“现在休息一会。”
四十分钟后,冲锋舟靠岸。岸边有一处很小的房子。陈依笙在门上输入了密码,他们进入了房子。
房子不大,一层主起居加阁楼和地下室,但一应俱全,地下室由一个药品储藏室和一个武器储藏室构成。
小米儿在沙发上睡着了。陈依笙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拿湿毛巾擦脸。
“你不该来!”金骏鸣从浴室走出来,换了一身新衣服,脸色更惨白。
陈依笙一声不吭冲洗着毛巾上的血。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的事不准你插手!”
陈依笙把毛巾放下,从镜子里看着金骏鸣很慢很慢地弯着腰蹒跚着往外走,“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金骏鸣不说话,头也不回地走着,背影决绝。
陈依笙两手猛地拍在洗手池上,低着头深深吸了口气:“李志忠死了!我打了无数次电话你一直关机。我突然很害怕。怕到无法控制自己……我能想到的最快最保险的只有这一个办法。”
“你不该把小米儿带来!”对于这件事金骏鸣还是不能原谅陈依笙。
“锋哥提到枪的时候我拒绝了好几次,差点什么都没带!”陈依笙低吼了一句。
金骏鸣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到洗手池上贯穿的裂痕和陈依笙血流如注的手臂,“……对不起。”
陈依笙沉默地摇着头。
“我......”金骏鸣顿了顿,咬了咬牙,“其实我不是来开会的。”
陈依笙转过头来,发梢滴着水凌乱地贴在脸上,淡茶色的眼睛因为情绪激动充血通红:“我只是预感你可能有危险。你懂吗?只有预感,其它的一无所知!这种感觉糟透了,真的!”
“对不起。”金骏鸣又道了一次歉,“你胳膊又出血了。药拿过来,我给你止血。”
陈依笙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拿了止血喷剂过来,“几百米外的东西你都能看清,看不清这里吗?”说着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心脏。
“我远视。”金骏鸣冷冷答了一句,心想如果不做点什么,那根顽固的手指可能会一直那么指着。
“好了。”
“嘶—”陈依笙的伤口被野蛮地按了两下,疼得直抽气。
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和亢奋的气息从头顶笼罩下来,金骏鸣把止血喷剂怼在他胸口一松手:“我饿了。先找点吃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