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曾离开你》昼星夜行

74、七十四 抢劫

　　后面尾随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越来越近，陈依笙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用力拍打金骏鸣的脸：“骏鸣！醒醒！骏鸣！”
　　路灯闪过，照亮了金骏鸣侧腹的伤口。失去压迫，血把浅蓝色的衬衣染成了黑色。
　　冲出小路的时候，车子一个急转弯，金骏鸣的头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骏鸣！”陈依笙大喊。
　　金骏鸣咳嗽了一声，醒了过来，大口喘着气。
　　“压住伤口，骏鸣！”陈依笙大喊，“腹腔取子弹的手术用品，AB型血，用意大利语怎么说？”
　　金骏鸣咬牙说了句意大利语，然后努力向后挪，让自己在座位上坐起来。
　　陈依笙一边开车一边把金骏鸣说的意大利语嘀咕了几遍。
　　金骏鸣看向陈依笙那一侧的街边，努力让陈依笙听清自己的声音：“前面……三百七十米，蓝绿相间……”
　　几秒钟之后，车子刹停。
　　“抢劫！”
　　药店里一个男店员看到一个拿夹克蒙住头，拿着黑色手枪的男子冲了进来，立刻把双手举过头顶。
　　“AB血，腹腔取子弹，手术用品，hurry，hurry！”男子用蹩脚又生硬的意大利语夹杂着别的语言大喊，同时双臂做着聚拢的动作，然后用枪口猛砸柜台。
　　店员乖乖把所有东西取来，装进一个大塑料袋里。
　　劫匪从袋子里拿起麻醉剂，用枪口猛戳店员胸口：“more！”
　　店员歪头瞪眼一脸懵。
　　劫匪把几瓶抗生素堆在一起，再指着麻醉剂：“Go get more！”
　　店员忽然茅塞顿开，摊开手摇摇头，一指麻醉剂，两手做了个聚拢的动作，伸出食指比了个1。
　　劫匪粗暴地把东西塞进袋子，掏出一叠欧元扔在柜台上，竖起枪口靠着嘴唇做了个嘘的手势，后退几步快速离开。
　　车门砰一声关上，陈依笙把一大袋子东西扔在后座，看了金骏鸣一眼：“马上到了，再坚持一会！”
　　金骏鸣瘫坐在副驾驶位和车门之间的凹角处，闭着眼睛说道，“谢，谢谢……”
　　“No,no,no,no......!”陈依笙愤怒地皱起眉头，“别做睡美人，不然我可要吻你了！”
　　车子在一处偏僻的别墅跟前停下。陈依笙抱着金骏鸣冲进别墅。
　　“啊——”卧室门一开，立刻响起小女孩的尖叫，“血！”
　　“嘘——”陈依笙一边示意小米儿不要出声，一边把金骏鸣放在床上。
　　小米儿爬上床，爬到金骏鸣身边，问道：“骏鸣怎么了？”
　　金骏鸣听到小米儿的声音，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厚厚的棉纱布垫儿。
　　陈依笙一边给金骏鸣吊上血浆，一边解释：“宝贝儿，他受伤了，我现在要给他治疗。你去拉上窗帘，在窗户边盯着，有车在外面停下或者有人靠近就告诉我！我不叫你不准过来，记住了吗？”
　　“OK。”小米儿立刻冲到了窗户旁边守着。
　　金骏鸣吐掉棉垫儿，急道：“危险，叫她过来！”
　　“听着，”陈依笙用力把棉垫儿塞回金骏鸣嘴里，“麻醉剂不够，你得忍一忍。”
　　“唔——”金骏鸣因为陈依笙置小米儿于危险之中，瞪着眼咕哝着咒骂了一句fuck。
　　“当然。”陈依笙笑着看了他一眼。
　　疯子！金骏鸣这么想着，侧腹突然疼到全身痉挛。
　　“好样儿的宝贝儿！”陈依笙切开伤口，发现没伤到动脉，也没看到子弹。
　　子弹在腹腔某处，不能指望这点有限的工具了，他咬紧嘴唇，果断撑开切口，把手伸进去摸索起来，“加油宝贝儿，再坚持一小会儿，我们......马上......就......好......”
　　“我要抱抱......骏鸣……”小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金骏鸣死死咬住棉垫儿，拼命攥紧床单，眼前一阵阵发黑。
　　错综复杂的腹腔对小小的金属弹头来说就是个大型滑梯迷宫，稍有晃动，它立刻就狡猾消失。
　　陈依笙歪头在袖子上蹭去下巴上的汗水：“说得对，我们还要......抱......抱......很多......很多......抱抱......”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Eason!警察！”小米儿叫道。
　　“好了！”陈依笙忽然松了口气，抽出手来，捏着子弹扔进了袋子里，“很好，Emily，继续盯着！”
　　金骏鸣嘴巴里的棉垫儿被抽走，由于大量的空气涌进肺里，剧烈咳嗽起来。
　　“别动，宝贝儿，还差一点儿！”陈依笙开始缝合。
　　警笛声越来越近，小米儿大叫起来，“Eason，警车来了！”
　　汗水模糊了眼睛，陈依笙用力闭了闭眼，手稳稳地缝合着最后几针：“一会儿你们俩待在这，千万别出声！记住了吗？一定一定不能出声！”
　　缝合完了，他给金骏鸣注射了抗生素，拿床单擦了把手，抹去金骏鸣脸上的汗水，笑道：“你的考试我又拿了优秀！Emily，可以抱抱了。”
　　看着陈依笙一脸汗一身血，两只眼睛却贼亮，金骏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预感不妙，赶紧努力喊道：“危险......”
　　陈依笙拉开床头柜抽屉，掏出另一把手枪别在腰间，又从床下扯出一把冲锋枪提在手上：“别出声，等着我。”
　　灯关上了，卧室门也关上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骏鸣，”小米儿趴在床边抓着金骏鸣的手，悄声说，“我很害怕。”
　　“不怕。”金骏鸣握紧小米儿的手，“我相信他。他从不会让我失望。”
　　“嗯。”小米儿把小脑袋靠在金骏鸣肩上，抽噎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