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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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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杂物室的门嘭的一声被打开,我静静待着命运终止的一瞬,可来不及感受,我就被一个人牢牢的抱住,力气大的听见我头撞到墙上的声音。
透过泪水,我终于看清来人是威廉教授,难以置信的,看着军队的人站在我面前,口中不断与对讲重复着发现两个幸存者的对话。医护人员跑到Daniel身边,解开棉絮,小心地抬上担架。还有Ed,双眼含泪带笑的对我不断讲着什么,威廉教授轻轻推开我,询察关切的眼睛扫视着:“不会傻了吧,完了完了,要是真傻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此刻,天下最好听的声音莫过于威廉教授毒舌吐槽了,我终抑制住颤抖,卸下紧绷过久的神经。
到达中心医院,处理伤口和做了一系列检查后,抵不过疲惫沉沉的睡了过去。等我醒来,威廉教授正站在一旁和机构的办事人员小声交谈着什么,我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威廉教授见状大步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没事,其他人怎么样?Daniel、Emily还有Calvin,他们怎么样了?”我抓着教授的手,迫切的问。
威廉教授伸出手指缓缓的推了推镜框,轻轻拍着我肩膀。与教授相识数年,他鲜少露出这般严肃表情,我宁愿他天天说嫌弃的话教育我,而不是这样。
“Daniel已脱离了危险。Calvin当时出诊,躲过一劫。 EmilyEmily和万维都遇害了。”
“孩子们呢?”声音沙哑的不像我。
“只有七个孩子幸存。”
七个村庄学校,孩子较少,但也是有近五十个孩子,只有七个幸存,这个恐怖的消息击垮我的认知,全身神经被刀片割破般疼痛。
“我们与领事馆取得联系,等医生检查没问题后就会安排你回国。苏小姐,很抱歉,让你经历这一切。感谢你的勇敢和爱心。”一旁的机构人员说。
我麻木的点头 ,转过背寻找手机。威廉教授按住我的手,“你的手机摔碎了,我已向你家人报了平安,他们吓的不轻。尤其你的男友,已多次交涉提出要过来接你,都被驳回了。你快些给他们回个话吧。”说完,威廉教授递出他的手机。
我调整好情绪,拨通爸爸的电话。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让爸爸妈妈不要担心,爸爸宽慰的夸我没有丢人,听着爸爸妈妈哽咽的声音,我咬紧嘴唇努力不哭出来,连忙说着我就快回来了,没事的。
挂掉电话,忽然失去了和顾灵均说话的勇气。我犹豫再三,威廉教授将手机从我手里抽出,睥睨地瞅我一眼,冷冷的说:“号码。”他一恢复教授模式,我便不自觉的变成被压制学生助理,赶忙报出数字。威廉教授手指飞点,不到两秒又将手机塞回我手里,然后拉着机构人员走出门。
我看着连线中的电话,心里一下平静。
“小婷?是小婷吗?”顾灵均急切的声音传来,半点没有以往沉着冷静的意味。
深深体会未语泪先流,我刚叫了声‘灵均’,眼泪就抑制不住的落下。顾灵均听到声音心也安稳,暖暖地慰藉:“没事了,乖,别怕,告诉我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很好。”我吸吸鼻子,提高声音:“顾叔叔,我就快回来了,我很想你,特别想你,你一定要来接我啊。”
顾灵均终于笑出一声,云开雾散:“好,我等你回来!”
从下丘脑、脑网状结构直至全身每个细胞,被安心的温暖熨帖,踏上昆都士的一刻起至现在,久违的安全感和幸福一波波踊跃而来。“灵均,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哪儿也不去了。”什么身份地位年龄、世界观、人生观统统不管,世事难料,尽力享受当下才是对感情最好的执着。
“话别说太满。”
“”恋人间经历生死考验后,不应该甜言蜜语缠绵悱恻吗?电影里演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领事馆效率高速,很快就安排好我回国的事宜。临走前,我到病房里看望Daniel,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全身插满各种管子,无论怎样,生命体征平稳,没有了生命危险。他的妻子在旁边悉心照顾,见我来了,迎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道谢。
我替她擦拭流下的泪水,伸出手拥抱给她支撑。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救Daniel,今天我只能等回他的灵棺了。”
我摇摇头:“帮助Daniel是因为我害怕独自被留下。救了Daniel,也算是给了我一丝希望,你们不必挂在心上。”
Daniel妻子听我这样说也渐放松许多,与她寒暄几句后我送上祝福与他们夫妻俩告别。
Ed被安排去处理其他几个援助点的安抚事宜,上机时只有我和威廉教授。
自离开Daniel病房后,威廉教授以一种不解的眼神不时瞟我。我实在忍受不了他想问又傲着不开口的样子。主动坦白:“救命之恩太过深重,我担受不起,于他们和我都有压力。何况,任何人都不愿意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救Daniel是下意识反应,后来的一切纯粹是被恐惧情绪左右。”我眨眨眼睛,‘你懂得’。威廉教授挑着眉毛,傲娇的哼一声,表示‘我当然懂’。我笑挽着威廉教授的胳膊,这么别扭的教授,真舍不得啊。“那就和你演员男友分手,继续做我的助手。”闻言,我立即甩开他的手,像是扔掉烫手的火钳。“算了,为了我的心理健康,我们还是保持远远的距离好一些。而且,你一把年纪了,我那么聪明可爱,在你身边会耽误你结交其他女生的。”威廉教授被踩到尾巴,八字胡气的直翘,我哈哈大笑。
刚下飞机,我深深吸了两口气,还是祖国的空气清新怡人。我推着行李出去,远远的就听见妈妈在叫我。深夜到航,在机场接机的人不多,顾灵均如常着长大衣,在父母身后深深注视我。隔着人群,如炬的视线灼烧,无法忽视。
我快步跑过去,伸开双臂牢牢抱住爸爸妈妈,让他们真切感受到我的温度。我轻抚妈妈眼角的泪水,鼓起腮帮子抱怨:“妈妈,我都回来了,你该高兴的笑,怎么一见我就哭啊。”爸爸也揽着妈妈,轻拍肩膀:“女儿说的对,回来就好,回家好好庆祝一下。”回忆起爸爸的庆祝方式,我有点头大。一直在身后没出声的顾灵均靠过来,紧紧的抱着我,我靠着他肩膀,蹭了蹭湿润的眼睛,咕哝地说“你再这样抱着我,当心明天上头条。”顾灵均含笑说:“工作室负责公关的同事已经空闲很久了,正好给他点工作做。”即使他这样说,我也不好意思让他在公共场合出现太久,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出机场。
上车时,看见运送万维骨灰的工作人员出来,我跟顾灵均打招呼后跑下车,凭记忆在接棺人群中找到万维的妻子。年轻的脸上被噩耗摧残悲恸难过,我走上前去,简单介绍我的身份,从口袋里拿出之前杂物室里取下的婚戒,放在万维妻子的手里。死亡面前,千言万语都苍白无力。我知道,无论怎样,万维都希望她能快乐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