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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豪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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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牙德胜家的院子里晾满了刚压出来的面条,面条像是门帘似的随着风轻轻飘摆着,于此同时牙德胜家的压面机还在不停的工作。最近压面条的人特别多,或许跟很多村民都出去干活有关系,煮面条既省事又方面,很多村民甚至把一天三顿饭都改成了面条。
牙德胜戴着一顶白色的棉布帽站在压面机旁边,他用手擦了一下脸,手上的面粉抹的满脸都是,文磊的大娘正在把压好的面条挂在木头架子上,牙德胜不停的朝她喊,让她动作快点。文磊的大娘不小心掉了几根面条在地上,牙德胜立刻把自己手里的擀面杖扔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骂着:“你他娘的干活能不能利落点,这面没法压了,不干了!”牙德胜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扔到了地上,踹开门走了出去。
“这面条还没压完啊。”文磊的大娘捂着自己的胳膊朝牙德胜喊道。
牙德胜从家里出来,朝街上走去。现在白天街上的人不多,只能看见几个晒太阳的老头和看孩子的老太太。牙德胜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溜达着,他现在心里很烦躁,一想到别人都跑到镇上干活他内心就有些不平衡,特别是当牙德兴也去外地干活之后他心里就更加压抑。一想到别人都找到了各种挣钱的方法,自己还苦守着压面机,牙德胜感到有些无可奈何。他本来以为果园最近几年的收成不好,自己的父亲会让自己承包,可过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牙德胜觉得牙浩国有些太过偏心,宁愿给牙德兴找活干也不让自己承包果园。
以前牙德胜是村里最富裕的人,自从越来越多的人到镇上干活之后,他就不能算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很多人家里都添置了不少东西,甚至有的人还扬言要买小轿车。牙德胜有时候偷偷的算计,以自己现在压面条的收益,估计一辈子都买不上小汽车。牙德胜现在想不出其他挣钱的办法,他又不愿意给别人干活,觉得给别人干活总受气,可自己干又没有好的赚钱项目,牙德胜现在很犯愁。
牙德胜走到村里商店的门口时,遇到了牙典朋。牙典朋是牙柳村出了名游手好闲的人,平时很少干正经事,就知道抽烟、喝酒、赌博。平时村里人都不怎么跟他说话,觉得这人不老实,净搞些歪门邪道。
“德胜叔,你这是去哪?”牙典朋主动跟牙德胜打招呼说。牙典朋是“典”字辈的,“典”字辈是牙柳村的小辈,牙典朋本应该叫牙德胜爷爷,不过因为年龄相仿勉强叫声叔。
“随便溜达。”牙德胜懒得理牙典朋。牙典朋知道牙德胜在村里算是有钱人,心里开始盘算了一下追上牙德胜。
牙德胜看牙典朋跟着自己,不耐烦的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没什么事,跟你一块溜达。”牙典朋掏出刚从商店里买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牙德胜,牙德胜平时不怎么抽,不过今天心情不好,也就没推辞。
牙德胜看了一眼手里的香烟问牙典朋:“你小子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烟抽?”
牙典朋掏出打火机给牙德胜点上,笑着说:“抽一包香烟不算什么,反正我最近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钱。”
牙德胜听到牙典朋说到做生意,不由的眼前一亮,不过牙德胜嘴上却说:“你小子也会做生意,谁信啊。”
牙典朋知道牙德胜上钩了,故作神秘的说:“瞧你说的,现在不比以前了,只要是有脑子又有胆量的人都自己做点生意。”牙德胜心想像牙典朋这样人都能做生意,自己却要绑在压面机上过一辈子,烦恼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牙典朋看时机成熟了,拉着牙德胜说:“我今天下午约了几个朋友打扑克,你一块来凑把手,他们刚好都是更我一块做生意的人,让他们顺便给你讲讲。”
牙德胜本来心情就不好,又想听听牙典朋做生意的办法,心想去打会扑克换换心情也不错,也就跟着牙典朋去了。
村里人只要有点钱都把自己的房子收拾一下,不过牙典朋还是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家里破烂的像是间茅屋。牙德胜到了牙典朋家的门前,有点后悔要跟着来,但自己又受不了想做生意的诱惑,只能跟着牙典朋进去。牙典朋家的客厅里的桌子旁已经坐着三个人,牙德胜对坐在门边的一个人印象很深,他看到那人左眼下面有一道很大的刀疤,其余两个人都跟牙典朋一样其貌不扬没什么特点。
“刀疤男”看牙典朋进来了不耐烦的说:“我说你怎么买包烟这么长时间,我们的烟都抽完了。”
牙典朋赶紧把烟递给“刀疤男”,“刀疤男”看到牙典朋身后的牙德胜问道:“这位兄弟是谁?”
牙典朋把牙德胜拉到身边给“刀疤男”介绍道:“王哥,这是牙德胜,我们村最有钱的人。”牙典朋说话的时候频向坐在桌子旁的三人挤眼睛,以“刀疤男”为首的三人霎时明白了牙典朋的意思,都赶紧站起来跟牙德胜握手。
“刀疤男”收敛起自己身上的流氓气,跟牙德胜握手说:“原来是牙柳村的大财主,真是失敬,我姓王,你叫我老王就行了。”牙德胜对老王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像是混社会的流氓,不过老王那句大财主让他有些心花怒放,也就不太关心老王是什么来历。
牙德胜笑着跟老王我说,说道:“别听牙典朋瞎说,我就是比别人稍微多挣了点钱。”
老王拉着牙德胜坐下,让牙德胜跟他们一块打扑克,牙德胜欣然接受。五个人重新开始打扑克,牙德胜平时没时间,只有过年的时候会打扑克,技术算不上好,不过今天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竟然连赢了好几回。
老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把扑克扔到桌子上说:“哎,就这么玩没什么意思,输了也没什么惩罚,赢了也没奖励。”
“王哥,你说怎么玩有意思?”牙典朋问道。
“咱们玩几把赢钱的,这样才够刺激。”老王说道。
牙典朋看牙德胜皱眉头,故意说道:“王哥,估计不行,我德胜叔怕输钱,他不能玩,要玩等就剩咱们几个的时候再玩。”
老王装作大方对牙德胜说:“德胜,这么着吧,你要是怕输钱,我借给你,输了算我的,赢了你拿走,怎么样?”
牙德胜最烦别人说自己输不起,听了老王的话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拍在桌子上说:“谁说老子输不起,老子有的是钱,先玩着不够我回家拿去!”
老王拍了拍桌子说:“德胜,够爽快,我就喜欢爽快的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他对牙典朋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洗牌啊!”
(2)
老王这个人城府颇深,虽然知道牙德胜已经上当了,还会很谨慎,偷偷打暗号让其他人不要操之过急。刚开始的时候,牙德胜还是总赢,一会的功夫,牙德胜就把其他几个人的钱都赢了过来。牙典朋装作没钱跟老王借钱,这让牙德胜更加得意。后来老王开始操控着让牙德胜赢两把小钱,输一把大钱,牙德胜根本就没有察觉。再到后来,牙德胜输两把大钱,赢一把小钱,等到后面的时候就开始一直输。五个人整整打了一天,牙德胜连中午饭都没回家吃,到了晚上他们停了下来,牙德胜没钱了!
“快洗牌啊!”牙德胜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牙典朋说。
牙典朋为难的看了老王一眼,老王对牙德胜说:“德胜啊,咱们估计今天玩不了了。”
“为什么玩不了了!”牙德胜喊道。
老王不慌不忙的指了指牙德胜面前的桌子,牙德胜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钱了。他感到有些惊讶,刚才自己面前很多钱,怎么一会的功夫就没了。
“没关系,你们在这等着,我回家拿钱去,我家里有的是钱!”牙德胜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老王喊住他说:“德胜,你先别走。”
牙德胜转过身对老王说:“我真有钱,别以为我输不起,五分钟就能把钱拿来,你们可别想赢了钱就跑!”
“德胜,我不是这个意思。”老王看了其他人一眼说,“你看哥几个玩了一天牌也累了,今天就玩到这吧。”
“那不成,我得把钱都赢回来。”牙德胜说。
老王把自己面前的钱收了收,拿着走到牙德胜身边说:“你要是觉得输了钱心里不舒服,这些钱你拿回去,咱们今天只当是消遣。”看到老王要把钱还给牙德胜,牙典朋等几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牙德胜没接老王的钱,他觉得老王在侮辱他,嘲笑他没有钱。牙德胜对老王说:“行,今天就玩到这,不过咱们明天还在这玩,不把钱赢回来我决不罢休。”
牙德胜走后,牙典朋问老王:“王哥,你怎么不让他回家拿钱接着跟咱们赌?”
老王把钱收起来说:“你小子就是鼠目寸光,要是今天赢得太多,他肯定会发现。今年上面查的紧,咱们没什么活干,还得靠着你们村这个土财主养活着咱们。”
“还是王哥有远见。”牙典朋说,“那你刚才为什么又要把钱还给他。”
老王说:“今天这个牙德胜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他是个好面子的人,我刚才故意把钱还给他,其实是想恶心他,让他以为咱们觉得他没钱。我料定他是肯定不会把钱拿回去,而且明天他还会拿来更多的钱。”
“王哥你看的还真准,这个牙德胜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听不得别人说他没钱。”牙典朋说。
老王走回桌子旁坐下,对所有人说:“明天他再来赌,让他赢点回去。”
“王哥,你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牙典朋不解的问。
“有赢有输才能持久,只要他赢得少输的多还是咱们赚钱。”老王说。
“那得赢得什么时候啊?”牙典朋觉得按照老王的做法,不知道得哪年哪月才能把牙德胜的钱都赢光。
“老王可是老狐狸,他对牙典朋说,人家花半辈子攒的钱,咱们用一年半载赢过来你还觉得慢?”老王说完笑了起来,牙典朋想老王说的没错,牙德胜好歹也有点家底,想要一下子赢过来不太可能,反正现在有吃有喝,整天玩着就能有人给他们送钱,有什么好抱怨的。
坐着一直没说话的两个人朝牙典朋喊:“我们都快饿死了,赶紧买酒卖肉去!”
“好嘞!”牙典朋答应一声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牙德胜气鼓鼓的回到家里,恨不得立刻拿钱回去接着赌。他没觉得自己今天赌博的时候情况有什么不对,认定只是自己的运气太背而已,牙德胜暗自下定决心明天回去一定把钱从老王那赢回来。文磊的大娘看牙德胜回来了,把饭菜从锅里端出来摆在桌子上,牙德胜一进门,文磊大娘说:“德胜,你今天一天都去哪了?”
“老子去哪还用的着跟你说吗!”牙德胜坐在饭桌前朝文磊的大娘喊道。
“我这不是等你回来吃饭吗?”文磊的大娘委屈的说。
牙德胜输了钱没地方发泄,端起桌子盛菜的盘子摔在地上,指着文磊的大娘说:“怪不得老子今天运气这么差,原来是诅咒的!”
文磊的大娘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蹲在地上边收拾边说:“你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咱们待会再说。”
“吃他娘的什么饭,老子哪有心情吃饭!”牙德胜拿起喝水的被子使劲摔倒地上,水杯摔了个粉碎,玻璃渣子差点崩到了文磊大娘的眼睛里。文磊大娘忍不住哭了起来,不过还是低着头收拾碎盘子。
“哭什么哭,越哭老子的运气越差,这饭老子不吃了!”牙德胜倒是想吃,关键是现在饭菜都让他摔到地上了,想吃也没得吃。
牙德胜踹开房门走进了屋里,他直接走到客厅的桌子旁,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铁罐子,这个铁罐子是牙德胜家里藏现金用的。牙德胜打开铁罐子,从里面拿了一些钱,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拿了一些,最后干脆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牙德胜坐在客厅的桌子前数了数自己手里的钱,觉得这次的钱应该走狗把老王他们赢个底朝天。
晚上牙德胜都没睡着觉,一整晚都在想着明天怎么把钱赢回来。他躺在被窝里,假想着自己正在跟老王他们打牌,在心里念叨着自己到底应该出什么牌。牙德胜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一直那么差,明天还会继续输,就算明天继续输,后天肯定不会这样,总有一天他会交上好运气。
(3)
天刚蒙蒙亮,牙德胜就坐在土炕上穿衣服,文磊的大娘睁开眼睛问:“德胜,你这么早干什么去啊?”
“不用你管,你在家少念叨我,省的把我的好运气都念叨走了!”牙德胜把衣服穿好,从土炕上下来走了出去。
牙德胜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算是去工厂干活这个时间也有点太早了。牙德胜忐忑不安的在巷子里走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虚,一路上躲躲藏藏的生怕看见人。为了尽快跟老王他们赌博,牙德胜一路小跑着到了牙典朋家里。
牙德胜伸出手敲响了牙典朋家那扇被火烧的发黑的木板门,里面没有动静,他心急的不停的敲着门。过了一会里面传来了牙典朋的声音:“谁啊,这么早就来敲门!”
牙典朋打开门,睁着惺忪的眼睛说看这门外的牙德胜心中大喜,心想老王说的还真对。他赶紧把牙德胜让进来,让牙德胜到客厅的坐着等会他们,自己到里屋去叫老王。
牙典朋回到里屋对老王他们说:“哥几个,赶紧起来了吧,财神爷给咱们送钱来了。”
昨天老王他们喝了不少酒,到了很晚才睡,现在都还没睡醒。老王靠着墙做起来,从身边摸了一包烟点上一根,烟草的味道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老王从嘴里吐出一口烟说:“别着急,让他先等着,我们先醒醒酒。”
“万一他等不及走了怎么办?”牙典朋小声的说,说话的时候朝客厅里看了一眼。
“他能这么早来,你害怕他等不了这几分钟?”老王说,“你给我们弄点水,我们洗洗脸。”
牙典朋回到客厅对牙德胜说:“德胜叔,老王他们昨天睡得晚,现在还没起,你先等会。”
“你让他们快点,我还等着把钱赢回来!”牙德胜不耐烦的说。牙典朋嘴里答应了一声,不过他并没再催老王他们,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就是让牙德胜干等上一天,估计他也只会坐在发牢骚而不会站起来走人。牙典朋给老王他们打水洗脸,老王和牙典朋他们四个人又把昨天晚上剩的酒肉吃了,填饱了肚子之后才从里屋里出来。
老王假意热情的说:“德胜,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啊!”
牙德胜早就已经不耐烦了,把所有钱掏出来拍在桌子上说:“少废话,咱们接着玩,今天我非把你们的钱都赢光了不可。”
牙典朋等人看到牙德胜放在桌子上的钱,眼睛都亮了起来,老王也没想到牙德胜刚第二次来就拿了这么多钱。不过他毕竟是老谋深算,给牙典朋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按照昨天说的做,不能因为太贪心,要放长线掉大鱼。
五个人又围在一块打起了扑克,跟昨天的情况差不多,一上来的时候牙德胜都是一直赢,后来就是赢两把小钱,输一把大钱。牙德胜还以为自己今天转运了,不停的喊着洗牌,催着老王他们出牌。因为太过兴奋,牙德胜都忘了自己没早上饭,肚子咕咕叫都没察觉。
牙德胜用力的捏着自己手里的扑克牌,盯着其他人出牌,反观老王他们几个人都是气定神闲,稳坐泰山。牙德胜出了一张牌,老王给他压住,然后顺了一张小牌,让牙典朋出牌,牙典朋也出了一张小牌,牙德胜心想自己刚好可以把手里的小牌顺下去,结果在他前面的那个人出了张大牌给压住了。牙德胜觉得这样更好,自己更能顺牌,可惜他前面那人开始出对子,牙德胜刚好有没有对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赢牌。
老王看牙德胜的眉头越皱越深,对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其他几个人心领神会。牙德胜出了一张小牌,老王象征性的压了一下,牙典朋他们几个装作没牌可出都不要,牙德胜又出了张小牌。这一局牙德胜出的特别顺利,一会的功夫他就赢了,老王他们纷纷给钱。
“再来!”牙德胜赢了钱心里高兴,一扫刚才的阴霾继续打牌。
牙典朋看老王没给他们使眼色,知道可以狠狠的赢牙德胜一把,牙德胜刚赢得钱还没捂暖就又输回去了,而且输的更多。牙德胜觉得打牌有输有赢是正常的事,也就没放在心上,嘴里不停的喊着出牌,洗牌,面前的钱也是一会变多,一会变少。
天又黑了下来,牙典朋把灯打开,老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说:“时间有点晚了,我看今天咱们停下吧。”
牙德胜不答应,他叫嚷着说:“才几点啊,接着玩,谁都别想走!”
老王数着自己面前的钱说:“不行了,今天输得太多了,再输连晚上吃饭的钱都没了,真不能再玩了。”
牙典朋也说:“我也输了不少,德胜叔,今天你的运气可真不错,我们的钱都被你赢去了。”
被牙典朋一说,牙德胜数了数桌子上的钱,今天还真是赢了。既然赢了他就更加不想停下了,拍着桌子说:“昨天我运气不好,今天我一定要翻身,都别废话接着玩!”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老王豪气万丈的说。不过牙典朋哭丧着连说:“我是真没钱了,你们玩吧,我出去上个厕所。”牙德胜骂了牙典朋一句,让其他人开始洗牌,剩下的四个人继续玩牌。牙典朋从门口出来,朝屋里看了一眼,看牙德胜没朝他这边看,赶紧躲进厕所里,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重新放进兜里。刚才牙典朋出来的时候,老王把自己和其余那两个人桌子上钱都归拢到一块,从桌子底下塞给了牙典朋,让牙典朋把钱藏起来。现在老王和其余两个人桌上的只留着一点钱,相信很快就能输给牙德胜。
老王把扑克牌扔到桌子中央摊开手说:“德胜,现在真不能玩了,我们的钱都被你赢光了。”
“你们的钱未免也太少了吧,这么快就输光了。”牙德胜得意的说。
老王笑着说:“不是我们钱少,是你今天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今天没钱再玩了,只能明天再玩。”
“真是扫兴,我这还没玩痛快。”牙德胜把桌子上的钱收起来,数也没数就塞进了自己兜里。牙德胜看老王他们确实没钱了,站起来准备回家去,他刚要走出门外,老王把他喊住了。
“德胜,今天我们把钱输给了你,你可别得意,明天咱们还在这,我可以定得把钱再赢回来!”老王说的好像是输给牙德胜很多钱似的,不过牙德胜听了很高兴,觉得自己真的把老王他们都赢光了。
“行,明天你们可得多带点钱,否则不够我赢的!”牙德胜说。
牙德胜快在门外遇见了牙典朋,牙典朋提着裤子跑到牙德胜身边说:“德胜叔,这么快就走了?”
“不走干什么,老王他们都没钱了。”牙德胜说。
牙典朋竖起大拇指说:“还是你厉害,我们今天可是输惨了。”
牙典朋的马屁拍的很是时候,牙德胜从兜里随便摸出一张票子扔给牙典朋说:“换副好扑克,老子明天还来。”
“哎,好,那你明天早点来。”牙典朋把牙德胜送出门外,转过身的时候嘴里骂了一句,“真是傻帽一个!”牙典朋把钱从厕所里拿出来,回到客厅里找老王他们,牙典朋一进客厅举着手里的钱说:“那傻帽出门前还赏了我一张票子,他真以为自己赢了。”
老王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子前说:“这样就对了,他觉得自己赢钱了,其实只不过是把昨天输给咱们的又赢回去一点而已。”
牙典朋对老王说:“王哥,咱们这样始终还是太慢了,就没有快点的方法了?”
“方法有的是,但咱们不能一块用用上,否则会引起牙德胜的怀疑。今天牙德胜赢了钱,尝到了甜头,明天他还会回来,现在这么跟他玩一段时间,等过几天我们就换种方法。”老王心里早就已经想好怎么对付牙德胜了,现在牙德胜只是初入赌博这道门,如果现在就让他意识到赌博的危险性以后想要从他那赢更多的钱就困难了。只有先慢慢的引诱他,让他获得利益的同时尝到赌博的刺激,这样才能最终把他拉下水,到时候就算他不去找牙德胜,牙德胜也得追着他们跑。玩了一天的牌,老王他们都饿了,他打发牙典朋去买酒,四个人又喝了一整晚。
(4)
牙德胜今天赢了钱,回家的时候心情格外愉快,嘴里哼起了小曲。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输了钱,只是被老王他们蒙骗了而已。牙德胜心想打扑克挣钱这么快,自己还压什么面条,整天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
牙德胜回到家的时候,文磊的大娘正坐在饭桌前等他。今天牙德胜心情大好,没跟文磊的大娘吵架,坐在饭桌前把饭吃完。吃完饭牙德胜觉得有点累,很早就睡觉去了。坐了一整天,加上打扑克的时候精力过分集中,牙德胜刚沾枕头边就睡着了。文磊的大娘也看出来牙德胜今天心情不错,不过她不敢问牙德胜到底干了什么是,对她来说只要牙德胜不打她,不骂他就算不错了。
牙德胜跟老王他们就这么玩了两个多月,老王觉得时机成熟了,牙德胜也早已经忍受不了这种小打小闹的玩牌方法。老王想要进行下一步,不过他觉得自己说出来难免会遭牙德胜怀疑,还是得等牙德胜自己主动提出来。
牙德胜还是像往常一样玩牌,上一局他赢了,但只赢了几十块钱。牙德胜把牌扔到桌子上说:“咱们总这么几块几十块的太没意思,得玩更大的。”
老王就等着牙德胜这句话,不过他装作没什么兴趣的说:“德胜,咱们就这么凑合着玩吧,玩的太大,我怕你受不了。”
“就是,德胜叔,玩的太大,万一你要是输了,我们都不好意思跟你要钱。”牙典朋跟老王一唱一和,把牙德胜弄的面红耳赤,牙德胜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叠钱扔到桌子上说:“谁他娘的说老子帕输,老子怕什么,你们要是怕就别玩!”
“好,德胜,就凭你这份胆量,我老王陪你玩。”老王说着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这叠钱不比牙德胜的少。牙德胜看老王这么有诚意,更加坚定玩下去,其实他不知道老王拿出的钱其实都是从他那赢得。
“这样吧,咱们换种玩法。”老王提议说,“咱们以前的玩法太慢,换种快点的。”
“什么玩法?”牙德胜盯着老王说。
“咱们玩‘拖拉机’,你们都会吧?”老王扫视了一眼众人说,所有人都点头。老王接着说:“咱们一块钱当底,每次跟牌的时候钱数不能超过十块,你们看这么玩怎么样?”
牙典朋说:“每次跟牌不能超过十块钱未免也太少了吧。”
“先玩着,如果你们觉得少再加。”老王说。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牙德胜对老王说,老王努努嘴让牙典朋洗牌,五个人又开始玩了起来。
玩“拖拉机”确实比牙德胜他们平时玩的方法要快,当然钱输的也快。老王还是采用了引诱的方式,先让牙德胜狠狠的赢了几次,让牙德胜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等牙德胜放松警惕的时候,老王他们又把钱赢回来了,而且赢得更多。
“发牌!”牙德胜对老王说,上一局老王赢了。老王按照顺序给五个人发牌,发到第二张的时候,牙德胜就急着把牌拿了起来。牙德胜用手捂着牌,一张张用手指捻开,看到前两张牌的时候心里还存在一丝希望,但当拿起第三张牌的时候彻底失望了。现在牙德胜手里的牌特别小,随便一个人的牌就比他大,他有些犹豫,紧张的盯着其他人看他们跟不跟。
牙典朋胆小,只要是觉得牌不好他就扔掉,其余两人也是,到最后只剩下老王和牙德胜。老王纵横牌桌多年早就从牙德胜的表情看出来,他手里没有好牌,但他又想逼着牙德胜跟,他把牌压在桌子上说:“德胜,我这把牌还行,你要是牌小就别跟了省的输钱。”
“老子才不怕输钱,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肯定会输,你不让老子跟,老子偏要跟,我跟十块!”牙德胜说。
老王也扔了十块钱到桌子上说:“我也跟十块。”
老王越是镇定,牙德胜越是慌张,他不由的猜测其老王到底有什么牌,他自己手里的牌实在太差,觉得还是扔掉算了。他刚想把牌扔到桌子中央,老王说:“你看早让你扔了,你不信。”
牙德胜听了老王的话把手又收了回来,他觉得就这么认输太没面子,就算牌小也得跟老王品一瓶。他拿起十块钱扔到桌子上说:“我不扔,接着跟!”老王看牙德胜彻底上钩了,开始不停的跟。
“我跟十块!”
“我也跟十块!”
、、、、、、
两个人不知道喊了多少次,牙德胜实在挺不住了,对老王说:“我再跟十块钱咱们开牌。”老王看桌子上已经有好几百块钱,觉得应差不多了,点头说:“既然你不想跟了,咱们就开牌。”
牙德胜把自己的牌亮开,他的牌小的可怜只有一张方片三,一张黑桃五,一张红桃九。牙典朋看了牙德胜的牌差点笑出来,他没想到牙德胜手里拿着这种牌还敢跟老王较劲。牙德胜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对老王说:“你什么牌。”
老王故作谦虚的说:“我的牌不怎么好,不过比你的大一点。”老王说着亮出了自己的牌,牙德胜看了老王的牌脑袋嗡的一下,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牙德胜不想让旁观的人觉得自己输不起,装作不在意的说:“这点钱我都没放在心上,就当是少了点零花钱。”
老王抽着烟把钱归拢到自己身边说:“那就多谢德胜老弟了。”
又玩了几局,牙德胜还是输,他急着想要翻本,对老王他们说:“玩的还是太小,咱们得加大每次跟的钱数,否则玩的不过瘾。”
牙典朋本以为老王还会拖着不让增加钱数,没想到老王这次倒是很积极,牙德胜刚说完,老王就问他:“你想玩多大的?”
牙德胜一咬牙说:“咱们把底本改成十块钱,每次跟牌的最多可以跟到一百块钱,你们说怎么样?”
“这玩的也太大了吧。”牙典朋心想这么玩就算一整天都不跟也得输个几百甚至上千块钱,老王瞪了牙典朋一眼,示意他别多嘴。
牙德胜看老王他们都不说话了,喘着粗气说:“怎么了,都不敢玩了,这才到哪,待会我要玩更大的!”
老王看了牙德胜一眼说:“就照你说的办,想玩的就吭一声,不想玩的赶紧滚蛋!”其他人都没说话,也没走开,所有人又开始玩了起来。
牙德胜本来是想借提高跟牌的钱数把输的的钱赢回来,谁知道反而输的更多,输的越多他越想提高跟牌的钱数。结果玩了几次之后牙德胜又跟老王他们说要提高跟拍的钱数,就这样跟牌的钱数从一百块钱变成两百,再变成五百,五百是牙德胜的底线。跟牌的钱数加到五百之后,牌桌上只剩下老王和牙德胜两个人,其余的人都觉得钱数太大,不敢跟着玩了。
牙典朋给老王和牙德胜各发了三张牌,牙德胜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不可耐的掀开看自己的你牌,他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就这么差,这一局他要跟老王赌运气。
(5)
“暗两百!”牙德胜舔着自己的下嘴唇说道,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老王。老王也没有看自己的牌,他往桌上扔了两百块钱说:“我也暗两百。”
牙德胜看老王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刚才他还满怀信心,现在又开始怀疑其自己。牙德胜的手放在桌子上,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去掀开自己的牌,他看见老王在朝自己笑,觉得这是对他的一种轻蔑,他压下自己想要开拍的情绪继续跟牌。
“我再暗三百!”牙德胜的声音有些沙哑,脑袋上的汗不停的往外冒。
“我跟三百。”老王像是一只猫一样眯着眼看着牙德胜,牙德胜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牙德胜觉得老王在虚张声势,他决定加大钱数来镇住老王,他拿了五百块钱扔到桌子中间说:“暗五百!”
牙德胜刚说完,老王接着也扔出五百块钱说:“我跟五百!”
牙德胜看老王跟的这么坚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但是看着桌子上的钱,他又不想就此收手。如果他现在罢手,那桌子上的这一堆钱可就全归老王了,没办法牙德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玩下去。牙德胜没加一次钱,就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因为太过兴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指甲都嵌进手掌的肉里。
看着桌子上快堆成小山的钱,牙典朋这个旁观者都有点害怕了起来,据他估计这些钱少则几千,多则可能上万,他还从没玩过一局就上万块钱的牌。牙典朋看老王越玩脸上越没表情,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他怕老王万一失手自己可能连一分钱都拿不到。他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给老王打手势,让老王适可而止,不过老王像是跟牙德胜较上劲了,根本就没有停手的迹象。
“我再暗五百!”牙德胜从自己身边找钱,结果只找到几十块钱,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没钱了。
老王装作没看见牙德胜因为没钱的窘相,拿了五百块钱扔到桌上说:“我跟五百!”
牙德胜捏着仅剩的几十块钱看着老王,老王装作刚发现似的说:“ 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你没钱了。”
“谁他娘的说我没钱了,老子有钱。”牙德胜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带的钱太少,早知道把家里存折上的钱都取出来了。
老王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说:“德胜,这样吧,你把那几十块钱扔上,我就当你跟了五百块钱,咱们把牌开了,怎么样?”
牙德胜一只脚站在凳子上说:“那不行,我牙德胜不欠人钱,我这就去银行取。”
“德胜叔,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别说银行估计连村里的商店都关门了。”牙典朋提醒牙德胜说。
牙德胜朝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他确实没法取钱。他把腿从凳子上拿下来,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不说话,他不想让别人说自己没钱,也不想欠别人钱,他深信自己有钱。
“德胜,我看还是按照我说的办吧,我们就当你刚才拿出了五百块钱,是不是?”老王后面的话是朝牙典朋他们问的,牙典朋赶紧应和道:“是,我们看见德胜叔拿出了五百块钱。”
牙德胜现在精神有些恍惚,听了牙典朋他们的话还真的以为自己刚才拿出的是五百块钱而不是几十块钱。他抬起头对老王说:“既然这样咱们就开牌!”
牙德胜和老王同时把牌拿了起来,牙德胜站在凳子上,弓着身体,把扑克牌放在自己的眼前,使劲的用手指撵开扑克牌。牙德胜突然感觉周围很安静,他甚至能听得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看到自己的每一张牌时,心脏都会有那么一会是停止跳动的,就这样他看清楚了自己的三张牌,一对六外加一张K。牙德胜把牌亮在桌子上,他安慰自己这副牌还不算坏,起码有个对子。
老王看了牙德胜的牌之后叹了口气,他这一叹气牙典鹏倒是紧张了起来,牙典鹏以为老王失手了,牙德胜也以为老王的牌不如自己,心里忍不住开始高兴。
“这牌真是、、、、、、”老王把牌亮在桌子上,牙德胜看到了一对五,兴奋的差点跳到桌子上,可惜他没把老王的话听完。老王看的出来牙德胜以为自己赢了,所以说话的时候才故意大喘气,他就是要故意打击一下牙德胜。
“这牌真是太好了!”老王完整的把话说完,牙德胜一下子愣了,他再朝老王的牌看去,看完之后颓然的坐在凳子上。老王的牌不是一对五,而是三个五。
“德胜,这次我侥幸赢了你,你可别往心里去。”老王边把钱归拢到自己身边,边对牙德胜说。
牙德胜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过了一会才冷静下来,他对老王说:“今天算你运气好,明天我取了钱一定都赢回来。”牙德胜从凳子上站起来,身体没站稳差点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他坐了太长时间了,大脑有些供血不足,感觉地面不停的旋转。
“今天先到这,明天还是老时间,我一定再来!”牙德胜说着,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门外。
牙德胜刚走出门外,牙典鹏就对老王说:“王哥,你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的牌比牙德胜的小。”
“就算我喝醉了,牌也肯定不会比牙德胜的差,只要我心情好想要什么牌就有什么牌。”老王拿起一张扑克牌在手里玩着说。
“王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绝活,我怎么没看到你把牌藏哪?”牙典鹏以为老王作弊,偷偷在身上藏了牌。
“在身上藏牌那都是小儿科,我才不会用那么低级的手段。”老王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张扑克牌对牙典鹏说,“你看这是什么牌?”
“红桃九啊。”牙典鹏说。老王把牌在空中挽了个圈,再给牙典鹏看的时候,牌变成了红桃A。
“真是绝了!”牙典鹏惊叹道,其余两人也鼓掌叫好。牙典鹏不知道老王之前在杂技团里混饭吃,专门表演扑克牌,这点小伎俩实在算不得什么。
牙典鹏把视线从老王手里的扑克牌转移到桌子上的钱上,他对老王说:“这么多钱,咱们发财了!”老王在牙典鹏的后脑勺上拍了一记说:“瞧你那点出息,赢了这点钱就乐成这样。”
“这还少啊,王哥,加上之前的,咱们差不多赢了那傻帽快两万块钱了。”牙典鹏说的没错,在农村有几千块钱都算是多的,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赢了牙德胜两万多块钱。
“这才刚开始,看着吧,等下次牙德胜再来可就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老王说。
“你说牙德胜还有钱?”牙典鹏觉得这么长时间牙德胜手里的钱也应该输的差不多了。
“肯定有,牙德胜这种人别看说起话来像是吹牛,其实是真的有钱,只有真的有钱又虚荣的人在说自己有钱的时候才敢那么的理直气壮。”老王说。
“可今天他输了这么多,以后还敢来吗?”牙典鹏怀疑的问。
老王没正面回答牙典鹏而是反问牙典鹏说:“知道我最后的牌为什么是三个五而不是三个A吗?”
“对啊,我还奇怪,你能把牌变成三个五肯定能变成三个A。”牙典鹏好奇的说。
“我是看了牙德胜的牌之后故意这么做的。”老王从烟盒里拿了根烟,牙典鹏赶紧给他点上,老王吐了口烟说,“牙德胜的牌是一对六外加一个K ,如果我的牌是三个A的话,一来回引起他的怀疑,二来也会让他萌生退缩的念头。现在我的牌是三个五,他肯定会想我只是运气好,如果我只有一对五的话,他就能赢得了我。只要给他还有赢的希望,他就一定会再回来。”
“他要是再回来我们还要这么慢慢的赢吗?”牙典鹏说。
“如果牙德胜再回来,咱们就不用客气了,他有多少钱咱们就赢多少。”老王说,“现在的牙德胜已经对赌博彻底上瘾了,就算咱们赶都赶不走他。下次他要是再来,我们就再换种赢钱更快的方式。”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色子扔到了桌子上。
牙德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回家的路上他浑浑噩噩的。家里的灯关着,现在已经是半夜了,文磊的大娘压了一天的面条已经睡下了。这大半年来,文磊的大娘已经习惯了牙德胜早出晚归,她又不敢问所以不知道牙德胜到底在忙些什么。
牙德胜感到浑身乏力,但他没有睡觉,而是跑到厨房里,从厨房的碗筷柜底下拿出一个罐头瓶子。他打开罐头瓶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存折,存折上有三万块钱,本来他想攒着买小轿车,现在他也顾不上买小轿车了,只想用最后这笔钱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