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来思》不夜猫

13、第十三章 女孩秦晴 （1）

　　（1）
　　周五晚上林维下了班回到住处，一打开门发现张琪和朱红隔着客厅的茶几相对而坐：“在她俩之间摆着一个电火锅。”林维把包扔到沙发上，搓着冻得僵硬的手说：“今天这么好，有火锅吃。”张琪和朱红都没应声，林维看情况不对，拿起包先回自己屋里。
　　等林维换好衣服重新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张琪对林维说：“正好你也下班了，咱们商量点事。”
　　林维松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说：“商量事也不用搞得这么严肃吧。”林维掀开火锅上的盖子说：“水快开了，咱们是不是边吃边说。”
　　张琪从林维手里抢过盖子重新盖上说：“先把事情说完，待会再吃。”
　　“好吧，你们说到底什么事。”林维靠在沙发上，本想打开电视不过看到张琪和朱红的表情知趣的把遥控器放回了茶几上。
　　张琪对朱红说：“红红，你说吧。”
　　朱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还是说了起来。事情是这样朱红的一个同学想来这边发展，因为没地方住想要住到林维他们这边来。
　　林维笑着说：“就这样？”
　　张琪瞟了林维一眼说：“说说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林维又掀开火锅的盖子说，“水都开了，咱们赶紧吃吧，对了，家里的调料还有吗？”
　　张琪又抢过盖子盖上说：“你怎么就想着吃，事情还没说完呢。”
　　“朱红不是说了吗，我也说没意见，还要怎么样？”林维问张琪。
　　张琪说：“你没回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了朱红她那个同学的详细情况，现在换你问，你得问仔细了，别等人来了再后悔。”
　　林维看张琪这么认真，只能敷衍的问朱红：“你的那个同学是男的女的？”朱红说：“女的。”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林维说着又要揭开火锅的盖子，张琪阻止他说，“是个女的你就觉得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的，起码没人跟我抢房间。”林维说。
　　张琪对林维说：“咱们刚开始住一块的时候曾经定下了一些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能随便带人回来过夜，这点我做的不好没资格发表意见。”张琪看了看林维，发现林维好像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想起曾经在他们这过夜的某个人。
　　林维觉得自己如果在这么随意，张琪肯定不会同意，于是问朱红：“你那同学是来常住还是临时呆几天。”
　　朱红说：“我当然是希望她能常住，不过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只好搬出去跟她一块住了。”
　　“搬出去干什么，既然你同学是老常住不是过夜，那就不存在什么问题，是吧？”林维看着张琪说，张琪耸了耸肩膀说：“既然你都同意了我也没意见，我喜欢人多这样比较热闹。”
　　“现在可以吃饭了吧。”林维盯着火锅说，张琪点了点头，朱红跑进厨房开始往外面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半夜的时候林维听见有人开门，还听见张琪和朱红的说话声，他以为张琪又带着朱红跑去酒吧喝酒了，也就没在意翻了跟身继续睡觉。睡梦中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走到他房门前，不过没等挺清楚是谁他已经又睡着了。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林维才起床，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屋里出来，看见张琪她们屋的门开着以为朱红在家，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喊：“朱红，你又没去上课？”屋里没人回应，林维走进卫生间拿了牙刷，一边刷牙一边推开张琪她们屋的门说：“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朱红没在屋里，一个陌生的女孩坐在朱红的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身子，心惊胆战的看着林维。林维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急忙退出房间。把门关上之后，林维还在想朱红的床上怎么坐着别人。
　　也就过了几十秒，门被打开了，刚才坐在朱红床上的女孩带着局促的表情走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让女孩还有些神经紧张，她在门口站了半天才想起要说什么，张开嘴说：“你应该是林维吧？”
　　林维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说：“我是，你是？”
　　“我叫秦晴，是朱红的同学。”秦晴说。
　　林维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朱红说的那个要搬来跟我们一块住的同学就是你？”
　　“是我。”秦晴带着那种刚见面拘谨点了点头。
　　林维问：“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秦晴腼腆的笑着说：“我昨天晚上半夜才到，你那时候在睡觉，所以、、、、、、”林维摸了摸脑袋说：“难怪昨天晚上我听见有人开门，还听见有人说话。”
　　“不好意思，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秦晴歉意的说。
　　“说到吵到我睡觉，张琪和朱红两个人哪个都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再说我要是睡着了想把我吵醒都难。”林维咧开嘴笑着，秦晴指了指他的嘴唇，他想起自己的牙刷了一半，说了声“抱歉”钻进卫生间继续刷牙。
　　林维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秦晴正在坐在客厅里，他朝秦晴笑了笑，秦晴回以微笑，看样子已经没有了刚见面的不自然。林维擦着脸走到客厅，他对秦晴说：“昨天晚上朱红刚跟我说你要来，我还以为至少得过上几天，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秦晴说：“我很早就告诉朱红要来，她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一直拖到昨日晚上才开口。”
　　“朱红怎么把我们说的好像很难相处似的。”林维坐在秦晴旁边的沙发上说。秦晴听了林维的话，解释说：“朱红也不是那个意思，关键是我来这实在有些太麻烦你们了，也让朱红有些为难。”
　　林维说：“有什么麻烦的，我们都是喜欢热闹的人，再说来的是个女孩，不用跟我抢屋子，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秦晴被林维的话逗笑了，她对林维说：“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你们，我在这人生地不熟只能来找朱红。”
　　“不用客气，谁都有这样一个过程。”林维问秦晴，“昨天晚上你跟朱红挤在一张床上？”
　　“嗯。”秦晴微微点了点头。
　　林维打量了一下秦晴，秦晴属于身材娇小的那种女生，也难怪能跟朱红挤在一张床上。林维对秦晴说：“你们屋里没空间再摆一张床了，看来你只能跟朱红或是张琪挤一张床。”
　　“没关系，我跟朱红都说好了，以后我们睡一张床。”秦晴说。
　　林维说：“委屈你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我睡一个屋。”林维看到秦晴惊讶的盯着他，笑着说：“我的玩笑是不是开的太过。”秦晴听到林维这么说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说：“是我反应有点慢。”
　　聊了一会，林维看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说：“走吧，咱们出去吃饭。”
　　秦晴也跟着站了起来说：“不如中午我来做饭，就不出去吃了。”
　　林维看着秦晴说：“你跟朱红还真不一样。”
　　秦晴问：“为什么？”林维走到客厅的衣架上取下外套穿在身上说：“朱红那丫头，除非有事求我，否则绝对不会主动做饭。”
　　“不会吧，朱红其实挺勤快的。”秦晴笑着说。
　　“或许吧，反正她在这可没主动干过什么。”林维打开门说，“走吧，我们去市场看看。”
　　林维他们小区后面就有市场，这也是唯一让林维感到方便的地方，平时他们下了班都在这买菜。林维先带着秦晴在小区里转了一圈，让秦晴熟悉一下小区的环境，并告诉她小区里的超市里几乎能买的到所有生活用品。
　　林维觉得秦晴刚来，还是他来做饭比较好，刚想买几样菜秦晴早已经把该买的都买了。秦晴这点倒是跟朱红差不多，朱红虽然在学习方面不是很擅长，但做饭的技术却是一流。买菜的时候林维还想抢着付账，不过秦晴怎么也不让，最后林维直接沦落成了一个帮忙拎菜的。
　　回到住处，林维把菜拎进厨房里，刚想帮忙洗菜却被秦晴赶了出来。林维看秦晴执意不让他进厨房，只好跑到客厅里去看电视。看了会电视，林维还是偷偷跑到厨房门口。
　　（2）
　　秦晴正在切一块鸡肉，抬头看见林维站在门口，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维想了想说：“从你抡起菜刀把鸡肉剁碎的时候。”
　　秦晴不好意思的说：“就是怕你看见我切肉的样子，所以不让你在厨房。”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别人切肉。”林维说。
　　“可能是我自己有心理障碍吧，总觉得用刀把肉切开是件很残忍的事，特别是在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秦晴说着笑了，林维笑着说：“让你说的像是自己在做人肉包子似的。”
　　秦晴说：“你还是去客厅呆着吧，否则我真没法做饭了。”
　　秦晴都这么说了，林维只好重新回到客厅坐着。林维拿着遥控器换了好几圈台也没找到能让他多看几眼的节目，干脆随便找了个节目看着。看了没多会，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阵饭菜香，光凭味道林维也相信秦晴的厨艺不会差到哪里去。
　　又等了一会，秦晴在厨房里喊：“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来端一下菜？”
　　林维跑到厨房门口接过秦晴递过来的盘子说：“以后你别这么客气了，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行了，你越是客气我越是不习惯。”林维转身走进客厅，把菜摆在茶几上，秦晴端着菜走到林维身边说：“为什么你说越是对你客气，你越不习惯？”
　　林维接过秦晴手里的盘子放在茶几上说：“等你在这住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张琪和朱红每次要是想让我干点什么都是直接喊，林维你去干什么去，林维给我拿点什么过来，吝啬到连个“请”字都不肯说。”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跟朱红她们一样？”秦晴狡黠的笑着说。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这样才不会让彼此觉得陌生。”林维说着准备在沙发上坐下，秦晴突然指着厨房对林维说：“林维，去厨房拿筷子去。”
　　林维略微一愣，笑着说：“你终于抓到窍门了。”
　　跟林维预料的一样秦晴做得菜很好吃，林维边吃变夸奖秦晴的手艺，不过他看到秦晴似乎并不怎么吃肉，好奇的问：“你不吃肉的吗？”
　　“很少吃。”秦晴解释说，“倒不是为了减肥，只是从小就很少吃肉。”
　　“真难得。”林维眼下嘴里的饭菜说。秦晴疑惑的问：“怎么了？”
　　林维说：“你不吃肉还会想到别人要吃，换成张琪和朱红就不会这样，特别是朱红，要是遇到朱红这丫头减肥，我们谁都别想吃肉。”
　　秦晴“咯咯”的笑着说：“女孩子嘛，难免会在意自己的体重。”
　　“对了，我跟朱红从小就认识？”林维问。
　　“差不多，我们从小学就认识了一直到高中。”说到这秦晴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她说，“我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再上学，后来朱红到这里上大学我们就分开了。”
　　林维说：“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又重聚了，朱红肯定很高兴。”秦晴点头说：“确实是这样，她从知道我要来之后，几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买票，买的什么时候的票，什么时候能到，搞得比我自己还兴奋。”
　　“朱红这丫头其实对朋友挺好的。”林维想起以前朱红把钱全都借给一个朋友，自己连双新鞋都不舍得买，从这点也可以看出她其实是个挺注重感情的女孩。
　　“嗯。”秦晴答应一声说，“如果不是因为朱红在这，我或许还没有多大的勇气跑来。”
　　林维看秦晴的情绪有些低落，笑着说：“既然来了，就别想那么多，以后咱们这一屋人好好相处。”
　　“嗯，我知道。”秦晴回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了饭，林维满足的靠在沙发上，秦晴看他吃的那么饱心里踏实了许多，正准备起身收拾桌子，林维抢先一步把盘子拿到厨房去洗。秦晴跟着林维走到厨房说：“还是我来洗吧。”
　　林维拧开水龙头说：“这是咱们这屋的规矩，不做饭的人得洗碗，你得适应我们的这个规矩，否则张琪和朱红他们肯定会那你开玩笑。”秦晴听了林维的话，也不再说什么回到客厅看电视。
　　林维把客厅的茶几收拾干净之后，坐在沙发上跟秦晴聊了一会，秦晴已经卸下了心里的防备跟林维聊起了自己到这里的目的。秦晴高中毕业之后一直在老家打工，因为学历等方面的限制，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索性她们家的条件还不差，也不差她这份钱。不过秦晴有些不甘心，总想趁着年轻多闯闯，这次她总算说服了家里同意让她到别的城市找工作。
　　秦晴的想法和做法一方面让林维佩服，另一方面又让林维担忧。林维觉得自己如果处在秦晴的位置上，在老家已经工作了很多年，却一直没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估计很难有勇气跑出来。林维担忧的则是秦晴今后在这里的发展，或许秦晴觉得换个环境就会有新的机会，可他却不这么认为，今后的事真的很难说。
　　可能是中午饭吃的太饱，林维有些犯困，为了防止自己在跟秦晴聊天的时候打哈欠，他借口有些工作要处理，进了自己屋里。林维躺在床上想小憩一会，不过刚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白天睡觉除了让人感到舒服惬意之外，也会感觉有些天昏地暗，特别是一醒来的时候，不知道现在是第二天还是今天。
　　林维醒来的时候，屋里的光线有些暗，黄昏的余晖斜照在桌子上。他看到自己的脚上还穿着鞋，想起本来只想睡一会没想到一下睡到了傍晚。屋里有点冷，林维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看向窗外，窗外柳树叶子落了一地，风吹着树叶不停的在地上翻滚，不时还能听见放了学回家的小孩的吵闹声。
　　林维打开门准备到卫生间洗把脸，走到张琪她们屋门前的时候想起秦晴可能还在屋里，伸手敲了敲门，秦晴在屋里说：“进来吧。”
　　林维推来门，看见秦晴正在用电脑修改东西，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说：“你在修改简历啊？”
　　秦晴抬头笑着说：“是啊，以前的简历做得乱七八糟，现在想重新做一下。”林维说：“你刚来，不用这么着急找工作吧？”
　　秦晴微笑一下说：“还是早点准备吧，反正早晚得用。”秦晴转过身问林维：“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林维说：“我在培训学校上班，算是个标准的上班族。”秦晴听了之后说：“那刚好你给我看看简历，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好给我指出来。”
　　“我的水平还真没到能指点你修改简历的程度。”林维虽然这么说，还是看起了秦晴的简历。
　　秦晴的工作经历还真不算少，两张标准的word文档还放不下，内容看起来倒是挺充实。等林维仔细看过之后，发现秦晴每一份工作的时间都不长，很多都是些没有正式入职的临时工。
　　“你这个简历、、、、、、”林维不知道要怎么说，秦晴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担心的问：“我的简历是不是很乱？”
　　“其实你的工作经验还是挺丰富的。”林维笑着说。
　　秦晴听的出林维话里的意思，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自己这边，心不在焉的敲着键盘说：“其实我心里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也不用太顾及我的面子。”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林维解释说，“我只是对你的工作经历有些惊讶，按理说你跟朱红的年纪差不多，怎么会做了这么多份工作？”
　　秦晴说：“因为我没有学历，开始的时候只能做些打杂的工作，后来想找份正式的工作，可没人找我，就算找我去的也只是给个临时的工作，等试用期一过就把我辞退了。”
　　林维心想，也难为秦晴了，这三四年间做了这么多工作。他诚心的说：“我自己也不太会做简历，不过我有几点建议，你看对不对。”
　　“你说，我肯定听。”秦晴把电脑歪向林维那边，林维动手在秦晴的简历上修改着说，我觉得你最好把做过比较正式，时间比较久的工作留着，剩下的全都删掉。林维看秦晴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进一步解释说，从我个人的角度说，工作经历丰富是件好事，不过换工作过于频繁会让公司觉得你难以安定下来。
　　秦晴会意的点着头说：“的确是这样，幸亏有你帮忙，否则别人一眼就会看出我是个怎么干过正经工作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我就是提出自己的意见，关键还是看你。”林维指着电脑屏幕对秦晴说，“你去找工作简历最好不要超过两页，毕竟不认识你的人是不会有耐心去看你的简历的。”
　　“也是，那我改的精简一些。”林维把电脑推到秦晴身边，秦晴动手开始修改，她修改的时候时不时还会问一下林维的意见。改了一个多小时，秦晴的简历总算是看起来想那么回事了。
　　天已经黑了，屋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光亮，因为林维离着秦晴比较近，他发现秦晴的睫毛格外修长，特别是在秦晴眼睛一合一开的时候，就显得更加突出。可能是看的比较出神，他都没发现屋里的灯不被人打开了。
　　朱红一边脱羽绒服一边问：“你们俩凑那么近干什么？”
　　秦晴意识到自己和林维靠的确实很近，装作整理头发稍微拉开跟林维之间的距离，扭过头对朱红说：“林维正在帮我修改简历。”
　　“就他？”朱红指了指林维，满脸的不屑。
　　“我怎么了，好歹也比你这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小丫头强多了。”林维站起来说，“你也快毕业了，要不要我指点一下你怎么找工作？”
　　“算了吧，你只会越帮越忙。”朱红走到秦晴身边，拉起秦晴说，“先不用着急找工作，我先带你到附近转转。”
　　秦晴推辞说：“我的简历还没修改完呢？”
　　朱红帮秦晴保存了一下修改的简历说：“先保存好，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再接着修改。”说完也不管秦晴同不同意，拉起秦晴就往外走，走到林维身边的时候，秦晴问林维：“你要不要一块出去逛逛。”
　　林维还没说话，朱红替他说：“我们俩出去逛不带着他。秦晴看了林维一眼，被朱红拉着走了。”
　　林维追出房间对正要出门的两人说：“那晚饭怎么办？”
　　站在门外面的朱红大声回答：“你自己看着办！”
　　（3）
　　秦晴来了之后，张琪她们屋热闹的许多，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三个女孩在屋里闹腾。这几天到了晚上林维就有点紧张，特别担心楼下的人会因为忍受不了张琪她们闹腾而上来敲门，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一直没人上来敲门。后来林维逐渐明白原来张琪她们屋的位置下面刚好是楼下那户人家的客厅，不管她们怎么闹腾都不会影响别人休息。楼下的人影响不了，倒是苦了林维，他经常会在半夜被张琪她们吵醒。
　　有一次夜里，林维正睡得酣畅，突然听见张琪喊，林维，赶紧把衣服穿上。随着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张琪破门而入，林维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张琪边对林维道歉，边用力顶着门不让门外的秦晴和朱红进来。那天晚上林维一整夜都没睡，后来他睡觉前必须检查门是否锁好了，省的张琪再上演一次破门而入。
　　在张琪和朱红的纵容下秦晴一直没有找工作，不过事情总得解决，秦晴也总不能在家闲着。特别是白天的时候，家里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秦晴一个人闲着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经过反复考虑之后，秦晴决定开始找工作。起初她还是满怀激情的想在新的地方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每天拿着自己的简历到处强度找工作，可惜结果并不太理想，她投出的简历几乎都是杳无音讯。有几家回音的公司，给出的职位和工资并不合理，秦晴也不想去。虽然在应聘的过程中屡遭挫折，但秦晴还是觉得自己肯定能找到适合的工作，还是不停的每天早出晚归的找工作。
　　持续找了一个多月之后，秦晴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她不得不认清自己的现状，开始把找工作的条件放低。条件放低之后，打电话找她面试的公司确实多了，但她面试过之后发现真正能给她工作的也是寥寥无几。
　　星期天下午秦晴有场面试，面试的单位是家经融投资公司，秦晴看了招聘网站上关于这家公司的介绍，觉得应该挺不错的。她对金融方面一点都不了解，不过还是觉得这是个机会，去之前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秦晴提前半个小时去了那家公司面试，下了公交车之后她提前打了电话，那家公司有人专门在楼下等她。带她上楼的人态度太别和善，这让秦晴增加了对这家公司的好感。带秦晴上楼的人带她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秦晴敲了敲门没人回应，等了一会才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的时候，秦晴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因为她看到的并不是办公室而是个课堂，整个屋里坐满了像是听课的人，最前面有个人正在一块黑板前讲着什么。秦晴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去，正迟疑的时候，这间屋旁边的门开了，从里面的屋里走出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对她招了招手。
　　秦晴走到男人身边，把自己的简历递过去之后说：“您好，我是来面试的。”男人没接简历，推开门对秦晴说：“进去吧。”秦晴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屋里摆着两张椅子和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看情况是帮秦晴面试的人。
　　秦晴恭敬的双手把简历递过去，男人单手接过，看也没看直接放在了桌角上。男人对秦晴说：“坐吧。”
　　等秦晴坐下，男人问：“你是什么学历？”
　　“高中。”秦晴被男人咄咄逼人的口气弄的有些底气不足，紧张的说。
　　“当初是没考上大学吧？”男人像是故意要接秦晴伤疤似的问。
　　秦晴没法否认，老实的说：“是。”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男人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秦晴半天都没想明白男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应聘了这么多公司，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给人面试的人。秦晴想她就是问也是问公司的状况，而不是问对面的男人什么问题，这又不是知识讲座中间的问答时间。
　　“知道你身上现在缺少什么吗？”男人看秦晴不说话又问，没等秦晴回答，男人十分肯定的指着秦晴说：“你现在缺少的是自信，说白了你对自己没有信心。”这话倒是没说错，秦晴一直对自己不够自信，不管是学历还是能力。秦晴刚想抱着学习的心态请教一下，男人却突然不说话紧盯着她。
　　过了一小会，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扔到桌子上：“先把这张表填一下，待会我再跟你谈。”秦晴那桌子上的表还没来得及看，男人就站起来走了出去，剩她一个人呆在屋里。
　　男人走后，秦晴朝门口看了一眼，门没关紧能听的见外面的说话声。秦晴觉得还是尽快把表填好，于是拿起桌子上的笔准备填表，刚填了自己的姓名就听见外面的人集体喊着：“我们每年也能挣一百万，我们每年也能挣一百万！”喊声越来越大，秦晴觉得这家公司好像有些不对劲，等她仔细看清楚表格上的内容之后，更加确信这家公司有问题。
　　“填的怎么样了？”秦晴正想着，男人推门走了进来。秦晴对这样的环境有些害怕，胡乱把表格填了之后递给男人，没等男人说话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秦晴走到楼下的时候遇到之前接她上楼的那个人，她本来是想跟这人打听一下这公司是干什么的，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可能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秦晴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之后心脏还跳个不停，她不太明白屋里的那些人在干什么，不过她确定肯定干的不是正当生意。之前秦晴在网上或是电视上看到过关于类似的这种情况，她有些庆幸自己离开的还算及时，否则发生什么事还说不定。
　　秦晴回到住处的时候，刚好在楼下遇见下班回来的林维，林维看秦晴行色匆匆的样子，关心的问：“又出去面试了？”
　　“嗯。”秦晴答应了一声。
　　“情况怎么样？”林维问。秦晴摇了摇头说：“不怎么样？”
　　林维有些不解，他问秦晴：“是公司不怎么样，还是工作不怎么样？”
　　秦晴说：“以我现在的情况来说本来没什么资格挑公司和工作，不过今天下午面试的这家公司确实有些离谱。”
　　林维问：“怎么了？”秦晴把下午去那家公司面试的事情跟林维说了一遍，当说到她听见那些人喊着“我们每年也能挣一百万”的时候，林维笑了，他已经猜的出秦晴所说的这间公司是从事什么行业的了。
　　林维安慰的拍了拍秦晴的肩膀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不用放在心上。”天气太冷，林维对秦晴说：“你先上楼吧。”
　　“你干什么去？”秦晴问。林维说：“我去后面市场买菜，晚上回来做饭。”秦晴笑了笑说：“我跟你一块。”
　　晚上张琪回来吃的饭，吃饭的时候她问起秦晴找工作的事，秦晴又把下午去面试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林维以为张琪听了会让秦晴到她的健身房去工作，不过张琪始终都没提这件事。林维看到秦晴愁眉不展的表情，告诉秦晴可以帮忙到自己单位问问，秦晴听了像是在黑暗中见到了一丝曙光，不停的对林维说谢谢。林维嘴上是说着包在他身上，可他知道单位已经很长时间没招过人了，究竟有没有空余职位还是个大问题。
　　第二天上午早会一结束，林维主动找到刘主任，他先没提有人想要来单位上班的事，只是问刘主任单位最近有没有招人的计划。刘主任听了之后警惕的看了林维一眼，最后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单位现在人满，也没人退休，估计近几年不会招人了。
　　（4）
　　林维没说什么，悻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心想问刘主任是没用了，以刘主任的性格就算是单位招人，他也不会告诉林维。林维有些犯愁，他都已经答应了秦晴，如果真的没能把事情办成，回到家怎么跟秦晴说。
　　“刚才你跟刘主任说什么呢？”魏明克转过身问林维。
　　“没什么，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林维爱搭不理的说，魏明克不相信的说：“你不用骗我，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肯定是刘主任主动找你，而不是你主动跑去找刘主任。”
　　既然瞒不住魏明克，林维也就把事情给说了，林维一说完，魏明克一拍胸脯说：“这种事你找我啊，咱们单位里有什么事是我魏明克不知道的，你等着我这就出去给你打探消息。”
　　林维心里恨不得他快点出去打听，可嘴上却说：“正上着班呢，等中午下了班再问。”
　　魏明克可能也是想趁机出去溜达，笑着说：“你还不知道我办事一向雷厉风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林维从来没指望魏明克帮他干过什么事，这次算是个例外。林维在单位里除了自己办公室的人之外，很少跟其他办公室的人打交道，特别是跟单位人事部就更不怎么熟络。单位人事部的同事每个人都像是吃了“个人信心膨胀丹”似的，见了别人从来都是抬头挺胸，鼻孔朝天。林维从不希望单位人事部的同事找他，因为只要找他，不是扣工资就是奖金出了问题。
　　焦急的等待了一上午，快吃中午饭的时候魏明克才从外面回来。魏明克拿着两张复写纸往林维桌子上一拍说：“看看吧，这是咱们单位最近的招人计划，其中也涵盖了寒假兼职的招聘内容。”
　　“太谢谢你了，中午饭我请。”林维看着桌子上的复写纸说。
　　魏明克得意的说：“现在你知道我在单位的人脉有多广了吧，以后有什么事告诉哥们一声，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魏明克看林维快速的看着复写纸，怀疑的说：“你没事看单位的招聘计划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林维打发魏明克会自己的座位做好之后，开始仔细的看着单位的招聘计划。两页纸的招聘计划在林维看来有些太少了，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完了，不过看完之后他有些失望。现在单位招聘的职位大都对专业知识要求比较高，就算招个管机房的也还得要求是正规院校计算机专业或是相关专业。专业知识要求比较高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方面是学历要求比较高，这一下子就把秦晴彻底挡在了门外。如果不是因为看了招聘计划，林维都差点忘了就连无所事事的魏明克还是某名牌大学本科毕业。
　　对照着单位的招聘计划反复衡量了秦晴的情况之后，林维知道想把秦晴弄到单位来是不可能的。单位里唯一可以给秦晴的工作就是寒假的兼职，这些兼职工作基本都是些发传单或是拉客户之类的工作，林维倒不是觉得秦晴会嫌弃这样的工作，只是他确实难以说得出口。
　　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林维还在想到底怎么跟秦晴说，如果他说单位没适合的工作，秦晴肯定会大失所望，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可要是他说有工作，但工作是些大冬天在街上发传单的工作，秦晴万一说不愿意干，那他更加没面子。
　　林维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没人，他以为没人在家，想把包放回自己屋里然后出去买菜。当他走到自己屋门前的时候，听见对面张琪他们屋里有争吵声。听声音好像是秦晴和朱红，他有点不明白秦晴和朱红平时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怎么会吵起来。
　　林伟走过去，刚想敲门听见屋里传来朱红的声音，朱红大声说：“说什么你也不能到张琪那去工作？”
　　“怎么扯上张琪了？”林维站在门外心想。
　　这时候秦晴说：“如果不到张琪那工作，凭我现在的情况想找份工作太难了！”
　　“难是难，但也比到张琪那好。”朱红言辞激烈的说。林维怎么都没想到朱红对张琪的意见会这么大，不过他听了朱红后面的话就明白了朱红是在保护秦晴。
　　朱红对秦晴说：“你到张琪那顶多也是做个业务，张琪的健身房来来往往都是些什么人，很多人为了挣钱都陷进去了，你以为自己还能独善其身？”
　　朱红说完，屋里没了声音，林维知道秦晴知道朱红说的是实话。张琪的人是很不错，也挺照顾住在一起的这些人，不过谁都保证不了在那样的环境下会发生什么事。别说还没入行的秦晴，就连做事老辣的张琪，肯定也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过了好一会，屋里才传来秦晴的声音，秦晴像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是的说：“等林维晚上回来听听他那边有没有消息，如果他们单位有合适的工作，那我就不去张琪那。”
　　秦晴的话像是一记闷棍打在了林维心上，回来之前他还在心里想秦晴千万别把希望放在他身上，现在听到秦晴这么说，他感觉自己真是无地自容。朱红还在屋里不停的劝秦晴，告诉秦晴就算林维那没有工作，她也不能去张琪那。
　　林维站在门外正想着待会怎么跟秦晴说的时候，大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林维朝客厅里探头看了一眼知道是张琪回来了，故意大声的说：“张琪，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可能是听见了林维的说话声，朱红和秦晴不再争吵。
　　张琪看林维肩上还背着包，问他：“你也刚回来？”
　　林维点了点头说：“刚进门。”
　　张琪脱了大衣挂在客厅的衣架上，拎着包准备回屋里，林维站在过道上挡着不让她过去。张琪看着林维说：“你让开，我得回屋换衣服。”
　　“这么着急干什么，咱们先聊会。”林维听着屋里的声音，他希望争取点时间让朱红和秦晴能平复一下情绪。
　　“想聊半夜我去找你。”张琪横了林维一眼，林维一时没招架住，张琪推开他进了屋里。张琪进去之后，林维听见三个女人在屋里有说有笑，像是刚才的事不曾发生，林维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不会产生太多矛盾。
　　没帮秦晴解决工作的问题，林维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看到秦晴总是有意无意的朝他这边看，朱红也时常咳嗽几声。林维明白秦晴和朱红的意思，可他想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想好怎么开口，特别是在门外听了秦晴和朱红的谈话之后更不知道怎么说。
　　（5）
　　如果不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林维倒是可以多躲个一时半刻，现在秦晴就坐在他对面，想躲都躲不了。朱红像是逼林维似的，帮林维盛了饭却不递给林维，林维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朱红搞不还会把碗直接扔到他脸上。
　　“那个。”林维说，“我们单位今年没有招人的计划。”他再说的时候盯着秦晴脸上的表情，秦晴果然很失望，朱红用力把碗放在林维面前，像是在责备林维的办事不利。林维本来还想问秦晴愿不愿意做兼职，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就不再说了。
　　张琪看其余三个人都愣着不吃饭，用筷子敲了敲林维的碗说：“都怎么了，找不着工作不也得吃饭。”
　　林维试图挽回些面子，他对秦晴说：“眼看到年底了很多单位基本都不招人了，你不如等过了年再找。”
　　秦晴低着头“嗯”了一声，林维知道秦晴有些不情愿，她都来两个月了到现在工作还没落实，年底肯定没法跟家里交代。如果按他的建议过了年再找工作，还得再呆上两个月，再说就算是过了年也不一定找得到。
　　张琪看秦晴默不作声，对秦晴说：“行了，总会解决的。”
　　秦晴勉强吃了一点，心里不舒服起身回房间了，朱红紧跟着也进了房间。林维端着碗犹豫着是否也应该进去安慰秦晴，想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继续吃饭。
　　张琪看林维一直不说话，知道林维肯定又在心里责怪自己，装作无意的对林维说：“有些事不能光指望着别人跟帮忙解决，到最后还是得靠自己去争取。”
　　“话是这么说。”林维说，“咱们要是能帮上忙不是更好。”
　　张琪扭头看这林维说：“那你当初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怎么就没指望着别人来帮忙。”林维被张琪说的哑口无言，张琪说的对，这种事有时候还真的帮不上忙。
　　一连好几天秦晴都呆家里不出门，林维也很少能跟她说上话，就算是在吃饭的时候秦晴也有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林维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建议秦晴多出去逛逛，不过秦晴似乎没怎么听进去，还是一直呆在家里。
　　有几天林维上晚班，走的时候发现屋里没有秦晴的人影，还以为秦晴听了他的话出去逛街了，他想总比闷在家里要好。随着白天在家里遇到秦晴的次数愈来愈少，林维总算是放心了，至少现在秦晴不用别人说也能主动到外面走走了。
　　在林伟以为秦晴在利用年前这段时间到处游玩的时候，却有了意外的发现。一次星期天，林维在家休息，他本以为秦晴会在家，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响应，他推开门屋里没人，刚想关上门出去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挂在阳台上的一件制服。那件制服林维见过，他知道那是张琪健身房的制服，也很快想到了那是谁的。张琪自己的健身房当然不用穿制服，朱红还在上课肯定不会去找工作，想来想去只有秦晴有这种可能。
　　看着在风中摇摆的制服，林维明白秦晴还是选择到张琪那工作。林维记起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琪说的那句话，她说要靠自己，或许是等着秦晴主动跟她提去她那工作，毕竟秦晴跟张琪的关系还没好到能让张琪主动开口的程度。林维觉得秦晴之所以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或许是不好意思，也可能是为了不让他觉得别扭。
　　起初朱红对于秦晴到张琪那工作的这件事不太高兴，不过听张琪说秦晴做的不错，很快就能拿奖金了，也就不再说什么。朱红其实跟林维的想法一样，他们都知道不管秦晴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旁人最多只能给出客观的建议，并不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