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匪鉴

4、围剿

　　我悲愤，推顾天霜：“你丫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她睁开了眼看着我，双眼清明，完全没有一点儿醉酒的样子。
　　是的，我，刚刚，被这人骗了。
　　“你装什么醉！”我还是忍不住，埋怨道。
　　她的表情好像有一秒松动，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就摆出了一脸“我就是装醉了有种你来打我呀”的表情，非常非常没有人性。
　　……哦，那个表情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我深吸一口气。不，她还是个孩子，我不能和她计较，我不能。
　　……她是个孩子我一定不要放过她好吗！
　　我走出门，准备找掌柜结个账冷静一下，却没想到阮青弦已经把账结了，还把酒壶的钱也赔了。
　　……我该说还算他有点儿良心吗？
　　算了，爱非礼谁非礼谁，反正不是非礼我，顾天霜都没说啥，我置什么气。
　　想到顾天霜，我才觉得满肚子的气。我也懒得再去等她出来，自己走了。
　　也是，远山门的三小姐，出了名的武艺高强，哪里需要我来自作多情去帮她，我和她除了那一纸合约外其实也并无半点关系，又何必去管她呢？
　　这家酒楼离良缘馆有近一个时辰的路程，是顾天霜坚持要到这家来吃。
　　跑这么远就为了吃一顿饭，虽然觉得她挺有病的，不过我没啥做主的权力，所以也就听了她的话。现在我感觉……她果然是有病啊！
　　我慢悠悠地在大街上挪腾。
　　这里虽然离良缘馆较远，但是位于城内，道路两旁的小贩众多，比良缘馆附近嘈杂，可就是这样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实感。
　　……这里是我现在活着的时间，是我存在的地点。
　　来到此地不过数月，却觉得从前的事都已恍然如梦……
　　想着想着，忽然想起红茸。红茸那丫头和我叨叨过，城内有一家脂粉铺子很好，她很想要。
　　等等，是哪家来的？秋……秋水轩？好像是这个名字没错？
　　我抬起头，看了看左手边的铺子，招牌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秋水轩。
　　……所以一家脂粉铺子为什么要起这样一个名字？
　　那个小丫头香粉好像快用完了，反正也是顺手，不如给她买一盒回去算了。她照顾我这么久，我顶多也就当是付了刚刚那顿饭钱咯。
　　我这样想着，走进了秋水轩。
　　秋水轩内零零散散地有几个姑娘，掌柜坐在柜台后看着书，也没有招呼。整个店里十分安静。展柜上摆满了小盒子。盒子精致小巧，看上去很是讨喜。
　　那个小丫头平时用的是什么味道的香粉啊……闻起来有一些像桂花香，那哪种是桂花香呢？上次她好像给我看过她的盒子……
　　我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相同的小盒子。就只剩这么一盒了。看来我运气还是蛮好的。
　　我伸手就去拿，刚拿到手上，便听到背后有人说了一句：“你喜欢？”
　　我手一抖，那盒子就掉了，身后的人眼疾手快，把它接住，然后递回了我手里。
　　……这挨千刀的，不是顾大煞神是谁？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买给你。”她说。
　　我懒得回她话。
　　怎么？现在觉得对不起我了想来讨好我了？你以为你是霸道总裁，买买买就能解我心头之忿？我才不吃这套。
　　我很有骨气地不去看她，拿着那盒香粉去结账。
　　她跟了过来，竟然还真的准备掏钱袋付钱。
　　我才没默许就这样原谅你！
　　我一拍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我给别人买的，又不是你送人情。”
　　她听了这话后乖乖把钱袋收了回去，小模样看着还有点儿委屈，我是彻底硬不起心肠来责怪她了。
　　我这个人啊，就是太怜香惜玉了……简直帅气。
　　她又走回货架前，挑挑选选，最后拿了一盒回来付了钱，而后递给了我：“送给你。”
　　她是第一次对我露出这样低的姿态。
　　我最后那点儿脾气也消磨殆尽。我在心里默默地埋怨自己，心怎么就这么软。
　　我将那盒香粉接了过来，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只好说：“谢谢。”
　　……总觉得有点尴尬，这好像不是我们平时相处的画风啊？
　　出了秋水轩，她一反常态，安安静静地跟在我后面。我不怪她了，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里乱成一团，更没有心情再没话找话，于是一直默默走到了出城。
　　她重新挑的那盒香粉是玫瑰香味的。
　　苏良缘本身的皮相生得是极好，这旖旎的香味倒还真是相称。
　　我二人沉默地走着，方一出城，她便叫住了我：“苏良缘。”
　　我停下，回过头：“怎么？”
　　她看我的表情有些纠结，半晌才道：“你……与传闻中，似乎，不同。”
　　我有些好奇：“哦？传闻中我是怎样的？”
　　“……”她看了我一眼，闭上了嘴。
　　切，说话说一半，八棒子打不出个屁。
　　我转回去，自顾自往前走，道：“你莫要听那些传闻，我是什么样的人，相处久了，你自然会清楚。”
　　她依稀在我身后说了一句什么，我却没有听清。
　　离良缘馆越近，我就越觉得气氛不对劲儿。
　　顾天霜今日怎么……那么老实？老实得有些……不对劲儿？
　　我转头看了跟在身后的顾天霜一眼，发现她直直地看着我，在我转过头后，却又移开了视线。
　　不对，太不对了。
　　我加快脚步走向良缘馆，几乎是快要跑起来。
　　她跟在我身后，没有出声质疑，却也没有打算放过我，跟得紧紧的。
　　她一定瞒着我什么事，我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发生什么事。
　　离良缘馆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了。
　　我听到了……很嘈杂的声音。
　　是男人的声音。
　　不止一个男人，是很多个很多个。
　　良缘馆内，从无男子。
　　我跑了起来，顾天霜拉住我，拧紧了眉，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莫要回去！”
　　“良缘馆是我的地方，我凭什么不回去！”我用力一挣，竟然挣开了她的手。
　　她的语气甚至有些严厉：“你难道真的失忆了，当真什么都不记得？”
　　我从来都未失忆，但是：“我当真什么都不记得。”
　　她还欲说什么，却有人从旁边的树丛里缓缓走出：“顾小姐，对这等的妖女，你好言好语地问是没用的。”
　　那人身着一身白衣，襟前以金线绣着牡丹图，看上去应该出身富贵，用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
　　顾天霜看见他，抿紧了唇，面色不善。
　　他们是一伙的？可为什么顾天霜好像不愿看见他的样子……
　　妖女？什么妖女？……莫非是在说我？
　　他对顾天霜行了个抱拳礼：“顾小姐这些时日里辛苦了，若真是生擒了这妖女，天下苍生都会感激你的。”
　　槽，这种时候屁话还这么多！好像哪个傻逼都会站在这儿等着你来抓一样！这关天下苍生毛线事啊！我觉得就单纯只是你们看不惯我而已啊！
　　看这个架势，良缘馆的确是不能再回去了。
　　我趁着他们俩说话往旁边移两步。
　　管你特么会什么轻功，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一，二。
　　我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追上来，也不知道我下一秒会不会被抓住。
　　我只知道，这一刻，我心里盘旋着一句话：我真是哔了顾天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