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青皮鹧鸪

9、妄自菲薄 眼光太低。

　　“我，想跟随你。”
　　这，是我一直在嘴边驻留，却从没说出过口的话。
　　想追上那个背影，赶超他的脚步，回首笑着等他上前夸奖，再与他一同比肩前行，去到天涯海角。
　　就连他的责备都像是嗔怪。
　　这样的他，就算在面前，都会引起我的思念，我又怎能忍受分别？

　　“大哥，人都是要死的么？”
　　若是其他大人，早怒了说小孩子家不要说死啊死的，忌讳。
　　而他，吟吟一笑，道：“是呢。你看，再受宠的皇妃也会因死亡结束荣华富贵。”
　　“大哥，你不要这样说......我害怕。”
　　“唉，你不是自称‘天不怕地不怕’么？”
　　我害怕，害怕失去你足以点亮大地的笑容，足以孵化初春的声音。
　　你是太阳，是东风。
　　我，愿为迎花，为坚冰。

　　“勇者无惧，智者无虑，仁者无敌，霸者无双。”继之正满口孔孟之道，忽闻一声“大哥”。
　　“大哥大哥，王者何？”
　　继之没有被他大胆的问话吓一跳，反而微扬眉，道：“你想作甚？说话小心点啊，否则在心想事成之前便会丢掉小命！况且，现今天下大乱，还谈王者？气数已尽！我教过你没有？站得越高越危险，摔得便越重。”
　　“嘻，我知道错了。”
　　“我说你错了么？不要妄自菲薄。”

　　“路卡。”九死一生步出木屋，“外面冷，进来睡。”
　　路卡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湿润的草地上。
　　他指指自己：“脏。”
　　九死一生看着他浅棕的皮肤，走了去，坐在他旁边：“明个儿该给你买新衣服了。”
　　“不劳。买布，我会作。”
　　“你喜欢吃肉？我顺便买些。”
　　“好！”路卡狠狠点头。
　　“我不常作，有些生疏了。”
　　“我生吃。”
　　“那样对肠胃不好。”
　　九死一生猛想起那人，他从小闹的胃病可好些了？
　　一时沉默。
　　“老大，有心事？”
　　“你叫我......？”
　　“老大。我一向这样，称呼大哥。”
　　九死一生心中好像被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灯火全无的木屋：“他教你的？”
　　“是。”
　　仅仅多久便打成一片了？
　　“有心事？”
　　“那些强盗，还有外援么？”
　　“有。很多。”
　　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会？他们不是流寇么？
　　“路卡，你，在皇宫待过么？”
　　“......是。”
　　不出所料。
　　“你是他们豢养的杀手？”
　　“是。”
　　“你——可是‘海鸟’？”
　　“便是。”
　　海鸟！
　　有所听闻，被传得玄乎其乎，却是这少年？
　　牛儿说，常有言：不当官儿，不见海鸟。他们便吓唬他，告诫他不许有想入官场发财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