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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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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龙和张路的事过去没几天,我在上课的时候收到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是让我下了课到学校篮球场去,说是有人在那等我。我当时把这条短信当成了普通的恶作剧,并没想到会有人要找我的麻烦。
收到短信的第二天上午,我被李大龙堵在学校大门口。
李大龙虚张声势的用手指戳着我的肋骨说:“老子昨天让你去篮球场等着,你为什么不去?”
“短信上没署名,我怎么知道是你。”我习惯性的把书包一甩,他们以为我要动手吓了一跳,往后面退了几步。看他们这么紧张,我暗笑这帮人主动找人麻烦还这么没胆量。
“你小子挺横啊,敢这么跟大龙哥说话。”李大龙身后一个叼着烟的男生说。他把香烟横着叼在嘴上,我好奇他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抽。
“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打工,就不陪你们闲聊了。”我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向前走了一步,李大龙伸出手想把我推回去,我早料到他会阻拦我,稍微一侧身,他推了个空整个人朝前面扑过去。如果我立刻抬起自己的右腿,膝盖绝对会顶到李大龙的鼻梁上,到时候他肯定是血如泉涌。我不想惹事,除了躲避李大龙的阻拦身体没有别的动作。眼看李大龙就要倒下了,迅速的用手支了一下地面,身体一拧险险站稳。
我原本的想法是不动手便不会有事,没想到刚才这一闪反倒把李大龙给惹怒了,他揪住我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跟我到篮球场来!”他身后的两个人看李大龙发火了,走上前来堵在路中间,我看避无可避只能跟他们走一趟。
篮球场上有不少人在打篮球,有些眼尖的看到我跟在李大龙身后往墙角那走,停下手里的动作聚在一起小声议论。在他们看来我待会就会被揍的鼻青脸肿,说不定还得被人抬出来。李大龙他们三个人昂首阔步的走在前面,路上的人全都知趣的躲到一边等着看好戏。
学校篮球场旁边有一堵墙,这堵墙刚好可以挡住操场其他人的视线,很多人喜欢在这干一些违反道德伦理的勾当。快走到墙角的时候李大龙停下不走了,朝身边的两个使了个眼色,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
“李林枫,你小子的身手不错啊。”李大龙狞笑着说,谁都知道他不是在夸我。
“没什么,只是经常做运动而已。”我面不改色。
“上次你从我手里把张路拉走,我都看见了。”
“我觉得你搞错了,我不是从你手里而是从一群人的脚下拉走的张路。”我不卑不亢的说。
“你说的也没错。”李大龙说,“我也没打算追究这事。”
李大龙的话让我感到惊讶,从他堵住我到把我带到篮球场这段时间里,我一直都以为他是因为上次我救张路的事来找我麻烦。现在他自己说并不想追究,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既然你不准备追究,那我就先走了。”我转身要走,左右两边的人立刻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着什么急,我还没说完,找你还有别的事。”李大龙晃悠到我面前说。
“还有什么事。”我真想不出除了张路的事,跟他还能有什么事可谈。
“听说你跟赵爽最近走的挺近,有这回事吗?”李大龙毫无预兆的把话题转移到了赵爽身上。
赵爽?我的脑子里先是出现了无数个问号,接着突然意识到李大龙不是无缘无故找上自己。看来上次我把赵爽送回宿舍的时候,有人偷偷的给李大龙报信,在李大龙眼里我已经成了威胁他追求赵爽的绊脚石眼中钉。至于赵爽,自从上次会展中心救她之后,我们之间就再没有联系,自然就称不上走的很近。
“没有。”就算知道李大龙不会相信,我还是说了实话。
“是吗,我怎么听别人说经常看到你在她们宿舍楼下面等她。”李大龙果然不信。
以我的推断,李大龙应该在赵爽身边安插了眼线,每天都盯着赵爽跟什么人接触。那次我送赵爽回宿舍的时候,应该是被李大龙安排的跟踪狂给看到了,他认为我不是第一次送赵爽回宿舍,把错误消息汇报给了李大龙。不难推测李大龙在听到之后的反应,自从他被赵爽拒绝之后,估计看谁都像他的情敌。
“她们宿舍楼下面人那么多,难道都是等赵爽的?”我很不爽的说。
“听你这语气是承认了?”
“没有的事你让我怎么承认。”我心说,这李大龙不仅是个控制狂还是个精神病。
“你小子还嘴硬,上回你送赵爽回宿舍我都看到了。”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男生说。
我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心想原来他就是那个跟踪狂。
“李林枫,是男人就给个痛快话,到底送没送赵爽回宿舍?”李大龙气急败坏的盯着我说。
“送过,怎么了?”我直视着李大龙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那你对赵爽是不是有意思?”
“我们不熟!”赵爽那样的美女的确是男人追逐的对象,可我对她没有太多了解,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你说我信吗?”李大龙哈哈大笑几声朝自己那两个弟兄说。
那两个人看来也是狗腿命,赶紧赔笑着说:“当然不信。”
“李林枫,上次我看你身手不错,本来还想拉拢你,不过现在、、、、、、”李大龙的话还没说完,先假意横向走了几步,突然转身一脚向我踢来。我事先没有防备,举起双手硬挨了他一脚。李大龙这一脚借着身体扭转的力量冲击力大了几倍,我虽然硬生生挡住了,还是身形不稳倒退了几步。李大龙是个出了名的小混混,我早应该料到他会偷袭,是我太大意了。
李大龙原以为这一脚不能把我踢翻,至少会给他制造继续进攻的机会,看到我只是退了几步就站稳了,举起的拳头又收了回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愤怒的喊道。
“教训你的意思,这你还不明白。”李大龙朝另外两个人挥挥手说:“你们别上,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他。”
那两个人闪开一点,拍拍手说:“大龙哥真强悍。”
我知道跟李大龙这种人讲道理简直是浪费口水,唯一能让他闭嘴的方式就是打倒他。于是,甩了甩刚才被踹中的双手,准备应付李大龙接下来的攻击。
李大龙双脚离地,轻跳了几下,指着我说:“我让你先出手。”
我讥讽道:“做人无耻到你这种境界也真是难得,刚才明明是你偷袭不成现在还好意思让我先动手。”
李大龙被我一激,大吼着朝我打出一拳。上次我看他跟张路打架的时候,基本都知道他的弱点,所以不慌不忙一侧身,右手轻推李大龙打过来的拳头。全力出拳的李大龙就像是刹车失灵的高速汽车,我轻推的这一掌让他改变了行驶的路线,李大龙不由自主的朝叼烟男生冲了过去。
李大龙也算了得,他知道自己撞上叼烟男生肯定会摔得很难看,情急之下展开拳头,化拳为掌推倒了叼烟男生,利用反作用力使自己看看站稳。李大龙现在肯定心里很吃惊,没想到刚出了一招就差点栽到我手里。他眼珠一转,朝另外两个人点了点头,那两个男生很快朝我围了过来。
还好他们分了不同时段进攻,要是这两个跟班其中有一人拼死跑过来抱住我,我会变得相当被动。李大龙先让另外两人上并不是惧怕我,他真正的用意应该是想趁我分心应付小跟班的时候,瞄准机会给我致命一击。不得不说李大龙站在后面比他直接攻过来对我的威胁更大,因为我在跟另外两人缠斗的时候还要时刻警惕着他的偷袭。
那两个跟班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没敢直接攻击我而是互相看着等着对方先动手。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人数再多也只不过是废物。我迎头冲上去,左手按住叼烟男生的右肩,右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嘴巴大开。嘴一张开他叼着的烟就直接掉进了他的嘴里,,我用右手捂住他的嘴使劲的晃动他的脑袋。叼烟男生想要举起左拳打我的右脸,我却死死按住他的左肩,他的拳头根本就提不上来。他想换右手攻击,我的左胳膊在我和他之间形成了一道障碍,他也根本打不到我。
我看叼烟男生已经两眼上翻,果断把手放开,我的手一放开他就趴在地上边咳嗽边呕吐。另一个男生,本来是想等叼烟男生得手之后自己再上。现在看到我三两下就把叼烟男生解决了,惊恐的看着我,双腿不自觉的朝后面退去。
李大龙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说:“快点上啊!”
那个男生迫于李大龙的压力,大喊一声朝我冲了过来。他冲到我的左手边,想要拦腰把我抱住。他的动作还算迅速,手也已经抱上了我的腰,在想用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头已经动不了了。
我的左手像铁箍一样架住了他的脑袋,右手抓住他戴在头上的棒球帽轻轻向下一拉,他就变成了名符其实的睁眼瞎。人在看不见东西的时候,第一反应基本都会挥舞双手想要抓住点东西,他抱住我的双手自然就松开了。我的左手摁在他脸上,感受到了鼻梁的位置,右拳狠狠的打了下去。当我想打第二拳的时候,背后却飞来一脚,我后背挨了一脚,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我在地上翻滚两下,刚想爬起来,一只脚朝我的面部踢了过来,我忙伸出双手格挡。借着这一脚的冲力,我又翻滚几下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刚才专心应付那两个跟班,差点都忘了身后还站着虎视眈眈的李大龙。李大龙看我被他踹倒,脸上露出了得胜的表情,似乎已经忘了刚才偷袭失败的耻辱。
李大龙的卑鄙手段我了然于胸,吃点亏也根本不放在心上。我拍拍身上的泥土,深吸了口气,对李大龙够了勾手指说:“再来!”
李大龙一招得手信心倍增,面对我的挑衅毫不犹豫的向我踢出一脚。以我不愿下重手的习惯肯定会击打他的小腿,对于李大龙这种小人,我不想给他留一点余地。面对李大龙踢过来的这一脚,我没有闪避,而是伸出双手准确的抓住了李大龙的脚。李大龙看自己这一脚没有踢中反而被我抓住,用力想要把脚从我手中抽回去,我哪能给他这个机会,抓住他的脚猛的向上抬起。很多人站立的姿势不一样,支撑点也不一样,但是只要两只脚分开的距离过大,另一只脚就难以保持平衡。李大龙重心不稳,又着急收回自己的脚,两只手不停地朝我挥舞,可惜任凭他怎么挥拳都没法打到我。
我瞅准机会突然松开手,李大龙像一座歪倒的雕像一样,朝我这边倒过来。李大龙摔倒的姿势很滑稽,两条腿还没有合起来,很像是在劈叉。他的筋骨并不柔软,右腿一着地就触电一样捂着自己的裆部在地上滚起来。我慢慢走到李大龙的身边,李大龙龇牙咧嘴还不忘瞪着我,看来刚才这一下让他伤的不轻。李大龙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助的朝自己的同伴看去,结果却失望了,他们的情况比他还惨。
我举起右脚说:“来吧,给你最后一击!”李大龙紧张的用手捂着脸,透过手指之间的缝隙惊慌的看着我。他胆怯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我失去了逗他的心情,收回自己的脚转身离开。
快走出操场的时候,身后传来李大龙的叫骂声:“李林枫,你小子给我记住!”又是这一套,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吃了亏的小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等我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张白,我看他又是鼻青脸肿的模样,忙拉住他问:“去哪?”
张白发现是我,停下脚步说:“上课啊,还能干嘛?”
“课早上完了。”
“昨晚通宵去了,这会刚回来,忘记时间了。”张白打了个哈欠说。
“你怎么整天搞得鼻青脸肿的?”我指着张白脸上的伤说。
“说来话长,你这是要去哪?”张白问。
“去打工。”
“我跟你一块去,刚好到你们那锻炼身体,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张白拉着我朝公车站走去。等公交车的时候,我趁张白不注意把外套脱了下来,拍掉了后背上李大龙的脚印。
上了公交车,张白开始给我滔滔不绝的讲起自己遇到的悲催事情。前几天张白认识了学校的一个师妹,两个人的聊得很投机,关系发展的也很迅速,用张白的话说已经到了可以轻松二垒的程度。就在张白以为自己已经把女孩追到手的时候,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昨天晚上女孩主动约张白出去,张白看机不可失就把她带到了附近公园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张白说女孩眼睛都闭上了,他就要得手的时候突然跑出来几个人把他给打了。
“你说这事要是我主动提出的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个女生找我去的。”张白气呼呼的说。
我知道张白可能是在不经意间挖了别人的墙角,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气愤的说:“那你就老老实实的被人打,你的拳头呢?”
“我哪敢还手,那几个人个个长的跟超级赛亚人似的,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一拳下来,我立马就晕过去了”张白泄气的说。
“那没办法,身体优势在打架中也非常重要,特别是像你这种先天不足的人。”
“不是说能以弱胜强,借力打力吗?”
“这你也相信,别人一拳都能把你打晕,你拿来的力气借力打力?”
“不行,我得锻炼身体,日后势必要一雪前耻。”张白心有不甘的说。
“健身需要毅力,你懒惰成性坚持不下去。”
“小看人是吧,这次哥们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坚持不懈。”
我想起还不知道张白挨揍的真正原因,问他:“你只说了挨揍的经过,还没说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你?”
“说起来我也真是倒霉,原来那些人中有那女孩的男朋友。”张白惋惜的说,“就差那么一步,就一步,哎——”
看来张白比预想中还没用,起初我还以为他撬了别人的墙角,如今看来他只不过是那对小情侣互相赌气的牺牲品。
到了俱乐部,我让张白去柜台办张普通的健身卡,张白刚去一会就回来了,可怜兮兮的看着我说:“得要一百块钱,我身上没带。”
我摊开双手说:“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了,我也没带钱。”
“那我也不能白来一趟啊,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锻炼身体。”张白沮丧地说。
我想到一个办法,让张白凑过来小声对他说:“待会你直接进去,有人问你的话就说是来试课的。”
“行吗?”张白怀疑的看着我说。
“行不行你自己进去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我说,“我去换衣服了,进不进去你自己想想吧。”
其实只要我跟经理打声招呼张白根本就不用担心被轰出来,李哥之前就说过有空可以带几个同学过来玩。我以前没这么做是因为,一来自己没什么喜欢健身的好朋友,二来是无功不受禄,真要是欠李哥太多人情以后怎么还是个问题。我让张白谎称是来试课的,无非是怕他以后背着我偷偷自己来,万一他把在俱乐部的消费全记在我账上,我岂不是要给李哥打一辈子工。
我换好了衣服来到拳击场,看见只有刘成一个人在打沙袋。
“来了。”刘成看我走进来停下说。
“嗯,最近练得怎么样?”我问。
“还行,不过心里还是没底,也不知道别家俱乐部的选手都是什么水平。”刘成担忧的说。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技术不一定比你好,但绝对敢拼命。”我戴上手套说。
“是啊,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时间练习,陪我练会。”刘成碰了碰我的拳头。
我笑着说:“正有此意。”
我正和刘成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张白耷拉个脸跑了过来,趴在拳击台上夸张的喘气。我跟刘成做了个暂时休战的手势,走到张白身边问:“怎么了?”
“别提了,刚才走跑步机的时候遇见一个姑娘,我本来是想约她待会一块吃饭来着,结果我都快在跑步机上跑死了,那姑娘还没答应。”张白急促的喘着气说。
“瞧你那点出息,走个跑步机就累成这样,还怎么锻炼身体。”我拍着张白的肩膀说。
“很长时间没锻炼了,身体实在太虚。”
我拿起拳头在张白面前晃了晃说:“怎么样,上来玩一局?”
“不玩了,我刚想起来在网上约了个女孩打游戏,你们玩吧,我先走一步。”说完,张白头也不回的跑了。
“你朋友?”刘成走过来说。
“是啊。”我说,“来,咱们接着练。”
晚上我最后一个从俱乐部出来,关好了门把书包甩到肩上,跑步回家。这个时间除了有些小店铺还开着门之外,很多商场早就已经关门了。不管是工作的还是开店的,忙碌了一天都想尽早回到家休息。我当然也是,今天白天上课,下午到俱乐部打工,陪着刘成练了一下午拳击。还好多年来我保持着超于常人的运动量,身体就算再累睡一觉醒来就会浑身舒畅。
沿着俱乐部的这条街,有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平时我回住处的时候会顺便在这买点食物。初遇赵爽的那天,我们也是躲在这家便利店里才躲过一劫。今天在便利店值班的不是平时那个喜欢打瞌睡的女人而是一个中年妇女,之前没怎么见过她,可能是从别的店调来的。走进便利店里时只有两三个人,分散在不同的货架旁,我拿了一盒牛奶去结账。中年妇女正趴在桌子上看旁边的一台小型电视,里面正演着一档娱乐节目。看我过来,不耐烦的扫了一下标签,说了价格接过我递过去的钱再找零钱给我。
由于我喜欢抄近路,跑步的路线也相对比较偏僻。按照之前的路线,我需要先穿过两条街,一条小巷子,最后才能转入大路。我几乎每天都会从这里经过,对这里的环境也十分熟悉,一点不夸张的说这条路上只要有细微的变动都能被我发现。需要穿过的两条街,第一条街整条街都是小餐馆,平时下了班或是放了学,大部分餐馆都会挤满吃饭的人。第二条街是一个附近小区的前街,每天的这个时候路过那会看到门卫坐在传达室撑着下巴打盹。至于需要穿过的那条小巷子,应该是废弃了很久的老街,因为城市改建等原因变的窄小阴暗,白天的时候都没什么光亮。很多人已经把这条小巷子当成了垃圾场,从头到尾堆放着很多生活垃圾,天气热的时候很远都能闻到腐臭的味道。
路过前两条街的时候,更往常一样没任何变化。跑过第二条街的时候,那个门卫警觉的看了我一眼,发现我只是从小区的铁门钱跑过,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我转进小巷子,巷子的尽头有一点光亮,这是前面马路的路灯发出的光。对于一般人来说,巷子里黑暗阴森,还好我的动态视力不错又经常路过也就习惯了。跑到中央位置的时候发现前面竖立着一个垃圾桶,我想要绕过去危险却突然发生!
其实我根本就没看见垃圾桶后面躲着的人,只是凭直觉觉察到附近有人。虽然我在生活中并不倚重于没来由的感觉,这种奇特的感觉却在很多危险的时刻救了我的命。垃圾桶后面跳起一个人,一脚朝我踢过来,我早有警惕侧身多过这凌厉的一脚。那人的脚揣在我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光听声音就知道力量有多大。
箱子很窄,适合埋伏但不适合打斗。黑暗中我模糊的看到偷袭我的人,身材魁梧是个相当健壮的人。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没办法完全把自己的身形完全隐没于黑暗之中。
我背对着巷子的出口,面对着偷袭我的人。我的最佳选择是逃到大路上去,那里有光对我这个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的人来说更加有力。我忍住了亮光的诱惑,猝不及防被那人偷袭已经让我处于劣势,如果现在还想着后退很可能一败涂地。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惊慌的心情平复下来,盯着对面那个强壮的男人。
那人看自己满怀信心的一脚没有踢中有点惊讶,可惜周围太黑我没办法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暴怒搬起垃圾箱朝我扔过来,我朝右边躲去,刚躲过飞来的垃圾箱,一只拳头带着拳风朝我脸部打了过来。我刚才躲避垃圾桶分了神,现在躲避不及左边脸被那人击中。除了左脸瞬间肿胀起来之外,鼻子也有液体往外流。我摸了一把,发现手指间的液体有点粘稠,原来是自己的血。刚才那人的拳头接触到我的面部皮肤的时候,我就发觉他手上戴着一个坚硬物,看来是类似于铁莲花之类的武器。
我有个怪癖,对别人的血可以熟视无睹,一看到自己的血胸中就会涌起难以压制的怒火。我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血,看了一眼在一旁蓄势待发的对手,突然有种想要狂笑的冲动。那人看我迟迟没有动作还以为我放弃了抵抗,飞起一脚向我踢来。这一脚自右往左踢向我的右腰,他这脚用的是全力,真要踢中的话我估计会被踢到墙上。不过当他一起脚的时候,我已经像箭矢一样冲到了他面前。那人这一脚踢空,只有大腿根部稍微蹭到了我的衣服,我左手顺势夹住他的大腿,右拳直击那人下巴,那人身体不稳倒仰面朝后倒下。
我想拎着他的大腿往墙上撞,可惜这人实在过于魁梧,体重也超乎我的想象,我拽了几下竟然没怎么拖动。我放弃把他朝墙上撞的想法,转而朝他胸口踢了两脚,那人也真够彪悍,在这种情况下还用另一只脚朝我反击。逼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放开了他的腿。
经过刚才的短暂交手,我明白选择近身攻击肯定讨不到好处。以前我曾经跟一个胖子打过架,那时候年少不懂事,被他缠住之后差点被勒死。所以说,对于身材比自己强壮太多的人,选择游击式的打法才最有利。我不断的移动着自己的双脚,小心的保持着跟他之间的距离,借此多给自己制造些机会。
我试探着连续攻击了几拳,那人想抓住我的拳头都没成功。对方有点急躁,嘶吼了几声,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尤为刺耳。垃圾堆里有几只老鼠受了惊吓,吱吱叫着从我脚下跑过,导致我乱了步伐。虽然时间很短,但那人已经冲上来把我整个抱住,我心里一惊,坏了!
那人呼吸的热气喷在我脸上,里面夹杂着一股酒肉混合的臭味。他把我的双手连带身体整个抱在胸前,用下巴顶着我的脑袋不让有我抬头的机会。他胸前的肌肉很结实,因为用力的关系这时候已经完全隆了起来。我像饺子一样被夹在他两臂之间,没一会就呼吸困难,浑身传来阵阵剧痛。那人怒吼一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我听到自己的关节发出了骇人的响声。
除了周身钻心的疼痛,越来越困难的呼吸,意识也慢慢变得模糊。那人把我像拔萝卜似的从地上抱了起来,我双脚腾空,没有着力点根本使不上力气,双手被箍住不能动弹,能活动的只有头部。那人也算得上有手段,为了控制我的头部,顶着我头顶的下巴一点都没放松。尽管我拼命挣扎,却没有任何效果,单纯比力气我没有任何胜算。我脸部和手臂都能感受到这人强壮的肌肉,这种肌肉绝对是纯天然的,不是因为吃了过量含激素的药品而鼓胀起来的装饰品。
我收紧自己的身体,让全身的肌肉绷紧,顺着他的力道用力,身体瞬间又缩小了一点。当然,我并不会什么缩骨功,只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收紧身体而已。那人没想到我的身体骤然收缩,原本紧紧箍住我身体的双手短时间内出现了空隙,就是这细小的空间给了我反败为胜的机会。
我把头往那人怀里缩了缩,卯足了力气猛然抬起头,头顶刚好顶在那人的下巴上。头骨的硬度不比下巴的硬度大,但是人在用力的时候牙齿会不自觉地紧闭,那人也是一样,被我这么一顶,嘴巴立刻流出了鲜血。那人松开抱住我的手,捂着嘴不断的往后退,我快速追上去,跳起踢出一脚。我这一脚本想踢他的胸口,那人因为疼痛不自然的弓起了身子,结果刚好踢中了他的面部。他原本身体就在后退,中了我这脚直接栽倒在地。
我冲上前去,朝他胸口补踢了两脚,又给了他刚想抬起来的脑袋一记重拳。看他反抗的不是很厉害,我拎起他的衣领想要看清楚他的脸。或许是我太愤怒了,忘了跟敌人打斗的时候最忌讳把人拉近自己,这种行为等于是给对方机会。
我还没看清楚他的脸,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朝我腰上刺了过来。距离这么近我避无可避,匕首毫无悬念的刺中了我右腰。因为离得很近,我能清楚的听到那人得逞的笑声,不过很快他的小声就停了。匕首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刺中东西,而是划过我的腰际冲向了前方。就在刚才匕首捅向我的时候,我揪着他衣领的双手下意识的松了一下,正因为如此他的匕首脱离了正常方向,刺进了我腰上的衣服里。
别人都是空手入白刃,我竟然用衣服夺了别人的匕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大呼幸运。那人看没刺中舍弃匕首,滚到旁边的空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我注视着挂在腰间衣服上的匕首,心想自己太大意没竟没发现对方带着匕首。想起刚交手时脸上的伤口,忽然意识到他对我有决绝的杀意。
那人看我把匕首从腰间抽了出来,没敢主动上来攻击。夜晚的凉风贯穿着整条巷子,我们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方在黑暗里的轮廓。从场面上看我的确占尽了优势,有绝对反败为胜的能力,从心理上我却从战斗刚开始就输了。对方自始至终都抱着必杀的信念,我却到现在还没弄明为什么遭到袭击。
整条巷子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在这时候走进漆黑的巷子。脚下踩着的都是早已腐烂变质的食物,偶尔有几张包装纸从脚下飞过。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憋住一口气迅速从这里跑过,现在紧张的气氛已经让我忽略了周围的非战斗因素。
我把匕首插进墙里,准备最后放手一搏。对于我的举动那人可能不太理解,只有我知道匕首这玩意对我来说完全是累赘。我的拳头长在我身上,我深知它的威力,也能够熟练的控制它的破坏力。匕首不同,它是所有嗜杀人群的辅助工具,很多人用它来对付赤手空拳的人,只是持有人往往并不能掌控它。就像刚才要不是我运气好,对方又没能掌握好刺出的方向,那匕首就不是钉在墙上而是插在我的腰上。
那人看我把匕首插进墙上,对我没了忌惮立刻冲了上来。他借着冲力腾空跳起,自上向下打出一拳,这一拳来势汹汹我朝后跳开。看我躲开,他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朝墙上插着的匕首跑了过去。我早就料到他攻击我是假,想要夺回匕首是真。在他看来,只要能重新夺回匕首就能掌握主动。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宁愿相信外物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拳头。
我后退的时候小跳一步,双脚蹬地迅速朝那人冲去。那人看匕首尽在眼前,早就忘了自己正背对着我。在他就快要拿到匕首的时候,我一脚踢到他后背上,他不但没拿到匕首,反而一脑袋撞到了墙上。就算撞到墙上,他还是不死心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匕首伸手想要拔,可惜我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我冲上去一脚踩在他的手上,朝他胸口上踢了一脚。
那人支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我朝他胸口连续打了几拳,拳拳用尽全力,目的不是把他打死而是让他因为胸部的疼痛造成暂时的呼吸困难。他仗着过人的身体素质不仅硬扛住了我拳头的伤害还想要重新站起来。
我心想,今天的对手非常难缠不得不下重手。那人总算是找了空隙爬了起来,刚稳住身形就发了狂似的朝我冲了过来。我看他癫狂的表情和动作,知道就算我想罢手他也饶不了我。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心慈手软,抓住他的胳膊顺势一扔,他的整个身体直接撞到了墙上。我跑上去抓起他的脑袋朝墙上又撞了几下,确定他不会再反抗之后才喘着气放开了手。
那人瞪着充血的眼睛看着我,黑暗中看上去还真是阴森可怖。我不理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摸索到墙边缓缓坐下。这一架持续时间太长导致我的体力透支,刚才又被那么用力的勒住,到现在我的颈部还有刺痛感。等到体力恢复过来,我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甩在肩上看了看那人准备离开。
我眼睛的余光看到那把匕首还钉在墙上,黑夜里散发着夺人眼眸的寒光。一想到刚才差点被刺中,我走过去把匕首从墙上拔下来,走到那人面前。那人看我蹲下来,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他的嘴应该是麻痹了,身体其他部位也同样遭受了重创。
连续问了好几次究竟是谁指使的,那人却只是意识模糊的发出奇怪的声音。其实我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除非我有胆量杀他,否则别想从亡命徒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我紧紧的握着匕首,身体不禁兴奋的颤抖,我有一股想要把匕首扎进这人胸膛的冲动。我自嘲的笑了笑,别看今天我差点被他干掉,让我真把匕首捅进这人的胸膛,我却无论如何都办不到。就算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我的良知也不允许我伤人性命。后面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只要他还能自己走到医院求救,就可以编个掉进水沟里之类的理由把事情隐瞒过去。
我把匕首在那人眼前晃了晃,从他身上搜出手机,卸掉电池分别扔到了不同的角落,站起身朝巷口走去。当我走出巷子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霎那,内心的紧张情绪才得到安抚。回望一眼黑洞洞的巷子,心想要不是自己机警可能早就没命了。以我受伤的程度跑回去是不太可能了,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的走回去。走了有一段路程才发现手里还拿着那把匕首,匕首上还有少许血迹。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看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街道旁边也没有监控录像,这才放下心来。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谨慎的用划破的衣服擦干净扔了进去。
凌晨一点多我才回到住处,整个住宅区静悄悄的,只有小区的路灯还散发着昏黄的灯光。我住的楼里没有电梯,就算我已经伤痕累累,也还是得爬楼梯回家。爬了五层楼回到住处,打开门之后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脱掉衣服,走进卧室直接扑倒在床上。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怎么也没法睡着,耳朵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看了看床头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两点,既然睡不着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刚才激烈的打斗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我跑进浴室冲了个澡。洗完澡突然口很渴,想起自己回来的时候买了牛奶,打开背包那盒牛奶完好无损的躺在包里。刚才事出突然,我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随手把包扔下的。
打开牛奶猛灌了几口,我这种喝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喝水。我从洗漱间拿了一条毛巾胡乱的擦着头发,擦脸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右边脸有点疼。照了一下镜子发现右脸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应该是被匕首滑划到的。看到脸上的伤口,腰部也疼了起来,我低头查看发现右腰也被划开了一道伤口。庆幸伤口都不是很深,住处长期备着急救箱自己稍作处理就行了。
我喝着牛奶望着窗外。夜很安静,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听到救护车或是警车的声音,这表示那人没敢惊动执法部门。从时间上算,暗算我的人现在已经有力气离开巷子,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冻死。凌晨五点左右环卫工人会进行打扫,如果过了五点还没有什么动静,说明那把被我丢掉的匕首被当成垃圾处理掉了。
这应该是我长这么大最接近死亡的一次,过程中难免有些慌乱,处理方式也欠缺考虑。最佳的处理方式是把那人交给警察,只是以那时候的情况我真要把他送到警察局,到时候他反咬我一口在没有任何人作证,我又将其打成重伤的情况下,警察会相信谁还真不一定。那样做还有可能让隐藏在背后的指使者卷土重来,事情将会变得没完没了。
没经历过死亡的人,永远不知道死亡降临时的恐惧。这次的事让我意识到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也提醒我以后要更加谨慎。
凌晨五点过后,街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总算可以彻底放心了。紧张的情绪一消失,困意翻天覆地的袭来,我扑到床上很快睡得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