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不夜猫

2、第二章

　　早上被闹钟的铃声吵醒，看了一下学校的课程表，惊呼一声不妙赶紧洗漱出门。我得早早的去占座，去的晚了前排的座位就都坐满了。我之所以对上课像运动一样热情，不是因为我热爱学习，只是有些课得坐到老师看得见的地方。大学的课程安排没什么规律可言，很多人的经验都是前排的座位不能坐。因为你坐在前排，不仅不能玩手机也不能跟旁边的人聊天，最重要的是，你很可能会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不过任何事情都有特殊的时候，有的课你不去上，只要别人帮你喊到就可以过，有些课别人帮不了你，就比方说我们的马哲课，只要上这门课的学生都有挂科的危险。
　　教我们马哲课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小老头，说话口齿不清，我们基本上听不出来他说的是哪的方言。他总是严守上课时间，不打铃不进教室，下了课不管讲到哪立马下课，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私底下叫他“时间表”。他这么准时，自然要求自己的学生也得准时，如果迟到被他抓到，那这个学期的成绩堪忧，如果有人胆敢逃课，那今年就不可能通过。学校里人数众多，上这门课的人当然也很多，唯一能让他记住你的方式就只能是坐在前排。点名的时候，响亮的回答他一声，让他知道你在哪就万事大吉了。
　　我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前几排都被女生占据，在这种是时候，她们只能放弃梳妆打扮的时间早点来上课。我站在门口四处看了一下想要找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
　　“李林枫这边！”靠墙那排有个男生站起来朝我喊。
　　这个喊我的男生叫张白，名字很有意思，不知道他家是不是姓张，又是卖豆腐的才给自己的儿子取了这么一个水平颇高的名字。张白是我在大学的死党也是唯一能称得上是朋友的同学，我们是在网吧认识的。现在的一般的网吧都是鱼龙混杂，张白喜欢打游戏，是那种真正的游戏爱好者，为了打游戏他可以七天七夜不回宿舍。在那种地方如果你稍不留神东西就会被偷，张白玩游戏的时候手机被小偷拿走了。我也不是好心抓小偷，只是回家的时候刚好路过那家网吧，小偷迎面跟我撞了个满怀。张白以为是我见义勇为智擒小偷，对我是感激涕零。
　　为了表达对我的谢意，张白经常会在马哲课给我占个座。当他知道我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以后，也会把跟女生的约会地点改到我住的地方。这么一算，其实吃亏的还是我。
　　我不好意思的穿过一堆女生坐到了张白旁边，还是像往常一样，这小子只要是占座肯定会跑到女孩堆里。现在前后左右都是女生，只有我们两个如坐针毡在的坐在其中。不用说张白是故意这么做，或许周围的女孩中已经有人被他给盯上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占座的时候到男生多点的地方。”我把背包放在桌上，拿出课本说。
　　“冤枉啊，哥们，是我先把书放在这的，谁知道这前后左右坐的都是谁。”张白无辜的说。
　　张白的理由足够充分看上去也是无懈可击，可我心里却知道并非如此。众所周知马哲课是公共课，很多专业都会来上课，既然是不同专业同时上课难免不认识的人中间会留出几个空座位。估计是早上赶着来上课没来得及打扮，坐在旁边的女生们都抓紧最后时间帮自己补妆，我们周围顿时充斥着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
　　我拿出课本无聊的翻看着之前学过的内容，“时间表”喜欢学新内容的时候，联系以前的内容，如果我能在课上回答他的问题，那这个学期我及格的可能性就会增加一点。张白每次带了书基本上也不会翻开，上了大半学期，他的书依旧像刚拿到手般崭新，只是封面上有些许口水的痕迹。
　　“李林枫，你看那个女孩怎么样，背影看上去真销魂。”张白三句话离不了女孩，他来上课好像就是为了干这事。
　　“少看点，待会她转过身来吓死你。”我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刚才先偷偷看了一下，姑娘长的还不错。”
　　“那恭喜你，也为那姑娘惋惜一下。”
　　“为什么要为那姑娘惋惜？”
　　“很简单，被你看上的姑娘都会遭殃。”我讽刺的说。
　　张白刚想上来掐我，“时间表”夹着课本走进了教室。乱哄哄的教室，突然变的安静了下来，除了后面几个不知死活的学生还在说话之外，大家都是静声屏气。“时间表”指了指后面那几个说话的学生说：“那几个人，麻烦你们出去。”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学生还以为听错了，他们之前应该没怎么来听过课，不知道“时间表”的严格，没想法与有老师会因为在课上说了几句话就会把学生赶出去。
　　那几个人灰头土脸的拿上自己的课本走了，“时间表”推推自己的金边方框大眼镜，从文件夹里抽出花名册开始点名。说起来“时间表”好像特别喜欢点名，上课的时候点名，下课的时候也点名，上百个学生光点名就占用了大部分时间。被叫到的人都站起来接受他扫描仪般的眼神，感觉他是要把学生们都扫描进大脑里存储起来。如果站起来的人跟他脑袋里预存的图像吻合，他会点点头，不过从来不笑。点过我的名字之后，我知道这节课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搞不好我的书刚翻开下了铃就要响了。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单细胞动物，喜欢简单明了。像马哲这种带有深刻哲学理论基础的课程，我是根本听不懂的，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时间表”一直教育我们要用哲学的观念去思考问题，后来我发现如果真要用哲学的观念思考问题的话，很多问题都会变得没有答案。最经典的一个例子就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课还是像往常上的那么无聊，很多人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课上。张白趴在桌子上偷偷摸摸的看着前后左右的女生，那样子像一只发情的老猫。人生混到他这个地步也是不易，现在唯一能刺激到他的只有女生。张白经常说我没追求，我一直不明白他怎么会把找女朋友当做追求，只能说人各有志。张白为了他的追求每个月都会倾家荡产，结果却经常是以失败告终。女生们经常告诉他的一句话是，其实你挺好的，只是咱俩不合适。张文每次从女生那收到好人卡之后都感觉很欣慰，他认为是自己太过完美，那些女生感觉跟他在一起会有压力。
　　“时间表”课虽然讲的很慢，但他在上课之前应该是准备了很多内容，看到时间不够就简单把后面没讲完的划一下重点，他省事我们也省事。下课之前又点了一次名，“时间表”在花名册上又多了几个本学期注定不会通过的圆圈。
　　“一块吃饭去吧。”张白出了教室跟我说。
　　“你这个月的生活费是不是又花光了？”
　　“兄弟，你真是太神了，到月底之前我的吃饭问题得麻烦你帮忙解决一下了。”张白腆着脸说。
　　张白每次都这样，已经成了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人愿意不吃饭谈恋爱又能不睡觉打游戏的人，那肯定是张白。我们穿过大厅去外面吃饭，路过门口的时候看到教室前面的空地上围着很多人。张白是个特别喜欢凑热闹的人，看到这么人拽着我就跑了过去。
　　人群中间有一男一女，男的捧着一束玫瑰花挡住女生的去路，气势汹汹的想要表白。女生低着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只是前面的路被那个男生死死挡住也没办法逃掉。现在很多人表白都喜欢在人多的公共场合表白，认为这样成功的几率很高。事实还确实如此，有些女生出于不好意思或是头脑发热，在围观人群的怂恿下极有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那个单膝跪地捧着玫瑰花的男人叫李大龙，是学校出了名的混混。据说从进了这学校开始，私底下就集结了一帮人组成一个团体，表面上看跟学校的社团没什么区别，暗地里去经常不道德的勾当。李大龙长得矮小粗壮，很有当年“武大”的风采。至于长相嘛，虽然我不喜欢以貌取人，但他长得确实差强人意。脸的轮廓奇大，两腮的肉堆在一块形成了两个肉瘤，最有意思的是他的鼻子，看上去像是被人砸扁了似的贴在脸上，而且鼻孔奇大让人不禁联想到剧烈喘气时的老牛。
　　“跟我交往吧！”李大龙大吼一声，把旁边的人都下了一跳。别人表白都是面露羞涩，温柔的询问对方的意见，李大龙这架势完全像是在逼婚。
　　女生也吓了一跳，脸别过去不想看他。站在李大龙后面的人开始起哄的喊 “答应他”，这些人估计不是李大龙的死党就是被逼来给他壮大声势的。这事明明跟张白没任何关系，他却好像比女孩还要紧张，嘴里不停碎碎念“别答应，别答应”。
　　“你干嘛呢，我衣服都快别你扯破了。”我掰开他抓着我衣服的手说。
　　“我当然紧张了，眼看着自己的梦中情人就要被别人追走了能不紧张吗？”张白观察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生怕自己漏过什么关键情节。
　　我说：“我记得上个星期你还声称外语气的系花是你的梦中情人，才一个星期怎么就换人了？”
　　“那个是临时的，这个是永久的。”张白脸不红心不跳，还装作痴情的样子。
　　“你认识那个女孩？”我有理由怀疑张白很可能并不认识那个女孩，把她当成梦中情人也不过是刚才的事。
　　“赵爽，本校女神级的校花。”张白指着那女孩说，我隐隐看到他嘴角似乎有口水闪动。
　　“有没有这么夸张。”我质疑道，张白总喜欢把事情夸张许多倍。
　　“不信你自己看。”张白把我的脸扭到刚好能看到女生的侧脸。
　　只从这半边脸就可以断定张白说的并不假，不仅如此以张白的表述能力有可能已经降低了女孩的美艳程度。赵爽好像是感觉到有在看她，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让我感到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也或许在内心里我跟张白并没有却别，觉得长得漂亮的女孩五百年前都跟都自己有段孽缘。
　　“自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的女人，除了拥有你，我想不到任何取悦你的方式。我知道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李大龙目光灼灼的盯着女孩说，那样子好像随时准备把她吞进肚子里。
　　我站在人群中听着李大龙的肉麻表白，真想走过去在脸上踹上几脚试试厚度。真是没想到世上还有像他这样当无赖当的理直气壮，气吞山河的，他身后的那些人也是一丘之貉不但没觉得丢脸还拼命的叫好。
　　赵爽满脸怒容，又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发雷霆，只能推开李大龙手里的花想要走开。李大龙和他身后的人，围成一个半圆把赵爽围在中间，张爽不管往哪跑都会有人挡住。
　　这时候不知道人群里谁喊了一声：“别人都拒绝了，你还这么死缠烂打，要不要脸？”
　　李大龙愤怒的朝我们这边的人群喊：“是谁，有胆量给我站出来！”
　　所有人着都快速后退想要离李大龙尽量远些，张白这小子反而傻乎乎的被挤到了最前面。李大龙现在是怒火中烧，二话没说揪住张白的衣领把他拽到一边。张白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看热闹还能惹上麻烦，事先没有准备差点被拽的摔倒。
　　“刚才是你小子说的是吧，很好，真有胆量。”李大龙嚣张的用两支大鼻孔瞪着张白，他身后的人也围了上来。看到事情不妙其他人都缩到一边，远远的准备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