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不夜猫

13、第十三章 刘猛注意

　　刘猛注意到我看张白的眼神，大笑着说：“小兄弟，你是不是来找他的？”刘猛指着地上的张白，我知道他是明知故问就没有回答。
　　刘猛不愧是常年在刀口上混生活的人，很快压抑住自己的怒火脸上换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能找到这也算有本事，不如咱们谈谈条件和平把事情解决怎么样？”
　　和平解决？我心中暗笑，刘猛如果知道他关着的那些女孩都被我放走了，估计会立刻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
　　“怎么谈？”我不动声色。
　　“这小子你带走，我们不为难你，不过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能说出去，怎么样？”刘猛提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我却不为所动。
　　刘猛就算再傻也知道我既然能平安无事的走到他的面前，必定是有备而来，何况他守在楼梯口还有刚才出去的兄弟没有一个人回来更说明我不会善罢甘休。他这么谨慎小心的人绝对不会相信我这个陌生热你，让我闭嘴的最好办法只能是彻底铲除。
　　我知道，今天刘猛非干掉我不可。
　　为了表示诚意刘猛和黑色鸭舌帽男人还给我让出了一条路，示意我可以随便把张白带走。我绝对不相信刘猛会心生慈悲，可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慢慢的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查看张白的情况。我走到张白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还好都只是些皮外伤没有内出血的现象，呼吸也算平稳只是有些神志不清。
　　正当我专心查看张白伤势的时候，后脑勺一股掌风催来，我回身举起拳头格挡。这一掌虽然没击中我，掌风却吹起了我额头上的刘海。我早料到刘猛会从背后下手，不过出掌的那个鸭舌帽男人委实让我吃了一惊。他的掌法强劲有力虎虎生风，出手干净利落直取我要害，等我看到他帽子下面的那张脸时，更是忍不住叫道：“李小飞！”
　　戴鸭舌帽的男人看一击不中也不再纠缠，退后几步摘掉帽子扔到地上，咧开嘴笑着说：“好久不见，李林枫。”
　　李大龙和张路因为赵爽起冲突的那天，我曾经想起的那个高中时期的朋友就是眼前的李小飞。自从高中之后我们再没见面，差不多五年过去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关于我于李小飞的故事，将会在本系列的另一个故事中讲述）。想当初我们可是经常背对背打架的朋友，现在却成了对立的敌人，立场的变化使我一下没法接受。
　　李小飞看出了我的惊讶：“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人。”
　　“你为什么会混到如此田地！”我质问李小飞说。
　　“少跟我来这套？”李小飞藐视着我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代表正义，不屑于我这样的流氓为伍。”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选择？”李小飞惨然的笑了几声，“只有你这么天真的人才相信是人就有选择的权利。”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你就消失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瞎那小子的眼睛让我看清了人性的本质，学校把我赶出来，家里人因为赔偿不起医疗费跟我断绝了关系，我像一条流浪狗似的在外面飘荡了很多年。”李小飞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说，“所有的一切造就了现在的我，我所受到的折磨是你这种人无法想象的！”
　　刘猛没想到我和李小飞认识，担心他倒戈相向在旁边嚷道：“李小飞我请你来可不是为了跟朋友叙旧的！”
　　“你给我闭嘴！”李小飞大怒指着刘猛说。“看来咱们今天必须分出个胜负，否则谁也别想走出去。”后面的话是对我说的，我也知道他已经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我也说过李小飞的手段有多高明，高中时期的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多年来大家都在成长已经摸不清对手的实力深浅。
　　“是该做个了断。”我冷静的说。
　　我对李小飞的了解只到高中阶段，那时候的他出手狠辣凶猛异常。他那一对双掌可不是闹着玩的，看上去轻飘飘打到人的身上犹如雷霆万钧。他有过一掌打断过别人肋骨的历史，从这点看就绝对不是让人小觑的对手。
　　李小飞掌心对着我说：“不用手下留情，尽管来！”
　　“你也是！”我先发制人，冲上去一拳打向李小飞，李小飞没有躲避，右掌迎击左掌推出。我打出去的拳头碰到李小飞的右掌立刻停了下来，他的左掌反而要击中我的胸口。我旋身把被李小飞右掌挡住的拳头甩出去，李小飞收回双掌挡住了我这一拳。我趁机冲上去连续朝李小飞打了好几拳，不过都被他用掌化解。
　　因为刚才被那人用刀划破了手臂，现在只要一用力血就会往外渗，袖子也已经被染红了大半。我的手臂伸展不开，李小飞看中这个弱点抓住我受伤的胳膊，朝我胸前击来一掌。我避无可避胸口硬抗了一掌，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李小飞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追上来连续朝我头部打出三掌，我疲于应付只能边退边防守。李小飞的掌法走的不是跟人硬碰硬的路子，相反他的出招角度刁钻，而且善于利用手掌的灵活性，往往会让人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遭到重创。
　　我不敢怠慢，右脚蹬地身子前倾，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朝李小飞冲了过去。换做是别人以我的速度肯定会被撞飞，可惜我的对手是李小飞，他侧身避过我的拳头，竖起右掌朝我的后背劈下来。我现在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后背露出了太大的破绽，要是被这一掌劈中肯定会倒在地上。我急中生智顺势身体下倾，抬起自己右脚反脚踢向李小飞。我这一招实属突发奇想，应该有很大的把握会踢中，不过李小飞并没有改变右掌下劈的姿势，左掌一推就化解了我右脚的威胁，我的后背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我清楚的听到自己脊椎传来了两声异响，身形不稳趴在了地上。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李小飞已经当头打来一掌，我只好强行举起双拳格挡。李小飞从下面飞出一脚踢中了我的肋骨，我强忍疼痛向侧面滚去。滚了几下我迅速跳起，刚想要进攻发现李小飞的脚已经到了我眼前。我的胸口被踢中朝后倒了下去，李小飞跑上来双掌推出，我只感觉双脚瞬间离地，身体不自觉的飞出去撞到了墙上。我趴在地上感觉气息不畅，后背的疼痛也让我难以集中精神，可是为了活下去我还是爬了起来。
　　“真是天真的人。”李小飞突然对我说。
　　“什么意思？”我擦着嘴角流出的血液，贴墙让自己的身体站稳。
　　“你出的每一招看上去都是杀招，其实都给对方留有后路。”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李小飞说对了。
　　“以前你就是这样，处处给对手留有余地，可我不同，”李小飞说，“我选择的生活里没有怜悯！”
　　“就算我赢不了你，你也跑不掉！”我怒视着李晓飞说。
　　“是吗？”李小飞的人已经朝我冲了过来，他利用助跑的冲力，先是踢出右脚接着扭身踢出左脚。我双手勉强挡住了他先攻过来的左脚，但还是被他的右脚踢中。
　　李小飞擦了擦嘴说：“就说了你太天真。”
　　看着以前的好兄弟变成了不择手段的流氓，我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此前我都是试探性的攻击，为的是了解李小飞对我是否真有杀意。现在我明白了，李小飞早已被这个社会的黑暗面吞噬彻底失去了自我。以前的李小飞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我面前，我们曾经一起挥洒汗水流淌鲜血，彼此肝胆相照。如今我站在光明里，他却一脚踏进了无底深渊。李小飞的遭遇让我同情，我甚至有些理解他内心的想法，可所有的一切都没法改变他的堕落。
　　干掉我能让他幸福的活下去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露出自己的胸膛，不过我知道他早已经回不了头。假如今天我在这倒下，受伤害的就不只我一个。
　　放过以前的朋友等于失去现有的朋友，我要怎么抉择！
　　李小飞看我发呆伸出右掌朝我打来，我伸出右拳反击，张晓飞右掌手指弯曲抓住了我的拳头。情急之下我伸出左拳击向他的头部，结果也被他牢牢抓住。李小飞突然双脚跳起踹向我的胸膛，同时双掌松开，我眼看着自己朝他相反的方向飞去。李小飞跳起之后，跑到我身边从后面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双手不停的向后乱抓。李小飞在我背后打了一掌，打的同时揪住我的衣领，不让我有机会缩紧身体卸掉这一掌的力道。我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李小飞朝我胸口踢来一脚，虽然我努力举起双手护住心脏但还是被踢了出去。
　　我在地上翻滚了几周才停下，感觉身体里五脏六腑都快要沸腾，鼻子也不停的流血。血液顺着人中流到我的嘴里，我咳嗽了一声，嘴里有股生铁锈的味道。我伸手想要找点东西扶住，感觉上抓了很久也没抓到，无奈之下只好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第一幕看到的是李小飞狰狞的面孔，紧接着是他拍向我脑袋的双掌。我举起双手护头，李小飞双掌拍到我护着脑袋的手上，顺势把我的脑袋往下拽。我低头的同时看到李小飞的膝盖顶了过来，第一下我没反应过来被顶的头晕目眩。当李小飞想要顶第二下的时候，我双手按住他的膝盖用力向下压，身体顺势向前倾倒在空中旋转半周之后，双脚倒踢在了李小飞的脑袋上。李小飞没料到我有此一招，被我踢中身体不稳朝后面倒去。我抓住机会冲上去压在李小飞的身上，攥紧拳头对准李小飞的面部连打三拳。
　　李小飞不顾脸上的疼痛，双掌推出把我从他身上推了下去，我朝后滚了几下靠着墙站了起来。我现在遍体鳞伤，又持续打斗了这么长时间，体力已经透支，汗水混着血水流进我眼里，使我眼前一片模糊。
　　李小飞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瞪眼看着我说：“看来这些年你也不是没有进步。”
　　我苦笑说：“彼此彼此。”
　　李小飞看我苦苦支撑，想要尽快解决战斗朝我踢来一脚。我躲开他这来势汹汹的一脚，身后被他踢中的墙壁水泥飞溅。看我躲过了这一脚，李小飞双掌迅雷般朝我打来，我们对打几招互有损伤。李小飞知道我已是油尽灯枯，抓住我立足不稳想要一掌将我击倒。我矮身躲过这一掌，右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李小飞没想到我还有反抗的力量捂着肚子退了回去。
　　还没等我喘口气，李小飞暴戾的怪叫一声，又向我打来一掌，我不闪不避同时也打出一拳。他这一掌瞄准的是我的脑袋，我这一拳是冲着他的掌心去的，目的是想阻止他打向我的这一掌。在李小飞的手掌快要打中我脑袋的时候，我急速闪避他的手掌从我耳边滑过，我的拳头却结结实实的打中了他的右眼。李小飞捂着眼睛扶着墙朝后退去，我趁机扑上去朝他脑袋上连打几拳，他无心与我缠斗退到离我比较远的角落。
　　李小飞的眼睛被我打伤，随后的每一招都有细微的偏差不再像刚才那么精准。我借机扭转颓势朝他打出一拳，他一掌拍开，我借着旋转的力量用肘部顶在他的胸口。李小飞捂着胸口朝后退去，我助跑两步左脚蹬住墙壁，右脚平伸踢向李小飞的头部。落地之后我跑到倒在地上的李小飞身边，拎起他的衣领举起拳头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打还是不打？拳头举了起来，我又犹豫了。
　　过去我们并肩打架的情景充斥着我的脑海让我不忍下手，可眼前的情况又不容我心软。
　　“打、、、、、、”李小飞虚弱的躺在地上，嘴里吐出了这个字。我不再犹豫，全力朝他脸上打下一拳。
　　这一拳下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我感觉自己像是飘摇在风雨交加的汪洋中的海鸟，经过多日飞行却迟迟找不到落脚之处。正当我看着奄奄一息的李小飞时，后脑勺上传来了森森寒意。
　　“慢慢站起来！”刘猛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
　　刚才忙于应付李小飞，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伺机而动的刘猛。这时他手上多了一把□□半自动手枪，正对着我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使我不敢轻举妄动。
　　“真是不简单，”刘猛朝李小飞看了一眼说，“早知道就应该在那天晚上直接干掉你！”刘猛说的是李大龙找人偷袭我的那次，派去的人是刘猛的手下。或许他后悔当初看到自己手下惨败而归的时候，就应该提早对我有所提防。
　　比起迎面而来的拳头，直接顶在脑门上的手枪无疑更可怕。我已经极力克制住了内心的躁动，身体还是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恐惧，这种在我人生中从没出现过的情绪，现在我真切的体会到了。
　　刘猛看我说不出话，得意的笑着说：“现在只要我轻轻扣下扳机，你就会跟这个世界彻底说拜拜了。”
　　“那你的计划，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将灰飞烟灭！”我打定主意就算死也绝不退缩。
　　“你！”刘猛被说戳中痛处，恶狠狠的用另一只手戳着我的胸膛说，“这次算老子认栽，大不了下次重新开始，你就没有下次了。”
　　我曾设想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刘猛说里的枪，但他的枪口顶在我的脑门上，我没有信心能比子弹还快。
　　“去死吧！”刘猛大吼一声，与此同时手上已经有了扣动扳机的动作，我也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
　　“住手！”门口响起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刘猛被声音吸引，精神出现了刹那间的不集中。机会稍纵即逝我决定拼一拼，双手迅速箍住刘猛的手向旁边推去。刘猛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枪就已经脱手飞了出去。我刚想一拳打向刘猛，发现刘猛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滑稽表情，一只小拳头从我脑后伸出来准确的打在了他的喉结上。刘猛捂着喉咙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不停在地上打滚。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就在附近。”赵爽跑到我身边说，没想到这丫头只身一人跑了回来，不仅如此还用了我教她的必杀技。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捡起刘猛掉在地上的手枪，拔掉弹夹又把手枪肢解扔到了地上。
　　“我担心你出事，所以回来看看。”赵爽小脸红扑扑的透着兴奋，“我刚才那一拳怎么样，是不是没辜负你的教诲。”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快晕死过去的刘猛说：“还不错。”
　　“思思她们都出去了吧？”
　　“嗯，姐妹们都安全离开了。”赵爽的样子像极了成功完成任务等待嘉奖的女英雄。
　　我走到张白身边用脚踢了踢他，他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我说了句“什么都没看到”又晕了过去，看来这小子吓得够呛。
　　“能不能帮我找点绳子。”我对身边的赵爽说。
　　赵爽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大把丝袜递给我说：“都是姐妹们留下的。”我面红耳赤的接过来，让她帮忙把刘猛及其手下全都绑起来。绑李小飞的时候他还处于昏迷中，我趴在他耳边最后叫了一声“兄弟”。
　　等我们把人都绑好，听见外面响起了警车的声音。我用衣服遮住张白被打伤的脸，尽量让他看上去像是喝醉了，扶着他朝外面走去。
　　“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赵爽不知所措的说。
　　“就像上次你差点被绑架的时候一样，把事实告诉警察但是不要告诉他们我来过。”
　　刚要走，赵爽又喊了我一声，我回过头看到她低着头小声说：“那咱们的课是不是还会继续？”
　　“除了上课，我们或许还有其他事可以做。”说完，我不再停留扶着张白走了出去。
　　路过走廊的时候，我砸碎了火灾警报。酒吧里所有人听到警报声之后都发疯似的往外跑，我扶着张白混进人群出了酒吧。我前脚刚出了酒吧，警车后脚就到。
　　看着酒吧门口的警车，我知道刘猛这次绝对难逃法律的制裁。这次他给张家造成了巨大损失，又绑架李思思打伤李大龙，李张两家也不会轻饶了他。
　　而我，救了朋友，捡回一条命已经别无所求。
　　这个时代不需要英雄，毕竟没人能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还有力气的时候捏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