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不夜猫

11、第十一章 第二天上

　　第二天上午张白逃课没来，我因为昨晚的激烈打斗睡过了头，只能在教室后面和上课睡觉的人为伍。我发现张白这小子最近好像很忙，给他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没接，不知道是在辛苦打工还是忘情于游戏。
　　等下了课，我急匆匆赶去俱乐部，想要看看刘成的伤势怎么样了。等我火急火燎的到了俱乐部，除了一些会员在运动之外，几乎没看见正式员工。好在前台的女孩在，她告诉我所有人都被召集到里面的包间开会，李哥还特意交代让我也过去。
　　我走到包间门前，刚想敲门就听见传来了李哥的训斥声，隔着门我没听清楚是在骂谁。我敲了敲门进去，发现里面站了一屋人，李哥看见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李林枫，你来的正好。”
　　“有什么事吗，李哥？”我问。
　　李哥点上一支烟，猛吸了几口指着旁边的刘成说：“你也看看这小子的德行。”
　　我在人群中搜索到刘成，看到他脸上有几处轻伤，右胳膊被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看来昨天晚上他的右胳膊受伤不轻。刘成朝我苦笑了一下，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比赛之前要好好保护自己，老子为了让你专心训练把你的课全都停了，你就用这个回报我！”李哥把刚抽一点的烟在烟灰缸里撵灭，抬头看着刘成。
　　“对不起，李哥。”刘成低着头说。
　　“平时我也没亏待过你们，关键时刻你们能不能给我争口气。”李哥长叹一口气说。
　　刘成看着怒气冲冲的李哥，解释说：“昨天的事明显是有预谋的，要不是李林枫在场我已经躺进医院了。”
　　李哥看向我，我点头说：“虽然现在弄不清楚他们袭击我们的目的，不过我可以肯定昨天的事不是偶然。”
　　听了我的话，在场的人中有不少都露出了侥幸的神情，可能是觉得幸好昨天他们走的早，否则下场可能会跟刘成一样。
　　“这事我知道不怪你们，你们放心只要我查出来是谁干的绝对饶不了他们！”李哥安抚刘成说，“刘成，今天我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刘成听后忙点头说知道。
　　不愧是混过的人，我心想。李哥的恩威并施让刘成既不敢有所埋怨，又让手下的人对自己死心塌地。
　　“行了，比赛的事我再想办法，你们先出去吧。”李哥挥挥手说。我出去之前，他又叫住我说；“李林枫，你留下。”
　　等其他人走后，李哥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让我坐下，重新点上一根烟慢慢的抽了起来。在俱乐部呆了这么长时间，对于李哥的行事方法我还是有些了解，他单独把我留下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
　　“你昨天晚上没受伤吧？”我坐下之后，李哥问。
　　“没有。”昨天晚上我只是体力消耗过大，其余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伤。
　　“那就好，”李哥看着我说，“我用私人关系查过昨晚的事，虽然暂时还没法确定是谁干的，不过也猜了个大概。” 李哥的办事效率让人佩服，只是看他并没说出自己的猜测像是有什么顾忌。
　　“你认识张家那个二世祖？”李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在我的印象中好像只知道一个姓张的二世祖，那就是张路。为什么李哥会提到张路，昨晚的事情难道和张家有关？
　　“你说的是张路？”我问。
　　“没错。”李哥说，“看来你还真是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
　　李哥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郑重的说：“张家的背景你可能不了解，早些年我还没隐退之前跟张路的父亲打过交道。”
　　李哥的话很零散，一会提起张路一会又说起张家的背景，可是我却领悟到了其中的意思。张家有□□背景，昨晚的事很有可能是张家背地里搞的鬼。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问的很模糊。
　　“不知道。”李哥停顿了一下说，“我也是查过这次的比赛之后才知道跟张家有关系。”
　　“比赛有问题？”
　　“与其说比赛有问题不如说这次牵头的俱乐部的负责人有问题。”李哥可能是觉得多说无益，又摇头说，“算了，有些事你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李哥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我面前，我不解的看着他。李哥把钱推到我面前说：“刘成是我的老员工，你救了他就像是救了我的兄弟，这些算是给你的奖励。”
　　我没去动那些钱，淡淡的看着李哥：“你把我留下应该不只是为了奖励我这么简单吧。”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小子。”李哥手指敲击着桌子说，“我把你当自己人就不拐弯抹角了，这些钱你拿着明天替刘成上去打一场，输赢无所谓只要让暗处的那些人知道我们不是孬种。”
　　我还是没动桌子上的钱，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比赛完我就辞职。”
　　“怎么了，怕有人找你麻烦？”李哥知道我答应了。
　　“是。”我觉得坦白并不丢人，至少比嘴上装作有恃无恐心里天天心惊胆战要好的多。
　　李哥理解的点点头，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我从包间出来的时候，刘成正眉飞色舞的给其他人讲昨天晚上的事，说自己以一敌六异常神勇，要不是被人偷袭也不会受伤。看我过来，拉住我让我告诉他们是不是真的。就算明知道刘成的话里面有太多夸张的成分，我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他的台，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的事兄弟我铭记在心。”等别人走了之后刘成说。
　　“你倒是好受伤之后享清福，我又得接过你的活。”
　　“怎么，李哥让你替我？”刘成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惊讶，似乎早就料到结果会是这样。
　　“是啊。”我说，“现在俱乐部除了我谁还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嗯，也对。”刘成提醒我说，“我记得你今天好像要给你那个同学上课来着是吧。”
　　我一拍脑袋说，“差点给忘了。”
　　“中午一块吃个饭再走吧。”
　　我摆摆手说：“不了，我还得收拾装备。”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我顺便买了份铁板肉夹馍当午饭。出来的时候没带水，两个肉夹馍下肚嘴有些干，正发愁到哪买水的时候走过来一个卖报纸的中年男人。我并不是想要买报纸，而是对他附赠的可乐有兴趣。报纸是昨天的，可乐是快过期的，对于我这样急需解决眼前问题的人来说正合适。
　　我坐车到万国庄园的时候，比上次稍微晚了一点。门口站岗的保安换了另一个人，我说明来意他没为难我直接放我进去，还好心的提醒我可以坐小区里的代步车。
　　等我到赵爽家门前的时候发现庭院的门关着，还好上次赵爽给了我她的手机号码，只是我打了好几次也没人接。庭院的门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我轻松的翻过去跑到门口去按门铃。在外面可以听到一楼门铃的声响，但是过了很久都没人应答，我又重复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
　　我想可能是因为来的晚了点，恰好赵爽临时有事出去了，就坐在别墅门前的石凳上等她回来。半个小时后之后，还是没看到赵爽的身影。没办法我只能跑去物业，让物业的人帮忙打个电话看看家里有没有人。物业查证了我的身份之后给赵爽家里打了电话，结果还是一样没人接听。
　　虽然我觉得赵爽不是那种随便爽约的人，事实却是她没在约定的时候等在家里。这段时间我们除了在学校偶尔碰面，给她上课也成了我们固定的见面时间，突然见不到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忐忑。
　　赵爽不在家我的工作任务也没法完成，只能写了张便条贴在别墅的大门上，让她有时间联系我补上今天的时间。我又不甘心的等了一会，觉得赵爽肯定不会出现才坐上代步车离开。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想起明天还要代替刘成上台比赛，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感。为了打发坐车时间，我从背包里拿出刚才买的那份报纸看了起来。我习惯先看财经新闻，最近的经济依然不景气。财经版浏览完之后，我翻开体育版，我关注的湖人队最近战绩一塌糊涂，看了比不看更心烦。我刚准备把报纸合上，无意间看到社会新闻里有一条很小的新闻，大概的意思是说最近有犯罪团伙假意招聘背地里从事拐卖活动。不是我没有同情性，只是这种事屡见不鲜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本来我想回俱乐部，想起回去也没什么事就直接回了学校。
　　自从上次李思思在学校搞了那出闹剧之后，很长时间内我走在校园里都会看到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事情过去那么久，学校里发生了太多可以当做趣谈的事情，我也再不是众人谈论的对象。说起李思思最近她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经常来烦我，怎么看我也觉得不像是她的风格。现在我走在校园里会不觉得的留意着四周走动的人，怕李思思会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抱住我的大腿说“别离开”之类的瞎话。除了李思思我感觉周围的其他人也变得安分了许多，比方说好几天没露面的张白，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忙些什么，电话打不通也不来学校上课。
　　不管是李思思还是张白，我总感觉他们不是让人省心的类型，平时习惯了他们烦我，现在他们安静下来我还真有些不习惯。我想着慢慢走出学校，打定主意等下次逮到张白一定要逼问出他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比赛日，俱乐部歇业一天。
　　李哥开着他的悍马载着众人去看比赛，原本我是想叫上张白，不过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是关机。这小子有钱的时候很难找到人，等他没钱了就会自动冒出来，所以我也没在意。
　　比赛的地点在市体育场的一个小会场，看到简陋的比赛场地以及稀稀拉拉的观众，我们都不禁有点失望。也正应验了李哥的话，这次的比赛可能有问题。主办方给每个参加比赛的俱乐部都划定了一个区域，我们找到地方坐下等着比赛开始。
　　我正低头翻找装备，刘成用肩膀撞了撞我指着对面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的人说：“看来不只是我，很多俱乐部的人都遭了暗算。”
　　“咱们上场的顺序比较靠后，先看看情况不行就干脆弃权。”李哥嘱咐我说。
　　“要我说哪家没受伤，就是哪家的人暗算的我们。”刘成咬牙切齿的说，换成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有道理。”我心想待会真要看到有俱乐部的人毫发无伤的出现，那他们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眼看比赛时间快到了，有几家俱乐部的位置还空着，看样子他们连来的胆量都没有。正当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个大胖子。
　　那胖子的身材长相很有特点，小脑袋配上肥胖的身躯还有两条又短又细的腿，远远看却还以为是一颗会移动的圣诞树。穿着打扮也让人印象深刻，里面穿了一件恶俗的红色T恤，外面却套着灰色西装，脖子上挂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链子，不知道那链子究竟是什么材质。
　　“前面的胖子叫刘猛，”李哥看我注意到了刚进来的那伙人对我说，“这次比赛的发起者就是他。”
　　说实话从“刘胖子”的长相和穿衣打扮上看，不像是俱乐部的老板倒像是个暴发户。刘猛这种喜欢招摇的人我不会放在心上，他身后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人反而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人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身材健硕步伐有力，看身形很像我以前认识的某个人。当我想再仔细看看那人的时候，比赛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开始做赛前介绍，那人也渐渐走出了我的视力范围。
　　“李哥，你对刘猛这个人了解吗？”我问坐在身边的李哥。
　　“打过几次交道，是个为了金钱不择手段的人。”李哥看了我一眼说：“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们做的事可能不合法但伤天害理的事不做。”
　　看李哥好像对刘猛没什么好感，我禁不住问：“他都干了什么？”
　　李哥说了八个字：“逼良为娼，丧尽天良。”
　　听到李哥这么说，我心里原来如此，像李哥这种年轻时靠命打江山的人绝对看不上刘猛这种鸡鸣狗盗之辈。
　　比赛主持人介绍完比赛事宜，宣布开始正式比赛。第一场我们轮空，出场的代表我们也不认识，不过那两家的选手可真是把比赛当成拳王争霸赛来打。自由搏击也没有固定的规则，裁判对选手的动作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要结束比赛只能打到有人主动投降。可想而知，都想赢的两个人打的是没完没了。
　　第二场是我们俱乐部和刘猛他们俱乐部，我去后台准备的时候看到刘猛身后那个带黑色鸭舌帽的人也站了起来，看样子我的对手应该就是他。
　　李哥拍拍我的肩膀说：“赚够面子就行了，别太拼。”我表示了解，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等我换完衣服正往手上缠绷带的时候，刘成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说：“别换了，比赛停了。”
　　我大惑不解问：“出什么事了？”
　　“刚才派出所的人突击检查说这比赛不合法，还想继续下去的话就是非法斗殴。”
　　“竟有这种事。”我穿上衣服带上东西跟刘成往外面走，出来的时候刚好跟那个带鸭舌帽的男人打了个照面，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惜我着急去看外面的情况没时间逗留。
　　体育馆已被清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刚才做了场梦。李哥也向我证实了发生的事，我心里疑窦丛生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刘猛不是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搞得这次比赛，比赛被叫停之后也没见他有多大的反应。
　　“只要跟刘胖子有关绝对没好事。”李哥也感觉很奇怪，“我得到消息说刘胖子后台是张家，张家可是商人怎么会由得刘胖子瞎搞。”
　　事情绝对有蹊跷，这是我得出的结论。刘猛搭上张家这条大船，不可能只是为了办一个无所谓的比赛，不出所料的话他肯定还在背地里筹划着连张家都不知道的事。
　　“张家想利用刘猛垄断健身行业的想法尽人皆知，难道被刘胖子给耍了？”李哥朝刘胖子刚才坐着的地方看去，现在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刘胖子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
　　“现在我们怎么办？”我看着空荡荡的体育馆说。
　　李哥安慰我说：“这样也好，咱们来了总比是那些面都不敢露的俱乐部强。”
　　比赛被查，对我来说长时间的准备付诸东流，不过俱乐部的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李哥说既然俱乐部的人都出来了，干脆今天就放大家一天假待会还请所有人聚餐。
　　听李哥说要请吃饭，俱乐部的人都欢呼了起来。需要拼命的比赛谁都不想参加，现在想参加都参加不了算是皆大欢喜。我想去更衣室找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确定他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不过李哥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催我赶紧上车。我惋惜的朝更衣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情愿的被刘成他们拉上了车。
　　李哥开着那辆悍马一路风驰电掣，刘成摸着车内的座椅盛赞不愧是真男人开的车。其他人也很亢奋，平时难得坐这么好的车，更别说还有老板给自己当司机。
　　吃饭的时候，我看李哥独自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酒，端着一杯饮料走了过去。
　　看到我手里的饮料，李哥笑着说：“还是不喝酒？”
　　“喝酒会降低我的反应速度。”我啜了一口饮料。
　　李哥的心情不是很好，估计是因为这次比赛的事。也难怪，为了比赛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刘成还被人打伤，现在可倒好说取消就取消。尽管李哥从头到尾没抱怨一句，我心里却明白俱乐部的损失不小。
　　“说起来真奇怪，比赛被取消作为主办方的刘猛好像并不感觉意外。”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刘猛这种人的想法总是跟正常人不一样，越是风险大的事情他越是敢干。”
　　“这么多年他就没出过事？”
　　“因为一些小罪名进过监狱，出来以后还是照样为非作歹。法律是讲究证据的，抓不到他的大把柄别想着能让他安分守己。”李哥伸手跟服务员又要了一杯酒，服务员看向我，我摇头说不用。
　　“比赛没了，以后还继续在我这干吧。”李哥把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不想再继续谈关于刘猛的事。
　　“不管比赛有没有，我都得辞职。”我说的很坚决。
　　“怎么，嫌我给的钱少？”
　　“快毕业了，想多花点时间在学业上。”
　　“学业和工作是有些冲突。”李哥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掉。
　　“我想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以后要做什么。”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做什么，最常想的就是第二天怎么能在刀口下活着，现在年纪大了想法就更少了。你还年轻，是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李哥拍着我的肩膀说：“咱们认识一场，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谢谢。”我拿起杯子跟李哥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