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唐门之唐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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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莫影一声‘老祖宗’将身在前院的包大人三人都叫蒙了，不能理解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只能安静地在一边聆听。唯有唐夜影怔了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沉喑哑，“你怎么知道……”
唐莫影抬起头看着唐夜影复杂的神色，仍跪在她面前也不起身，只是反手将腰后缀着的长条形木盒取下，双手奉于头顶递给她。
唐夜影心中一动，收起千机匣，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看着唐莫影手中的木盒，除了盒面上唐门的标记，木盒并无任何装饰，但其本身却是上好的黄花梨，足够体现出盒内东西的珍贵。
双手有些不稳的将木盒打开，一柄长剑压着封信映入眼帘。顾不得那封信，唐夜影只是怔怔的将木盒里的长剑取出，剑鞘漆黑朴实无华，同木盒一般没有丝毫花纹，手腕微微一抖，宝剑出鞘半截，能看到剑身也是通体漆黑，只有靠近剑柄处刻有‘长空’两字。
“剑长三尺九寸，刃宽三寸，重四斤八两，剑名‘长空’。”唐莫影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出口。
曾经刻意遗忘的过去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怎么可能忘记呢，那些过往早早地刻入了骨髓、融进了血脉，即使封尘也总有一天会苏醒。唐夜影自嘲般的勾起嘴角。
“此剑乃是唐时唐门第八任门主唐怀仁所留，经每代门主之手代代相传，如此的还有一句话，‘将此归还于吾时间之外的徒弟’；盒中之信乃是我这一脉先祖所留，老祖宗您看过便可知晓。”唐莫影慢慢地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一道来。
唐夜影沉默片刻，将木盒里的那封信取过展开。
唐夜影吾徒亲启：
安史之乱一役之后，我从先代门主处得知你的去向，悲伤之余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然此事已定，还望吾徒莫要留恋过往，前望才是正途。
与此之外，若唐门不再，望徒儿能重振唐门，将传承继续，延我百年世家。
唐怀智书。
唐夜影看到此处，浑身仿佛失了力气般倒退几步，展昭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这般失态，怕她摔倒急忙上前扶住，只听见喃喃的一声，似有哽咽，“师父…”
展昭低头，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信中所书，以及唐夜影攥的泛白的关节。没有去看信中所述，只是那样一瞥却也是看到几字，‘安史之乱’四个字入目而来，让他有些震惊。
看完此信唐夜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说还能回去，只是留在这宋朝又能做什么呢，重振唐门？莫要说笑，门主就在她的面前，对了，唐门！
唐夜影示意展昭松开自己，她有些急切的问道，“你既然在这里，那么唐门其他的人呢？灭门惨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有……线索？”
唐莫影听到她接连的问题，将手中的木盒放下，微微笑开了，但是唐夜影却从他的笑里感觉到了一股不详之意，他的声音不急不躁，每个人都能听见，“两个月前，门中弟子于前山处救了一名腿部受伤的男子，他自称是上山采药之人，因每年都有几例相似事故，待伤好之后，也会潜弟子将人蒙眼带出机关阵，故而我也不曾放在心上。将此人送出后，我收到昆明机巧司徒家家主司徒琨相邀，因说是私人会面，我便只带了四位门中弟子赴约…”
唐莫影停顿了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谁人知晓，他竟与官府勾结暗算与我，围剿之下，当日只有我和一名斩堂弟子逃脱，我深知有诈，连夜赶回川蜀，看到的只有漫山遍野燃烧的大火…和…火中的…尸首…”
讲到此处，不仅仅是唐夜影，一旁的展昭还有边上的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皱紧了眉头。而唐莫影却还是温柔的笑着，眼角却缓缓划过一片血痕，眼前一片通红，仿佛是他的夫人在火海中转身离去的身影。
“之后我和莫玖便隐藏起来，我们分开而行，我去处理门中商铺之事，而莫玖则去处理司徒家一事，我们定于上月初三在开封碰面；没想到灭门之事只是几天，唐门五分之三的商铺就被排挤打压，接着被低价收购，我只能将剩下的商铺转入暗处再做发展，同时追查到收购的幕后叫做石玉清，是八贤王的人。”
“不可能。”包大人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
唐莫影看了眼包大人，轻笑了一声，“是啊，我唐门虽已有多年不出世，但是基本的情报却从没断过。到达开封后，莫玖传来消息，司徒琨一家在暗算我们之后就连夜撤离了，他正在追踪司徒家的撤离路线……后来……便只有这个传到了我手里……”他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染血的唐门面具，“我气急之下一路追查，半路遇到伏击，被襄阳王的人所救，他们说之前还遇到过莫玖，只是救援不急；呵，当我唐门如此好骗么，九宫一脉并非虚名。我伤好后装作投靠了襄阳王，在那里我见到了之前装作受伤易容进入唐门的男子，旁人叫他锦离；还有化名王昆的司徒琨，他正在帮襄阳王建造什么，或许是我多次打探漏了风声，他似有所感，包大人在陈州铡了襄阳王的小儿子后，我便被派来暗杀包大人。直到见到老祖宗，多次试探，请老祖宗莫要介意。”
讲到这里，唐莫影已将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他又对包大人行以大礼，“包大人，今日唐莫影在此将事情说明，只是为了提醒大人小心襄阳王，唯一可惜的是我并无物证。只期望大人日后能为我唐门一百二十六条性命伸冤，唐莫影感激不尽。”
望着面上两道血痕的唐莫影，包大人点点头，“若是你所言属实，本府定会为你做主，你先起来。”
唐莫影摇摇头并未起身，又从怀里掏出一物，气息莫名的有些弱了下来，“多谢包大人，老祖宗此物是门主令，请老祖宗…收下。”说到这他‘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向后倒去，唐夜影急忙上前扶住他，没接那块令牌，抓着他的手腕为他把脉，但手却抖得厉害，急忙回头唤道，“你别说话…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连忙走过去，把过脉后只是叹息着摇头，“学生…惭愧。”
唐莫影还是笑着，“老祖宗…莫要…为我费心啦…‘急雨’之名…看来名不…虚传啊，待我…去后，望老祖宗…重振唐门…莫影…没…有辜负…九宫…之名吧……”
唐夜影从他手中接过那枚令牌，牙关紧咬，声音哽咽，“没有，莫影你做得很好…好好休息吧，之后的事…有我。”
唐莫影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见唐夜影答应了他的话，最后嘴唇蠕动，“老…祖…回…密室…绾儿，你来接我啦…”说着他伸出了一只手，微微抬起，像是要抓住什么，最后却无力地落下。
公孙先生看着唐夜影，她脸色惨白，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却不出一声，想要说些劝慰之言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唐夜影此时却突然朝着包大人跪了下来，“请包大人允许民女留在开封府，直到此案完结。之前民女不得已隐瞒了来历，望包大人体谅，若大人有任何疑问，可随时询问民女，民女以命为誓，绝不会有半句假话。”
包大人只觉得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包含了太多的信息，看到唐夜影这般，摸了摸胡须叹息道，“唐姑娘，这位唐侠士的冤情我已了解，只是对于你，本府确实还有疑问，能否请姑娘解释明白你的来历，他为何叫你‘老祖宗’，还有你所说那八千多条性命又是为何？”
唐夜影定了定神，为表诚意，手指在面具上轻敲几下，将面具拿了下来，露出的脸上，从脸边向脸上蔓延着火焰状的淡红色痕迹。唐夜影直视着包大人，开口讲述道，“民女曾说过，在到达那所破庙之前是在山上，我所隐瞒的是——这山在雁门关，而我掉下山之前是唐宝应元年，只是为何掉下山便换了一块地、过了几百年，我却是不知道了。自安禄山造反已过去七年，战场之上哪分什么对错无辜，或许这便是我的报应吧。”
看着唐夜影萧瑟的身影，展昭莫名的觉得内心有一处在微微抽动，想要开口却又无言诉说，只能沉默着握紧了手中的剑。
包大人听过唐夜影的话，沉吟了片刻，没想到唐姑娘的事情这么匪夷所思，但是这么多年来，毕竟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和案件，看人的能力也被锻炼的精准无比。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事情也遇到过，所以包大人倒是很快的接受了唐夜影的话。毕竟唐夜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也是有目共睹的，就算刚开始还有怀疑，这些日子下来包大人也已将信任托付。
想到这个案子，包大人有些不忍地说道，“唐姑娘快起来吧，你留在府中之事本府答应了。只是这件事事关襄阳王，又没有直接的证据，本府需要慢慢查证，姑娘切莫心急才是。”
“民女谢过包大人。”唐夜影有些摇晃的站起身，却眼前一黑向前倒去，再一次被展昭上前接住，公孙先生把过脉，对着包大人和展护卫摇摇头，“短时间内心绪经历大起大落，又因伤势未好，所以一时之间昏了过去，待学生开了药，休养几天就好。”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这些事情不是几天就能接受得了的，身上的伤好治，但是心里的伤只能随着时间慢慢调养。
展昭皱了皱眉，一把将唐夜影抱起，向包大人告辞后，将唐夜影送回了房间。
“学生去找人来。”公孙先生和包大人对视了一眼，这么说道，总归要将亡故的唐莫影安置好。
望着夜空中被遮挡的月色，包大人深深的叹息，又会是一个无眠之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