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Part12 ...
-
Part12
来自于北部终年积雪的寒冷的北海道带给人的感觉，能在那种环境下坚强的抵抗着让人颤抖的寒冷，并且运动的人，都散发着生命独有的光芒。
每当浑身筋疲力竭，而那个从一二垒中间穿过去的完美的平飞球却遥不可及的时候……纵使知道所有人都将期待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希望他能接住那高飞球，接杀对方，但是身体依旧沉重的像灌了铅一样难以移动。那时候，就会想起小时候在田间劳作的自己。头上顶着烈日，晒得人两眼发直；皮肤滚烫，浑身发胀，喘息的每一次都只能感受到从胸肺到鼻翼下方灼热的气息。但是奇特的是，脚下的泥土却并不热。每一次挥动锄头，微凉的泥土都会溅到脚踝上。
自己所生活的这个星球上，为了生存的食物而立足于大地，从古至今都是最令人尊敬的一群人……拥有着工业化城市里生活的居民所没有的质朴，和超越他们的体魄。
当见到北海道农家的棒球队拼搏的样子时，自己内心也会涌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没有东京都城市圈内良好的设施，平整的球场。没有三个温暖或者适宜人打球的季节。为了赢，纵使天气冰寒，也只能让自己疯狂的动起来，让热量传达到全身。每一球都拼命地去接，生的高高壮壮的身子狠狠地铺在并不干净的泥沙地上。那一刻起，泽村隆纯明白，棒球不是城市的运动。打的好的人，永远是生命力最旺盛的人。
不能输……不能输。看起来不可能接到的球，也要拼尽全力去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速度就能赶上那颗球，与其看到注定失败的目标而放弃努力，不如带着绝望去拼搏一次。
“……有必要这么拼吗？又不是比赛。”
仓持洋一看着趴在地上摔了一个跟头的泽村隆纯，伸脚踹了他两下。
“习惯性了。”对方干笑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白皙的脸颊边缘蹭出了一道红痕。“接球的时候脑子总在放空……下意识的事情。”
“这种时候受伤就不值得了，接下来还有训练呢。”仓持洋一不屑的哼了一声，“啊对了，你的测试结束了。你可以选择训练，或者去那边看看。”说着，手朝着那边的球场指了指。
泽村隆纯微微愣了一下。拍掉身上的碎砂和手上的脏泥，朝着荣纯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身开始跑步。
“喂，你不看吗？”仓持叫了一声。
“不看了，看得我紧张。”他继续干笑，然后拍拍胸口，“知道结果就行了，看的话我会超级紧张的。”
“= =|||有什么好紧张的，投个球而已。”
与此同时，比赛场。
已经没人轮回了两次，靠着努力和气势，的确没有让他们打出安打。但是下一次……却是未知的。
小凑亮介再次站在了打席上，挥动着球棒，指着泽村荣纯。
御幸一也想了想，觉得这是测试他独特变化球能起多大作用的最好的时刻了。球数已经到达12，已经过了安全线了。
如果他的变化球真的有用的话，能撑个六七球应该没问题。
因为每人三个打席的缘故，前面的六球已经基本上让两人摸清和习惯了他的投球。直球和怪癖直球已经不太管用，滑球和曲球不能频繁的投。内角球、外角球虽然不一定被打中，但是也已经对他们投过了。再投多两次的话，就会变成一垒安打了。
这一次，小凑亮介很有可能第一球就出手。低头，发现对方站的离本垒比较远，几乎是贴着打击区的对角线在站了。
投一个内角球吧，记得幅度要大一些。他站的很靠前，幅度不大一点的话，就能击中了。
似乎是有感觉的，泽村荣纯投出的一瞬间，小凑亮介的左脚突然向后微微跨了一步。
不过本人却是愣了一下。看来跨步的幅度不算太大……球堪堪从球棒的后部滑过，险些被击中。
居然比预想中的更靠内，如果自己不后撤的话很有可能打中自己。但实际上，他后撤了，而且尝试挥击，却没能打中。
“好球。”
奇特的是，球居然没有偏离好球区，反而擦着左上角的边界进了捕手的手套。
来吧，下一球，试试你的特殊变化球。
啊，反正我也超好奇的，很想知道这种球到底是什么样啊。
“小凑亮介学长，下一球好像可以看到有意思的东西~”蹲在原地的御幸一也小声的贼兮兮的说道。
拥有那种天分的少年的独特的变化球，到底是怎样的呢？
嗯，换一下这种握法。食指和拇指微微的碰触……整个手掌以一种自然舒畅的方式将球包裹。
这种球只有自己私下里练过几次，一般比较容易被人打中。但是却打不出安打，只能打出近地的内野滚地球。
眼前的学长，应该很厉害吧。不知道他会打的怎么样……
虽然知道一旦被打中，自己的一军门票就消失了，但是内心仍然充满了兴奋。
好想试一试，好想投球……
那个姿势……直球吗？
不管这个直球有什么变化，自己也绝对能够打中。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点，或许打不出长打，但是一类的安打却绝对没问题。
“滚地球！”
……
眼前的球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好像有了自主意识和生命一般。明明应该朝着一个普通中间偏下的直球方向飞过来，却在空中蓦然转弯，划出一道漂亮而独特的轨迹。
因为这样一个突然的变化，虽然击中了球，却完全抓不住球心。
下一球，仍然类似，但是却是从反方向而来，猛地发生轨道的偏转，似乎还微微向上浮动。
这样一打，竟然打成了界外球。
“三球结束，小凑亮介下场。”
片冈教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粉色头发的少年怔怔的看了半晌手中的球棒，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他走到增子透旁边，说道：“他投了新的球，你看了以后，什么感想？能打中吗？”
增子透沉默着。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的两球。看似打中，看似好打，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球心，甚至靠近和接近球心都做不到。
不是打得高，就是打的低。那变化极度不规律，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凭着自己的意愿飞行似的……这个少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问题就是，这种球出现以后，速度明显下降了……
最后的三球，自己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他现在已经不能肯定自己能打出本垒打了，但是至少打出一个安打吧……
……
最后的三球，在最后一球被增子透击出中长打以后结束。
少年失落的站在投手丘上，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白色小球。
面对增子透的大棒一挥，纵使变化竟然也完全不能阻挡吗？御幸一也摸了摸下巴。不过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最后那一球，稍微缺了点气势。增子透也是一个观察力极强的打者，再加上因为身高和体型的原因，而比其他人打击范围都要大，看清，打准的话，一下子球就飞出去了。
他站起身，朝着泽村荣纯走了过去。看着对方低着头，隐约好像看到他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呀，为啥会觉得这副蠢样子好可爱啊。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开口：“你做的不错了，就当我配球失误好了。不过最后那一球稍微软了点，变化也不足，被打出去是正常的。”
“哈哈，我说呢，都是你的错！”对方完全没有失落的样子，反而抬起头露出一个傻笑。
青筋不知不觉爬上脑门，御幸一也发现自己第一次差点笑不出来了。
整个精彩的对决不过持续了十五分钟，但是却好像过了大半场比赛似的。教练一言不发的看着泽村荣纯，半晌开口：“一周后会有一场红白赛，我会观察你们整个一年级有没有能立刻派上用场的人。都去好好准备吧，测试继续。”
“不过你刚才那两个啊，能让我看看你的握法吗？”
虽然变化有些奇怪，但是两个球变化完全不同。但相同点就是感觉速度明显的变慢了。如果轨迹是直的话，那应该就是变速球的一种……
但是，在原先轨迹保持速度，突然开始变化时速度同时也下降了……眼前的这个家伙竟然能将变速球和平时变化球的轨道变化结合在一起？！只记得第一球的时候，泽村荣纯告诉他暗号是手做“OK”手势……
“啊，第一次投的那个，是这样握球的。”
手势有一些像“OK”的样式，柔软的用掌心包住球，碰触缝线。
“但是投的时候有时候食指关节碰触缝线的感觉会稍微弱一些，所以主要还是中指施力……”
这种握法？！真是少见啊……
当然，那种会变速的球当然是变速球了，但是如此特殊的变速球还是第一次见。变速球没有固定的握法，每一次都会因人而异，而眼前的家伙竟然会两种变速球的握法？！
“然后第二种的话会让中指和无名指微微分开夹住球，握缝线的方法和二缝线直球比较类似……”
一旁的泽村还在念叨着刚学会没多久的东西，而旁边站着的御幸一也已经变得震惊和沉默了起来。
“其实隆纯有让我试过很多种不同的握法，反正没事的时候就当做投球玩一玩练习好了……不过很多种握法中这两种效果他说是最好的，剩下的不是没有起到减速效果就是控球太困难，但是我还在继续尝试一些新的握法……”
“你……”
御幸一也突然开口，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哎？”泽村荣纯一愣。
“你怎么会总是这么异想天开？国中不是在senior里接受过正规指导吗？”
这家伙虽然在senior呆了三年，出场次数不多，但是却完全没有那种被中规中矩训练出来的投手所拥有的习气和特征。不但握法一开始看起来很荒谬，好像连规则都不是太清楚……球速在高中里算是合格了，但是对于他们豪门强校来讲实在不值一提。
他以为他见过的成宫鸣的最成功的核心人物了——训练的十分优势完好的几个犀利武器变化球，和全力投球能有148的快速直球；同时打击能力和守备能力都是数一数二，各方面都相当完美，理想的王牌……说真的，整个关东地区强校之中，成宫鸣的确是他见过的最强的王牌投手了。
“啥叫正规指导啊，都不怎么让我上场比赛，也总是不让我先发！练习的时候只是教了我几个变化球和球的握法，我基本国中三年都是一路跑过来的啊啊啊啊啊！！！”
跑过来？！
御幸一也嘴角抽了抽……不怎么让你参加比赛啊，还真惨啊……
所以才想要到高中得到王牌的位置，想要被全部人认可，想成为先发吗？
如果利用得好的话，能有多少人能看透他的球路？
刚才这两种变速球一共投了四次，最后一次被打出了安打……很明显的是，最后一次和之前的一次轨迹是不一样的。
如果真的上场比赛的话……他能完封怎样的选手……？
“再说了，投球的变化不就是通过各种方式让手指和缝线产生摩擦从而改变球的方向的吗？怎样握有什么关系吗？能变化不就行了吗？”仿佛奇怪他的问题一样，泽村荣纯将球拿回手里，随意的变换着各种奇葩的握球方法。“只要碰到缝线的地方，用手指施力，一定会产生变化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御幸一也彻底无语了。
这种人……说他是天才还是奇葩的好……？
要是以前见任何一个投手练握球方法都不好好掌握的话，绝对会嘲笑对方是个外行。事实上，按照规定的握球方式投出不同的变化一直沿袭至今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是多少辈人总结得出的经验，根本不需要去质疑……
但是这家伙，是简直说他不可思议还是怎么着，竟然奇妙般的找寻到了投球最基本的原理。
本身投球就是依靠手指摩擦缝线来改变球的转速，或者使缝线朝向变化与空气之间产生摩擦阻力从而改变球本身的轨道。泽村荣纯……硬要说的话，给人一种仿佛参透了投法本质的感觉，投球显得十分自由和自然，却也没有彻底毁掉他的姿势和优势。虽然前辈们总结出来的几种基本变化球的握法没有问题，但是他却能在此基础之上发现更多新的东西……？
“不过，还有一种握法最近正在尝试中……啊，好想和隆纯私底下试一试啊，投球好有趣啊~好有趣啊~”
投出的球连自己都不太清楚最终会是怎么飞的，说起来每投一次，都会对自己多一分期待，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
隆纯……？
泽村隆纯？
他的哥哥吗？那个守外野和打击都很有天赋但是身为捕手却很平庸的泽村兄长？
那家伙……好像身为捕手，做的也不算赖啊……不不，比起我来讲还是差了点嗯嗯【喂美雪= =|||
御幸一也沉默了半晌，露出一个奸笑，敲了敲荣纯的肩膀。
“喂，别在这傻笑了。还有其他位置的守备要测试的吧？再不快点去就晚了啊！”
不过仅仅只是这两种，也是绝大多数投手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天赋、性格和后天的培养……他的特殊体质，柔韧的关节，生长环境都是得天独厚的存在。就算那些所谓的厉害的投手王牌，也未必能够模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Part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