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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岂曰无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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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铸见杜伶然哭了,之前想好的各种说辞一时也没有了出口的凭仗,只能一边慌乱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一边笨嘴拙舌的安慰道:“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怪我我不应该不和你商量……”
杜伶然扭过头,擦擦颊边的眼泪,道:“容将军能征善战,是大颍之幸,我一介女流,能说什么呢?”
“然然,你不要这样说,我只是出去打场仗,很快便回来了……”容铸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
杜伶然侧头避开他的手:“很快是多久?三年?还是五年?甚至是十年?”
容铸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才认真地说道:“南疆不比乌罗,易守难攻,倘若不拔除这个毒瘤,大颍早晚会受其侵扰。边防未定,何以家为?然然,你要知道,我不仅仅是你的夫君,还是大颍的靖边守将。“
杜伶然这才抬头看着他:“琢颜,我想和你同去,带上我吧,我想照顾你。”
容铸被她这孩子气的话激的想笑,却又内心发苦,他擦干净了杜伶然脸颊上的眼泪:“乖,别闹。战场上刀剑无眼,又怎么是你能去的地方?”
“我为何不能去?二舅母当年,也是陪我二舅舅上过战场的,当年与羌人的那场战役,听说也是凶险万丈,可他们不还是安然归来了?琢颜,让我去好不好?”
“不好。”容铸摇头,“你不要给我偷换概念,二舅母家里世代为医,她也精通医术,可以保护自己,可你在战场之上,是会让我分心的。”
杜伶然看着容铸做小伏低的样子,眼泪又迅速涌了出来:是自己胡闹了。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即使跟过去也没什么大作用,只能束手束脚,拖容铸的后腿,但私心里却不愿意与他分开。
生而在世,最怕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得而复失。重回人世的杜伶然,由于肖珏的欺骗背叛,这一世本不期待爱情。命运却兜兜转转,柳暗花明。如果说前世的肖珏让她理解了何为萌动,那么今生的容铸便带她体会到了真正的男女之情。
她用眼神细细的描绘容铸的斜长的眉,明亮的眼,高挺的鼻梁,这个人那么好那么好,只有她知道。
可现在,却面临生离。
月光洒在容铸俊秀的面容之上,杜伶然看着看着,突然捧起容铸的脸,带着泪花吻了上去。
容铸被杜伶然突如其来的主动惊住,却立刻从善如流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迫使她更加贴近自己,反客为主。杜伶然似溺水的人,双臂紧紧缠住容铸的脖颈,夺取他口中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个男人留在这一方天地。
既无力改变将来,便好好把握当下。
将军府中,一片情意绵绵,春.色正浓。而几条街外的庆王府中的会客室内,却是一片冰封雪冻的肃杀之境。
庆王肖珏在西山狩猎时为了保护今上,不惜以身挡刃,在宫中休养了三个月才痊愈,于昨日回到了庆王府上。前几月肖珏处于深宫内苑之中不便动作,回到府中之后便发信联络纠集了几名客卿,于他们口中了解这三个月来的政局风向。
几名客卿围桌而坐,其中一人道:“近日倒是无太大变化,左不过又是宁王又接下了什么新事务,然后还办的不错罢了,看起来今上是有意想要扶他坐上这太子之位。”
“还有就是,陛下容将军要出兵南疆了。”
“最近
肖珏喝了一口杯盏中的茶水,不置可否,用眼神示意另一人接着说下去。
另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客卿沉吟半晌,说道:“依小人的愚见,如果庆王殿下想要扳倒宁王殿下,不能从宁王本身入手,而是要先斩断他的左膀右臂。”
“一目了然,宁王的左膀右臂便是安国公府和镇边大将军容铸,而庆王殿下您的依仗则是丞相府,丞相在朝中完全可以压过安国公府的,因此这一方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一个挑衅的声音嗤笑道:“朝中压一头又有何用?今上因为容将军的事情,也没少怪罪父亲吧?到时候南疆之战再次大获全胜,今上一高兴,再赐他一个爵位,那真是在朝中可以横着走了。”
众人皆被这话顶的无言以对——虽然说得难听,却句句属实。
久未说话的肖珏清咳两声,对着方才挑衅的人说道:“既然知道容铸胜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那又为什么要让这种不利于我等的局面发生呢,你说是吧,祝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