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词·宫商乱》Jean顾笙歌

2、巷里当年初见晏（1） 时光悠悠逝

　　时光悠悠逝水，顾倾和却难以闲看庭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襄国自建国以来便没有不准女子读书参加科考的规定，加之女相沈未央这一英明的先例，更是对这一方面无甚限制。然，女子终归是女子，如今这国子监中，女子不过只顾倾和一人。
　　四年前，顾倾和被女相沈未央带到襄国，改承襄国名门望族沈氏家族嫡女，入族谱为沈未卿，日后承沈氏家族家业。对于沈未央这一决定，顾倾和一直不甚明白，直至沈未央带她进宫面圣那一天，她拉着她的手，指着远处那调皮贪玩的豫王说：“你瞧，从今往后他便是你的命。”
　　隆庆四十年，在豫王燕昭气走了第六个伴读之后，在未央丞相的鼎力推荐下，她被钦点为豫王侍读，入豫王府陪伴豫王。
　　豫王府建在南栀街，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宫内仆从近百人，侍奉豫王。她自正们进去，沿着宽阔的大道进入正殿，一进门就见到一个着紫衣的少年将两名侍从踹出门去，一脸嚣张道：“滚出去！本王不需要什么伴读！”
　　一旁的侍者颤颤巍巍地劝道：“殿下，莫要辜负了陛下的美意……”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王爷一脚踢出去二里地。
　　小王爷收拾完下人，终于看到了她，眉心一皱：“你是何人？”
　　她俯身行礼，低头的瞬间，一头乌发如瀑布般流泻下来，露出雪白的脖颈：“在下顾倾和，殿下，奉皇上之命，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伴读。”
　　小王爷怔了一怔，方露出不屑之色：“怎的？连女人都给本王送来了？来人，扔出去！”
　　谁知美人的眉眼却突然冷淡凌厉起来：“谁敢！”随后，她抬头，毫不畏惧地直视嚣张的豫王殿下：“殿下不试试我的本事就将我扔出这豫王府，可是不妥？”
　　话虽如此，最后顾倾和还是看到燕昭微微一笑，轻声道：“顾倾和，你是否对本王有什么非分之想？”
　　“诶？”顾倾和一愣，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不等顾倾和说下去，燕昭就淡淡看向门口的侍卫：“竟敢肖想本王，把她给我扔出去！”
　　被赶出豫王府，顾倾和微微汗颜，“我哪里说对他有非分之想了！”
　　自此，二人这梁子便算是彻彻底底的结下了。
　　其实要说这豫王燕昭和顾倾和，着实是两朵奇葩。
　　燕昭身为豫王，贵为皇七子，乃当今皇后嫡子，当朝太子的亲哥哥，身份地位自然尊贵无比。
　　而这顾倾和，女相沈未央的弟子，襄国第一世家沈氏家族嫡女，自也是名门之后。
　　地位如此尊贵的两人因为豫王府伴读一事看对方都不顺眼，加之，几日后的孟河灯会，完全变成了相看两生厌。
　　其实事情真实的经过是这样的。
　　燕昭和几个国子监同伴去观灯，在河岸边遇上了和洛湛闲逛的顾倾和。左边是河，右手边是石壁，路只能容得下一人过去，两人自然是谁也不肯让路。
　　一个是当朝尊贵的豫王殿下，一个是名门望族沈氏嫡女，其他人都默默地看着他们吵，都没敢上前插嘴。两人争执半天不下，顾倾和却忽然对燕昭微微一笑，说：“还是豫王殿下先行吧。”说完就背靠着石壁，示意他先走。
　　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燕昭犹豫着走了几步，就在与顾倾和擦肩而过的瞬间，顾倾和被洛湛无意中伸出的脚给绊倒，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燕昭……
　　“啊！顾倾和你小心——”慢半拍的洛湛才意识到自己绊倒了顾倾和，正想提醒她，惊呼声在看到地上两人的姿势后戛然而止。
　　顾倾和在一干人惊异的注视下扑倒了燕昭！
　　“唔~”
　　一声暧昧的轻响，柔软的唇碰上脸颊。
　　围观的人一致倒吸口凉气。
　　地上，燕昭惊诧地睁大眼睛，脸颊上的温热让他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而顾倾和……石化。
　　“王爷！”随行书童惊叫出声，刚刚惊得三魂七魄都差点跑光的燕昭蓦地惊醒，待到确定趴在他身上的人是顾倾和后顿时如遭雷击！
　　“顾倾和你竟敢——”燕昭颤抖着手指着顾倾和，悲愤欲绝。
　　抬眼对上的却是顾倾和满脸无辜的神情。
　　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燕昭厌恶得擦着脸颊，浑身发抖直往后退。顾倾和刚想叫住他别动，就看见他一脚踏空，结果……
　　“噗通”一声，燕昭掉河里了！
　　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掉河里，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燕昭这样自小养尊处优的王爷。待到一干人等将他从河里捞起来时，他惨白着整张脸，嘴唇发紫，哆嗦着指着一旁的顾倾和说：“你……你故意的！”最后一字刚落下，他就翻白眼晕了过去。
　　燕昭很受伤，顾倾和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