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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豆蔻娉婷只十三(8) 话音刚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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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清晏。
待燕昭、琅华二人赶到的时候宴饮已经开始,觥筹交错,丝竹乱耳,笙歌靡靡。
琅华微微屈膝,行了个不轻不重的礼便翩然入座。
座上,西凉皇帝眯着眼睛打量着燕昭,半晌,苍老的脸上浮起丝笑:“豫王殿下,琅华身有公务,迟来有情可原,可是,你三番四次推脱我西凉宫宴,可是对我西凉有何不满?”
燕昭闻言,不卑不亢地拱手道:“皇上误会,燕昭并无此意。”
哪知西凉王闻言,却只是爽朗一笑:“朕不过是开个玩笑,豫王殿下何必紧张。”
燕昭勉强勾了勾唇角,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耳边却再次响起西凉皇帝的声音:“不过这豫王殿下在如此重要的宴会迟到,是否该罚?”
燕昭愣了愣,半晌,蓦地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皇上说的是,燕昭自罚三杯。”
“诶,”西凉帝抬手止住他的举动,脸上的笑容有些狰狞:“喝酒多没意思,久闻襄国风尘之地女子舞姿乃天下一绝,我等未有福分一见,不如让豫王殿下为我们展示一下,让我等开开眼?”
襄国风月之地舞姿确实动人,可终究是风尘女子取悦客人的手段,如今这西凉皇帝让燕昭跳出这段舞蹈,其有意羞辱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燕昭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古井一般深不见底,半晌,唇角泛起丝轻笑,声音却慢条斯理:“皇上恕罪,燕昭并未去过风月之地,也未曾见过风尘女子取悦客人的手段,恕燕昭不能领命。”
西凉皇帝闻言,正要开口说话,却听他继续说道:“不过燕昭相信皇上不会怪罪燕昭,毕竟这风尘之舞只为那些胸无大志,自甘堕落之人所欣赏。”
这句话说得甚是有艺术,却将西凉帝所有的后路尽数堵死。
西凉帝尴尬一笑,道:“话虽如此,可是这该罚还是要罚。”
话音刚落,一直在席间沉默不语的琅华却突然走到大殿中央,声音如泠泠珠玉,清冷却置地有声:“皇上,臣最近在为照影舞寻一支新的曲子,久闻豫王殿下琴技精湛,不知今时能否慷慨相助?”
燕昭点头表示同意,西凉帝急于挽回面子,见有台阶下,自然是求之不得。
古琴被抬上大殿,燕昭收拢衣袖,轻拨锦瑟,琴声如潺潺流水一般从容地在大殿中流转。琅华缓缓滑动舞步,红衣轻绸,起转,旋身,遮面,甩袖,红色的裙摆像是层层绽放的莲花儿。悠悠的琴声时而温婉,时而激昂,时而诉尽江南女子的婉约一生,时而描绘狼烟四起,金戈铁马,遍地哀鸿的战场。
白衣红裙,抚琴起舞,俨然是一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宴会在一次阴谋刁难中开始,却在抚琴起舞,佳偶天成的水墨画面中荒唐结束。
深夜。
安临看着眉眼清淡温和的燕昭,犹豫了一下,轻声劝道:“豫王殿下以后还是少和琅华郡主接触为好。”
燕昭闻言,有些讶异,侧过头,微微挑眉问道:“哦?何以见得?”
安临看了他一眼,将多年前的旧事缓缓道出:“琅华郡主的父亲原本是西凉储君,襄国与西凉的苍鹿之战时,西凉大败,襄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捣西凉都城。西凉与襄国达成盟约,答应割地赔款,并许诺将当时的西凉储君送至襄国为质。谁知到了襄都的第二年,那位储君便因病去世。又隔了几年,新君登基,琅华只能落得一个郡主身份,连年领兵征战,四处奔波。”
燕昭看着案上的古琴,想起晚风习习,琴音流水,一身红衣的少女站在高台上凭栏远眺,声音清冷如泠泠珠玉:“那是乌涴河,我西凉的英雄之河,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死后可以葬在那里啊。”
原来,她的故事竟是这样的吗?
与此同时的襄都,瑶湘阁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顾倾和坐在棋盘前,手执白子,犹豫着行了一步,哪知一步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不不不,这步不应该这样走!”顾倾和立马看出棋局深奥之处,想重新来过。哪知,慕璟轩却一把抓住纤细的皓腕,轻笑着:“真君子落子无悔,棋局已定,倾和还想悔棋不成?”
小心思被识破,弄得顾倾和闹了个大红脸:“哪……哪……哪有。”
慕璟轩淡笑不语。
顾倾和看着他这副模样十分火大,轻哼了一声。
慕璟轩轻笑,这笑声彻底激怒顾倾和,身手就要捶他,少年却微微侧身,轻盈地躲过去了。
顾倾和不死心,还要上前一步,却因步履不稳,二人跌做一团。
这一夜,就这样轻易地过去,可总有人觉得,这暗潮汹涌的襄都,一切自然安好都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