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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绘荷弄弦乱谁心 荫有荷华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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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慵三人行行停停,终于走到了月阁。
月阁很大,装饰低调古朴。
门前有一块匾,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月阁。
这两个字写的游刃有余,行云流水间透露出傲骨。
这是夙慵五岁那年写的。
这是,只见门忽然打开,里面飘出一个紫衣老者,肩上还挂着一只白鼠。
此老者紫碧是也,此白鼠小白是也。
“徒儿,师傅来了。”
紫碧飞扑向夙慵,摸了摸夙慵的头,颇有些感慨的说道,“五年一别,长高了。”
小白亲昵的跑到夙慵身上蹭她的脖子。
宣锦道,“不如我们先进去坐着说。”
“好,好。”紫碧笑的高兴。
“当年你们不告而别,这一走就是五年,我想死你们了啊。”紫碧做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实则心里想的是,我那徒儿一走五年,终于没人和我抢鸡腿了,哈哈哈哈哈……
紫碧望见夙慵旁边的素墨,问了句,“不知这位是?”
“回来的路上认识的,以后和我住在月阁。”夙慵道。
“随你。”紫碧一脸无所谓。
“对了,君亦和珮泠他们回来了吗?”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哪里知道。回来了的话,也会自己回他们的院子里住的。”
“嗯。”夙慵道。
吃过了午饭,夙慵回到了自己的霁苑。
月阁里的人都有各自的居所以及名字。
夙慵所在的是霁苑。
注:霁jì
夜雪初霁。――宋·姜夔《扬州慢》
霁,大雪初霁之意。多指天刚晴,很好的寓意。
当然,夙慵当初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才不会想的是妓院……
紫碧所在的是化碧楼。
化碧,有为做正义事业所流血之意,紫碧的名字里刚好有个碧字,就正好取之。
宣锦所在的是长亭。
长亭,多指离别,哀思。
珮泠所在的是梅园。
梅,喻高洁,幽香,甘于寂寞。
君亦所在的是玄宇。
注:玄纁者,天地之色。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且说夙慵回到了霁苑,也觉得十分无聊。
索性沿着月阁随意走走。
此时正值夏季,池塘里的荷花开的正艳。
一片片的花瓣舒张,由白转红,在荷叶的衬托下,好看的移不开眼。
夙慵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长亭。
随意走了进去,干干净净的房中,整整洁洁。
颜色是浅浅的绿色和蓝色夹杂着青色。
屋中有一丝浅浅的墨香。
夙慵抬头,看见宣锦在绘画。
宣锦手握毛笔,低着头。
一段如玉青丝泻下,随着毛笔挥舞。
夙慵走上前去,看见画上是一片荷花。
池塘浅浅,荷花韵韵。
“好画法!”夙慵不由得感叹。
宣锦抬起头来,随手问了句,“你来我这作甚?”
“闲的。”
“嗯。”宣锦不再言语,继续作画。
荷花海上,静坐着一位少女的侧影。
浅粉的荷花,少女的红衣。
美的不真实。
人比花艳,花衬人美。
宣锦轻轻放下毛笔。
夙慵凑上前去看,“恩,美人,当真美人!”
“我画的是你啊。”宣锦轻轻一笑,“刚刚看你在荷花池那边经过,于是就随意画了。”
“你觉得可好?”宣锦看向夙慵。
“自是极好。”夙慵点点头。
拿过宣锦的毛笔,在上面提了句:
山有扶苏,荫有荷华。
宣锦感叹道,“好句!”眼底,略带惊佩之感。
夙慵无所谓的一笑,宣锦当然不会知道,这是诗经里的……
夙慵又在长亭转了一会,自己沏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起来。
宣锦仍在补画不足之处,眸中充满认真。
夙慵感觉无聊,溜出了长亭,宣锦望着她的背影,轻轻一笑。
夙慵蹦蹦跳跳,欣赏着月阁的美景,又来到了化碧楼。
不知道那个糟老头在干嘛,不如,嘿嘿嘿……
夙慵露出了她典型的夙式腹黑笑容。
溜进化碧楼,只见紫碧正在他的小厨房里煮鸡腿。
夙慵拿了个小石子,扔向紫碧。
“哎呦,谁打我。”紫碧捂着脑袋,跑了出去。
夙慵趁机钻进化碧楼的小厨房,拿起一旁的佐料,里面有食盐,食醋,白糖,胡椒粉……
夙慵一股脑的,把它们都到了进去,然后溜出了厨房。
只见紫碧隔了一会儿走进去,嘴里还念叨着,“刚刚谁拿小石子打我的头……”
一刻钟后。
“啊——”紫碧拿着鸡腿一阵哀嚎。
夙慵听见,笑的停不下来。
夙慵笑够了,抬起头,看见一个美少年。
黑发黑衣,背上是一把黑剑。
三千青丝披散,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很冷。
剑眉,澈眼,挺鼻,薄唇。
绝美的五官,让人佩服这天下竟有如此绝艳的少年。
只能用一个词来说:弃绝尘世。
夙慵一笑,“君亦,你回来了。”
“嗯。”君亦点点头,冷然与夙慵擦肩而过。
君亦的发丝与夙慵擦肩,让夙慵莫名觉得心底一寒。
对,很寒冷。
君亦,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美男,武功第一。
只是夙慵感觉,这人很神秘莫测。
夙慵无聊的回了霁苑,已是黄昏。
再次无聊的吃了晚饭,洗洗睡了。
是夜,无眠。
夙慵起身,望向窗外。
正正方方窗子里,一轮明月。
月光如水,引人心醉。
忽然,夙慵听见了琴音。
很凄凉的琴音,配着月光,无比寂寥。
是谁在这大半夜的弹琴?
夙慵的睡意消了大半,穿了衣衫,走出门去。
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夙慵听着琴音,借着月色,一路前行。
荷花池中心有一座亭,亭上薄纱,朦朦胧胧。
亭上,隐约可见一人影。
长发飘飘,风姿绰约,素指纤纤,轻拨琴弦。
夙慵走上荷花池,心里纳闷了句,珮泠,他怎么在那?
琴音绕耳,缭绕不绝。
夙慵走上前去,望向珮泠。
一头银发,在月光的照耀下,不染阡华。
额间,是一个半月的形状,银色的。
眉目弯弯,眼波如水,光滑的皮肤,棱角分明的冷峻。
天质自然,浑若天成。
低头弹琴,眸中恍若无人。
修长的素指,行云流水般,拨弄琴弦。
浅蓝色的长袍如水,衣领和袖口是白色,衣领上,绣着两朵白梅。
浅粉的梅花,让这般不染阡华的人多了一份风韵。
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自有一番灵气。
夙慵静静看着珮泠弹琴,不语。
“既然来了,随意坐吧。”珮泠的声音恍若磬竹般清明。
夙慵轻轻一笑,“打扰你弹琴了。”
随即,不语。
琴声仍在持续。
珮泠边弹琴,边说,“此琴,名曰九辞。天下独一无二,据说,有一把箫,和它是一起的,名曰柒寒。只可惜,早己不知在这乱世中流往何处了。”
夙慵心下一动,她有一把箫,名曰,柒寒。只可惜并不常吹奏。
“据说,当九辞琴与柒寒萧和鸣之时,天下,必有大乱。”珮泠漫不经心的说着。
“柒寒萧,在我这。”夙慵道。
珮泠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夙慵。
随即,又低头弹琴。
“四国鼎立,乱世,不过一触即发。表面的和平,不会太久。”夙慵道。
“不过那有干我何事?”珮泠好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是啊,干我何事。
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你说的也对。”夙慵轻轻一笑。
安世,乱世,又干我何事?
夙慵撑着下巴,听琴。
月色如水,美男如画。
琴音静静,偶尔能听见荷花池里的锦鲤游动嬉戏的声音。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珮泠波澜不惊,轻轻叹了一口气。
望向夙慵的方向,问了句,“你说,我这么选择,君亦他,会怪我么……”
珮泠看向夙慵,见她竟然已经睡熟,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罢,你听不见也好。
抱起夙慵,望着在睡梦中恬静的小脸,举步轻点,飘回了霁苑。
将夙慵放回她的房中后,珮泠运用轻功离开。
荷花池上,一只蜻蜓点水,激起圈圈涟漪。
第二日,霁苑。
夙慵醒来,隐约记得好像见到了珮泠来着,怎么仍然睡在霁苑。
轻摇了摇头,也忘记是怎么回来的了。
洗漱完了之后,来到大厅,看见宣锦他们都在等她了。
“吃饭咯。”夙慵坐下,“对了,我们今天干什么?”
“今天,浮觞会开始。”宣锦淡淡道。
“浮觞会?那么,我们是以江湖四公子的身份去的?”
“是。和往年一样,浮觞会开在千寻山,举行五日。第一日比武,第二日比医,第三日比毒,第四日比琴棋书画,第五日饮酒赋诗。”宣锦道。
“唉——虽然这浮觞会都是高手,可难免各个江湖中人聚集,还有仰慕我们的人,鱼目混杂,听上去,可真是乱呢。”夙慵皱眉,她可忘不了五年前的浮觞会,江湖各种人士,各种高手。
“对了,五年前,你答应慕容听雪的,这次她赢了你,你便要娶她。”
夙慵秀眉微皱,“赢她应该不是问题。虽说我中毒毫无内力,但是我这些年已经化白绫为利刃,保护自己,不是问题。只是,宣锦你可记得,那日我们回客栈,到底是谁要刺杀我们?”
“时间久了,自会浮出水面。”
夙慵略无奈。浮觞会是由端木曜长老举办的。端木曜浪迹江湖多年,很有学识。每次的浮觞会,他都操办的很好,邀请的人,都是在江湖中颇有威望之人。然而,难免有一些花痴之人,在浮觞会上,对人穷追不舍。例如慕容听雪,慕容世家在江湖颇有威望,慕容听雪身为慕容家主的长孙女,获得浮觞会的资格自然容易。
然而,偏偏这慕容听雪在五年前,偶遇夙慵。夙慵当时又是男装,慕容听雪更是对夙慵一见钟情,穷追不舍。让五年前的浮觞会之人看了一场笑话。夙慵无奈,只得说,这次她与夙慵比武若能赢了,夙慵便娶了她,这慕容听雪才肯罢休。
吃过了早饭,四人运用轻功,举步离开,飞往千寻山。
紫碧在后面念叨着,“你们四个,竟然说着说着就走了,也不带上我……”说完,也运用轻功,向千寻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