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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有木兮木有枝 曾有说书人 ...

  •   夙慵揉了揉略带胀痛的脑袋,伸了个懒腰。

      看着外面天正晴,一把扯下宣锦看着的书,道了句,“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好。”

      夙慵看了宣锦一眼,心里纳闷两句,难得他能同意的这么快。

      夙慵跳下马车,对车夫道,“你也先休息一下,我们再赶路。”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树林。

      绿绿葱葱的。很赏心悦目,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远处貌似还有条小溪,可以听见哗哗的流水声。

      夙慵目光一斜,四周有黑影闪过。夙慵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想跟我斗,你们还嫩了。

      夙慵转过头,冲着宣锦说道,“我看见前面有条小溪,不如我们去烤些鱼来吃。顺便看着林中有没有些野味,快到中午了,当中饭了。”

      “也好。”

      二人缓缓走到溪旁,身后的黑影如鬼魅般,跟在?他们后面。

      “这溪里的鱼看着很美味呢。嘿嘿,让我先来抓两条。”夙慵笑着准备大干一场。

      夙慵撸起袖子,把手放在河中,一顿乱抓。

      鱼身上很是光滑,像泥鳅似的。夙慵抓了半天,也只是弄湿了手。

      “切,真晦气。”夙慵一脸不爽。

      宣锦轻轻挽起了袖子,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没多久,就抓了好几条鱼。

      “你还会抓鱼?以前倒没听你说过。”

      “我还会烤鱼呢,只是你没问起而已。”

      夙慵站起来,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块手绢。

      望着宣锦的手还湿,走上前去,轻轻帮宣锦擦手。

      一边擦着,一边向宣锦手上写字。

      水葱般的手指,指尖轻轻在宣锦手心上滑过,让宣锦感觉手心阵阵酥麻。

      夙慵写的是:后面有人,小心。我会在鱼里下毒,别吃。

      宣锦回的是:我知道,你也小心。?夙慵微微错愕,一抬头,撞上宣锦淡如水的眸子。随即将头扭开。

      宣锦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很快,夙慵将宣锦的手擦好。

      夙慵随意的将鱼丢给宣锦,道了句“架火,快烤,饿死了。”

      “好。”

      宣锦慢悠悠的架火,将鱼一条条穿插好,细心的撒好配料,将鱼烤在架上。

      时间越来越久,鱼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很快香气就传了很远,闻上去让人垂涎三尺。

      夙慵趁机撒了一把粉末,动作快的难以看清。站起身来,眼睛一瞟树林后的那些黑影,对宣锦道了句:

      “我们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兔什么的。”

      “好。”

      二人离开,也不曾走远。

      夙慵漫步在林间,问了句“你怎么知道他们跟踪我们的?”

      “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除掉。”

      夙慵满脸惊异,问道:

      “你那么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了你,只会打草惊蛇。倒不如看看他们要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切,难得我说出来走走你能答应的那么快,原来是早就有计划了。”

      夙慵傲娇,暗骂了句,果然是个腹黑的!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他们现在吃了鱼,也该中毒了。”宣锦道。

      “嗯。”

      二人回到刚才的地方,果真看见很多黑衣人昏倒在那里。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黑衣人一脸震惊。

      “没什么。只是让你们动不了而已,谁让你们吃鱼的。”夙慵笑的一脸无害,却让黑衣人恨得咬牙不语。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跟了我们两天两夜,他们自然会饿。”宣锦帮夙慵解释。

      夙慵走上前去,轻捏起一个黑衣人的下巴,?“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挣开夙慵的手,“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说完,便咬舌自尽了。

      宣锦轻轻走到那群黑衣人中,给每人服了一颗药丸。

      “你给他们吃的什么?”夙慵问宣锦。

      “没什么。吃了这个,一个时辰内,必死。”宣锦平平淡淡的说着,语气就好像在说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那么简单。

      “他们不至于死。”夙慵到底还有些心软。

      “这些人是绝情殿的。绝情殿向来就是出钱杀人。只要你给得起,他们就会替你做事。如若失败,他们回去也是死。”宣锦道。

      到底是谁要杀我呢?夙慵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如今我们的行踪想来刺杀我们的人早己熟悉。马车不能坐了。”

      宣锦说着,拿出一颗丹药给夙慵吃下。

      “这是什么?”夙慵略带疑惑。“不会有毒吧?”

      “放心,我这一生,都不会对你刀剑相向。”宣锦眸中柔情,望着夙慵。?“只是易容丹而已。此回月阁之行,多加小心。”

      夙慵的心略慌。

      宣锦说,他这一生,都不会对她刀剑相向。

      没头脑的一句话,却让夙慵莫名的觉得安心。

      “我们走吧。前面有家县城,先去吃了中午饭。”宣锦轻说。

      “也好。白瞎了刚烤的鱼了”

      “你若喜欢吃,我以后再烤。”

      “真的吗?好啊好啊。”

      ……

      二人说说笑笑,背影渐远。

      只留下一群已死的黑衣人。

      宣锦这步棋堪称下的绝妙。

      黑衣人从客栈跟踪他们出来,此时宣锦已经发现他们。

      料定夙慵会无聊,给她看百毒录,好让她下毒。

      时间也是及妙。料定黑衣人跟踪他们不吃不喝定会饿。

      早料到夙慵的性子呆久了会无聊,定会出来。?算好自己烤好鱼后,黑衣人多少会吃。

      而夙慵定会发现黑衣人,鱼她定会下毒。

      此举无声无息的了结了黑衣人,堪称绝妙。

      且说夙慵和宣锦来到了县城,走进一家酒楼。

      酒楼在这县城中算出名的,装饰低调而不奢华。

      宣锦和夙慵随意在大厅中找了个位置坐下,叫了几盘菜。

      夙慵悠悠的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

      大厅前,站着一个说书人。

      此男子中年,相貌平平。

      说得眉飞色舞,好似他亲身经历过似的。

      夙慵边喝茶,边听那说书人讲的故事:

      且说这几年前,有个良家姑娘,名曰素墨,她还有个姐姐,名曰素熙。

      我叫素墨,是丞相家领养的女儿。

      我和我姐姐素墨是双胞胎姐妹。

      丞相待我们很好,府里并没有什么小妾。

      我和姐姐长得一样,只是我是比较活泼的那种。

      而素墨喜欢安静,常常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

      她很聪明,但是我很努力。

      记得也是小时候的事了吧,那时候,还是初夏。

      我们在丞相府的花园里玩耍。

      我在那里扑蝴蝶,她坐在那里看书。

      那时候天很蓝,云很舒,花很香。

      偶尔她会抬起头看看我,冲我笑一下。

      我就跑到她身边去,冲着她喊,“姐姐姐姐,你看这蝴蝶好不好看?”

      她说,“真好看。我们家墨儿,抓的什么都好看。”

      姐姐待我极好,虽然说她只比我大了几分钟出生。

      曾经有一次,我把父亲要送给皇上的白玉花瓶摔碎了。

      那一次,父亲真的生气了。

      父亲常常对我笑,很和蔼。

      然而当父亲知道有人把花瓶打碎的时候,脸真的很黑。

      甚至,我都感觉到了父亲压抑的怒火。

      丫鬟只是说,看见我和姐姐不知道哪一个打碎了花瓶。

      我真的怕极了。

      这时,姐姐站了出来。

      父亲打了她二十板子。

      我亲眼看着姐姐被打的血肉模糊,浅绿的衣裙上,一片片的血迹。

      我咬着下嘴唇,告诉自己不能哭。

      我要坚强啊。

      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多年之后,我又想起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只是觉得好笑的要命。

      姐姐被打了之后,我每天都在细心的照顾姐姐。

      那天,是我和姐姐的生辰。

      那时已是深冬。

      漫天飞舞的大雪飘逸,略带寒冷。

      人踩在雪地上,有种沙沙的声音。

      我略微打扮了一下,独自一个人溜出了丞相府。

      因为很少出府,所以我在大街上闲逛。

      看看这个觉得有趣,那个也觉得有趣。

      忽然,有几个黑衣人捂上了我的嘴,把我拖到了偏僻的地方。

      我拼命挣扎着,可哪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们将我扯到了巷角,伸手就要扒我衣服。

      眼看衣衫就要褪尽,忽然一件蓝袍就披到了我身上。

      很温暖的衣袍,很浅的蓝色,有一种兰花香。

      抬头,只见一个男子,正和那些对我意图不轨的黑衣人打架。

      没两下,黑衣人就落荒而逃。

      “姑娘,你没事吧?你好,我叫慕清欢。”

      清欢,清欢,清水为欢。

      抬头看向男子,俊朗的容颜,如墨似画。

      只是一眼,我便知道,这是我定不可逃的劫数。

      不过哪怕真的不可挽回,我也会拼尽全力。

      “你好,我叫素……”

      忽然,我犹豫了。

      “嗯?素什么?”

      “不如让我来猜猜。姓素的只有丞相家的两位女?儿,我猜,你叫素熙对不对?”

      是啊,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叫素墨啊。

      只是,终究,这是天意。

      我抬起头,对他一笑,“是啊,我叫素熙呢。你猜的真准。”

      他温和的替我裹好了衣服,问了句,“你不在丞相府呆着,跑这儿来干嘛?”

      “今天是我和我姐……妹妹的生辰啊。我来给她买生辰贺礼呢。”

      我披着他的衣袍,问了句,“不如陪我逛逛?”

      “好。”

      我们走在大街上,莫名的我感觉心安。

      “祝你生辰快乐,想要什么礼物?”

      慕清欢问我。

      他很高,我才到他胸那里,不过给人感觉很安全。

      “随便啦。”

      这雪,说下就下了起来。

      慕清欢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支簪子,给我束在了发中。?簪子柄是银质的,簪花那里是白色的暖玉。

      花瓣的形状,好看的一塌糊涂。

      白玉中间还有一片浅粉的花,清丽脱俗。

      “生辰快乐。我走了。”

      慕清欢冲我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很无聊小白的剧情,我却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后来,就不必我说了。

      我们就互相认识了。

      他是将军的儿子,常去征战四方杀敌,战功显赫。

      我们很快在一起了。

      我和父亲说了这件事,他有点犹豫,不过耐不过我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下来。

      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父亲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从开始,便知道了结局。

      丞相府与将军府结亲,皇权岌岌可危。

      终究,我们都算错了的,是皇上的权利,是不可欺压的威严。?

      慕清欢时常来丞相府看我。

      一日,我去花园刚好看见,慕清欢和素熙站在那里。

      “熙儿,这次征战回来,我就娶你可好?”

      素熙含情脉脉的点头。

      我躲在树后强颜欢笑。

      从慕清欢猜错我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这一切,终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不会不知道,从开始到结尾,他喜欢的,终究只是素熙而已。

      慕清欢去征战了。

      那时候,我和他还没有彻底决裂。

      他去的那日,我给他写了一首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是我用血写的,自己的血。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良人,不过终究是错负了。

      两国交战,皇上根本就没想让慕清欢活着回来。

      本来这战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找人去送死,皇权可畏,丞相将军两家不能结亲。慕清欢是去送死的不二人选。

      不出意外,慕清欢果然死了。?国家破亡,山河不存。

      在得知慕清欢死的那一天,素熙随后自缢。

      清欢,你知道吗,你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我和慕清欢相遇;

      二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慕清欢告诉我他送我的那支簪子,叫碎月簪,是家传之宝,给他未来的妻子的。

      二九年一月十日,我告诉他我们感情确定了,而且,我叫素墨,素熙是我姐姐的名字;

      二九年一月十五日,慕清欢经常来我家,只是我却不曾见过他,我知道,他是去见姐姐了;

      二九年一月二十日,大雨,我在雨中看见慕清欢和素熙撑着一把油纸伞相拥的身影;

      二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他向我要碎月簪,我当着他的面将它摔成两半;

      二九年一月二十六日,今天是春节,我端着一碗特意给慕清欢包的饺子找他,看见他在素熙房里,聊的高兴。我亲自端了饺子喂给了隔壁家的狗;

      二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慕清欢出征;

      二九年二月五日,慕清欢征战而亡;

      二九年二月十五日,敌人进入了京都,国家破?亡,无数人无家可归。

      我流浪各方,偶尔,也会想起,我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说书人的故事结束了,大厅里的人唏嘘感叹。?

      所有的悲欢离合,都不过付与了说书人。

      夙慵微微回过神来。

      这故事,当真感人呢。

      夙慵和宣锦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休息了一会,夙慵准备离开。

      与宣锦离开了饭楼,准备出城离开这座县城。

      “这位公子,请等等。”

      一个穿着一身碧绿薄衫的少女叫住了夙慵。

      “嗯?”夙慵一挑眉,“这位美人叫我有事?”

      “正是呢。”少女走向夙慵。

      “美人投怀送抱,我可无福消受。”

      少女摇了摇头,轻声对夙慵说了句,“我知道你是女子。”

      夙慵大惊。

      少女一笑,道了句,“我叫,素墨。”?“刚刚那个说书人讲的故事里的那个主角就是你?”

      “正是。我父亲在国家破亡之时告诉过我,让我来到这座县城。多年之后,会有一个带着月牙吊坠女扮男装的女子,在未来,留我一命,让我活下去。”

      “你说我吗?未来?我怎知未来的事?你父亲可还健在?”

      素墨摇摇头。

      “家父再说完那些话就去世了。他只是说,我在未来,对你有用。而你,是那个可以乱天下的人。”

      “我吗?”夙慵不可思议。

      乱天下,不过,听上去好像不错呢。

      素墨冲我跪下,“望您收留小女子。”

      夙慵嫣然一笑,“美人投怀,岂有不收之理?你以后就和我回月阁吧。”

      “多谢。您对小女子的大恩,小女子永世不忘。”

      夙慵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三人离开县城,向着月阁的方向向前走去。

      只是,那个说书人的故事,仍在演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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