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经奇遇记》蒙D

2、第 2 章 上工

　　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是个相貌平平占地不小的男人，不是说精怪化形多是漂亮女人吗，就算是男人也得像精灵王子那样啊，据李帅说，魂生外在，我应该和活着时候长的差不多，唉，不会七十二变，完全没有法术，长的也如此一般，作为绝无仅有的珠子精，我还真是一点福利都没有。
　　日子一天一天翻过去，最近李帅的“朋友”们没再来过，我也不用常常再挂回到墙上。我谨遵旨意，每天除了打扫房间，就是静坐修炼，蛇精前辈的内丹自然好，但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还得靠自己。我每日的爱好就是看看电视，最近还学会了上网，也算乐的逍遥。
　　一日李帅拿了几张纸扔在我面前。
　　“妖界和人类有约定，除了道行超千年的大妖之外，没主的小妖都不能在人间长时间逗留，以免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你又比较特殊，半鬼半妖，既有阴气又有妖气，一旦出了我的结界，很快就会被发现，如果你想走出门，就把这个契约签了。”
　　我拿起来一看，正文标题“主仆契约”，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签了以后我的灵魂就会供李帅驱使，一辈子做他奴隶？想想都觉得一身鸡皮疙瘩。
　　“呵呵，其实我就在家里就好，一点都不想出去，真的。”我讪笑着讨好。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这个破合同是妖怪办事处那帮脑残搞出来的，就是普通的纸，没有任何法力，签了这个之后还得去办事处登记，你才能出门不被特别移民局抓住遣送妖界。”李帅很不耐烦，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仔细看了看，甲方：李帅，乙方：空白。本协议适用于在自愿基础上的建立主仆关系的人类和妖怪精灵。下面列举了详细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五花八门，事无巨细，列了三大页，后面一页是补充协议，规定主仆关系一旦建立，除非双方自愿不得单方解除，但若出现以下情况可由一方上诉，通过仲裁后解除，又列了若干条。最后是违约处罚条例，如果甲方违约，罚款，关禁闭，乙方违约，罚款，扔妖界关禁闭。
　　我拿起笔，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叫什么名字？”
　　“朱子经。”
　　“啊？”
　　就这样，我，朱子经，成了李帅的随从，第二天，他就带我去办事处登记了，第一次走出这个房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令人兴奋，周围的世界我似乎很熟悉，李帅说，我本是人的灵魂，又由人间化形，心智与人无异，而其他妖怪精灵，大多需要很久才能举止和人相似。
　　妖怪办事处其实叫“特别事物处理中心”，据说是为了避免歧视，又要突出与众不同，藏于一桩不起眼的民房之中，里面居然真如办事处一样设有窗口，还有取号机，我一看，嚯，还不少功能，户籍管理，财产登记，出入界手续办理，契约签订，居然还有婚姻登记。大厅里就我们两个，也只有两个人在值班，一个睡着了，另一个在无聊的磕瓜子看肥皂剧。我先去登记户籍，办理身份证，磕瓜子的小哥懒洋洋的过来招呼我。
　　“来，填张表。”
　　填的内容就是些姓名性别住址之类的，比较特殊的就是还要交代原形是什么，化形多久，监护人是谁之类的。
　　“今天没什么人办事嘛？”李帅远远的坐着，我趁机和办事小哥八卦一下。
　　“一直就没什么人，我们都是轮流来值班，妖本来能有多少个，能来乖乖登记办事的就更少了，这个特事处就是骗国家经费的。唉，你是李大少带来的？”没想到小哥比我还八卦。
　　“是啊。”
　　“奇了，我看你也就是刚能化形不久，还是借助外力，自己基本没什么法力，李大少一向眼高于顶，竟然会亲自带你来入户。”
　　一个办事小哥就能看出我深浅，我有些赧然，“李帅说我要签了契约才能出来活动。”
　　“啊，你说什么，他要和你签契约？”
　　“是啊，这个估计也得劳烦你办一下。”我拿出那份契约递给小哥看。
　　小哥先是很惊讶，过了一会又诡异的笑起来，“今天没白来值班，这可是大爆料。”
　　“不是说这个契约没有法力约束吗，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帅没和你说？”
　　“没有，只是说签了我可以做永久居民。”
　　“嘿嘿，那你还是问他去吧。”
　　后面再问他也不肯说了，我只好转移话题问点别的事情，原来这特事处除了□□，还有很多其他活动，例如组织聚会和培训班，当然参加的都是妖，帮助小妖熟悉人类生活环境，学习一些防身法术。
　　事情很快办完了，领了结契证，红色小本本，一式两份，李帅自然是不屑于要的，我只好两份都收起来，小哥笑的一脸猥琐，临走还笑嘻嘻的让我多保重，我更加毛骨悚然，总觉得有什么阴谋等着我。
　　有了身份之后，李帅解除了结界对我的约束，可以随意出入，开始几日我好奇的四处闲逛，后面也就索然无味了，李帅照旧除了睡觉很少在家，我想起那天听说学习班的事情，心想虽然妖怪上课学习这件事略尴尬，或多或少会有些收获，给李帅报备了之后，便按宣传册上的地址寻过去，正好赶上这一期课程的开始，和我一起报名的有三个，显然其他妖看起来都缺乏像我一样亲切热情的品质，一个面相凶狠，一个神情冷漠，还有一个神游天外，我打了一圈招呼也没人理我，自觉无趣，也就放弃了。快开始上课的时候又匆匆跑进来一个女孩，娇小可爱，眼睛圆圆的有些发红，两只细白的小手十指相扣抱在胸前，走路有点一蹦一蹦的，别问了，别的我看不出来，这一定是个兔子精。
　　小姑娘扫视一圈，果断坐到我旁边，带着一阵清新的少女气息。太好了！在被李帅乌七八糟的私生活荼毒这么久之后，我又看到了希望，我有预感，朱子经的春天就要到来。
　　“你好，我叫月野兔，你叫什么？”
　　月野兔？这也太随便了，起名字的人比李帅还不靠谱。
　　“鄙人朱子经。”
　　“唉？你的名字有五个字，和我的主人一样，他叫夜礼服假面。”
　　我嘴角一抽，靠，我短暂的春天结束了，清纯可爱的小兔子显然被窝边草吃定了。
　　“我名字叫朱子经，鄙人就是我的意思。”
　　“好复杂，我两年前才能变化人形，现在走路还不是很习惯，也还总说错话。”小兔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唉，夜礼服假面同志，对未成年下手这是犯法！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小兔子提醒我说老师来了，我一抬头，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来的人是小白！
　　自从摔门而去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小白，能来这里教学如果不是妖，也该和李帅是同行，可恶，李帅这个无耻之徒，同行也下的去手，如果哪天小白知道了我看过她的小电影，恼羞成怒灭了我，我是该多冤。平心而论，小白声音温和，讲解耐心，是个好老师，可惜这些完全不能打消我不好的联想，为人师表什么的完全做不到。
　　我内心忐忑，目光根本不敢直视小白。原来小白真的姓白，叫白墨，这两节是概论课，讲了一些基本知识。
　　天地广袤，生长万物，自然也滋生出妖怪精灵。理论上动物植物以及本没有生命的灵物都有可能开智成精，但妖中动物居多，因原本就有灵智基础，植物其次，由物成妖非常少见。在古代妖数量种类众多，刚成精小妖野性未消，又没有约束，肆意杀害人类，那时候人类和妖的关系非常不友好，一般发现妖，不管有没有做恶，直接斩杀。数百年前，随着人口变多，未开发的自然界越来越小，妖怪的产量急速下降，于是人类大佬们和妖精的大佬们坐下来开了个峰会，最后协定由双方建立若干结界，结界内是妖的地盘，由妖治理，双方可互通有无，但一定要按规矩来。这种结界统称为妖界，一般都是位于荒野，也有少量靠近人的居住地，主要是因为结界依靠自然生气维持。经过休养生息，妖的数量有所增加，但妖界空间却越来越少，到人间的妖就多了起来，需要妥善管理，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至于谁来处理人与妖的事情，捉妖驱鬼的行业自古有之，神婆，仙姑，巫师，阴阳师，包括算命先生等等，大部分是故弄玄虚骗人的，但确实有牛逼之人，现在为了便于管理，有特殊能力的人都登记在册，统一叫天师，和我们一样，天师也有学习班。和妖签契约结对子互帮互助的大多是天师，个别有普通人，但是审查要非常严格。
　　两节课结束后我赶紧脚底抹油溜了，没想到被小兔子追上，要交换电话号码，我问妖也需要手机，小兔子无辜的眨着眼睛反问我不用手机用什么。算了，当我没问，拿了小兔子的号码，看来得研究一下出去打份工。
　　我还没来的及思考我能打什么工，事情就来了，当天傍晚，睡了一天的李帅接了个电话，看起来很不爽。
　　“晚上有个活，你跟我一起来吧。”李帅边换衣服边对我说，我也不用傻逼的问是什么活了，赶紧跟上。
　　“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需要。”
　　出门一看，可不是不需要东西吗，一辆宾利停在楼下，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大叔见我们下来打开后备箱，一脸谄媚问道。
　　“李da师，东西都给您备下了，您看还缺什么？”
　　李da师用眼角扫了一下，点了点头，就坐上车，我紧跟着，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郊区一个别墅区，车离最里面一栋别墅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来。
　　“李da师，就是里面那栋，这是钥匙。”
　　李da师哼了一声，下车后让我在后备箱翻出一桶红色颜料和一把刷子，就往那栋别墅走，大叔和司机火速离开了。
　　“帅帅，今天什么活？”
　　“驱鬼。”
　　“啊？怪不得他们跑的那么快。”驱鬼就带这么点道具，靠不靠谱啊。想着就到了房子里面，打开灯，嚯，欧式装修，富丽堂皇，没什么阴森的感觉，就是没什么人气，显得有些空旷。
　　“照着这个图案，在地板上画个放大版的，直径就五米吧，中间这个图形不要画，空着。”李帅拿出手机，指着上面一个图片。
　　得，苦力活开始了，我放下油漆桶，把地毯家具都挪开，拿起刷子照着图片开始画，其实这个阵符并不太复杂，第一次做还是耗了不少时间。
　　“这个油漆怎么有股腥味。”
　　“因为那是鸡血。”李帅躺在一边沙发上悠闲的看着电视，而我两手鸡血。
　　“……鸡血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没有，对我来说，用什么画，画不画都没什么区别。”
　　“那为什么我还要做这个。”
　　“不然要你干什么？”
　　我竟无言以对。这个阵符耗了我一个多小时，最后的成品看起来，嗯，有点扁。李帅嫌弃的用一块布包着刷子，填了最后一笔，补全了阵符，在他下笔的一瞬，好像整个阵都泛起了光茫，但很快就消失了。
　　“然后我们怎么办？”
　　“等着。”
　　“哦。你猜我今天上课遇见谁了？”李帅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显然不准备猜。“给我上课的是小白。”
　　“小白？”
　　“哦，就是白墨，你的姘头之一，帮你找房子那个。”
　　李帅嘴角抽了抽，“白墨是历史系的大学生，对民俗文化感兴趣，被聘请给培训班上课，她是普通人，并没有法力。”
　　“那给一群妖上课岂不是很危险。”
　　“能去上课的妖本来也都没什么出息，不会伤人，而且讲师的制服上有符咒，普通妖怪碰不得。”
　　没出息的我点点头，默默的找了个角落蹲下一起看电视，李帅也不再搭理我，两人就这样无声的等着。等到我已经快被肥皂剧催眠的时候，李帅忽然叫了我一声，我立刻惊醒，屋里还是原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地面上的鸡血符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鲜艳，仿佛就要流动起来，我赶紧拍拍脸，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鬼要出现了吗？”我轻声问。
　　“嗯。”李帅答的很随意，毫无紧张的样子。
　　“噢，你看我也没什么法力，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添乱，要不我就先回去了？”好奇怪，虽然我自己也是半妖半鬼，但是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另外一只鬼，还是会觉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呢。
　　李帅斜睨了我一眼，从桌子拿了一张餐巾纸，又找了一只笔，随意的涂画了几笔，走过来塞给我，然后指着房间一角说“十二点一过，就会有一个女鬼从东南角爬出来，到时候你就把这张纸贴到她额头，再将她拖到你画的圈里。”
　　我一听，头皮都发麻了，急忙抗议，“李帅，我还没有经过培训呢，怎么能一下子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万一那女鬼武力值爆棚，直接把我KO了，你可就少了个忠实的奴仆啊。”还没等我表忠心，电灯忽然一闪一闪变得昏暗起来，接着东南角地板上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我啊的一声跳了起来，迅速躲到李帅身后，眼见地板上又伸出另外一只手，似乎在向上爬，指甲用力抠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看见一颗人头伸出来，披头散发看不见脸，接着是身体和腿，女鬼缓慢的从地板下爬出来，匍匐在地，一席红衣，姿势扭曲而诡异，一点一点向我们爬来。我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完全不敢动，只能看着女鬼接近。这时李帅一把拽住我，要把我推出去，我拼命挣扎，想要再和他理论，之间李帅脸色一沉，说道“朱子经，把符纸贴到女鬼额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很不同，虽然不大，却震的我耳朵嗡嗡作响，我还想往后退，猛然觉得气血上涌，喉咙里一阵腥甜，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整个人天旋地转，脑子一直重复着他的话。
　　在如此的威压下，我顾不上害怕，冲到女鬼面前，飞速将符纸拍在她头上，刚要松一口气，就看见符纸又滑落了，居然没粘住。
　　我内心一瞬间奔过一万只草泥马，迅速捡起符纸，吐了口唾沫，对不起了姑娘，脏是脏了点，忍忍就过去了，结果这次女鬼有了防备，两只白骨爪就掐了过来，我顾不得许多，和她扭打起来，撕扯间看到了女鬼的脸，青白色，红紫嘴唇，虽然死气明显，但并没有多恐怖，还依稀能分辨出生前是个美人，这么想着也就没那么害怕了，手上一用力，就把符纸贴到女鬼额头。女鬼相被按了暂停键，瘫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嘴里发出尖锐的悲鸣，看的我心理一阵不忍。
　　“把她拖到阵中心。”我听到李帅的声音，思维又一阵空白，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拖着女鬼向画符处走去。
　　我将女鬼放在中心，退到一边，李帅掐了个手势，嘴里低低的念着什么，女鬼浑身剧烈颤抖，叫声更加凄厉，指甲更加用力的刮在地板上，似乎试图爬出符咒范围，只是徒劳无功，一会女鬼身上蒸腾出丝丝黑气，挣扎越来越无力，尖叫声越来越低，身影也渐渐的变得模糊，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觉得这个过程漫长的像一个世纪，实际不过几分钟，一切归于平静，只留下鸡血画的符在灯光下像狰狞的怪兽。
　　走出别墅时我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午夜清冷的空气渗入每个毛孔，有一种隐隐的寒意。李帅打了个电话，很快来了车接我们，他坐进车里就开始睡觉，完全没有给我矫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