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同人：我想和你微笑面对忧伤》司徒彩幽

9、第 9 章

　　现在，辗迟需要很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该怎么告诉千钧这件事？
　　不对，以千钧的智商，在神坠到手时他就应该能看出异样。这样想着，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千钧又不是喜欢闹别扭的小孩子，这种事情孰轻孰重他当然分得清。可辗迟就是死磕在了这个上面。
　　说到底，他是不想看到千钧失望。也许用这个词并不恰当，但他知道不论是谁，得知要把自己刚刚经历了千辛万苦换出来的神坠再换回去，都不会有多好的心情。
　　另一家客栈中，铁飞花正俯身捡起地上的小物件。那是刚才柳儿抱起蜥蜴时从小家伙的内袋里掉出来的。
　　“小姐，这是什么啊？”柳儿好奇地瞧着铁飞花手中木制的类似哨子的东西，“这小家伙的肚囊里怎么会装得下这么多东西？”她抱着小蜥蜴，心疼得仿佛她抱的是自己的骨肉。“吴道长怎么这么狠心啊！”
　　铁飞花没有理睬她的唠叨，她看了看手中的哨子，又看了看柳儿怀里并不老实的蜥蜴。
　　她看见它的头一直在朝着这个哨子，即使柳儿抱着它转向不同的方位，它也总是很努力地朝这个哨子张望，好像那就是它的食物一样。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
　　过了一会儿，辗迟才推开门进来。他眼睛一直盯着地板，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道：“还没睡啊？”
　　“你大半夜的跑来我这儿，不会就是关心我睡没睡吧？”铁飞花笑道。
　　辗迟自认理亏地摆摆手，叹了口气，“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救吴道士。既然是情报共享，我希望你也能够开诚布公。”他抬起头，但表情却突然变得十分惊讶，“小米？！”他对着柳儿大叫。
　　柳儿被他这一叫吓得手一哆嗦，怀里的蜥蜴便溜了出去，骨碌碌爬到了辗迟的肩上。
　　辗迟被小家伙粗糙的表皮磨得各种不舒服，于是咯咯笑着把它抱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啊？天净沙老师又惹着你们娘俩了？”
　　“喂！你说什么呢？！”柳儿突然气愤道。她以为辗迟在说她。
　　辗迟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还笑着跟柳儿说：“你是不知道，天净沙老师上次没给它和小年糕送年糕当过年礼，它们娘俩就离洞出走整整一年没回去！直到天净沙老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一大盘年糕送到洞里它们才噌的一下回来了！哈哈哈哈！”
　　柳儿愣了一下，看着铁飞花。
　　倒不是因为辗迟笑得太没形象，她真正在意的是辗迟口中的天净沙。
　　这个和元散曲曲牌名同名的老头是江湖上出了名的老顽童。当然他更出名的是他的另一层身份：玖宫岭玄天殿镇殿使。
　　铁飞花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她还知道这只蜥蜴是吴道士的宠物。
　　“这么说，这只蜥蜴是你们玖宫岭的了？”铁飞花问道。
　　辗迟已经被自己笑得直不起腰，缓了片刻他才道：“什么玖宫岭不玖宫岭的，小年糕和小米都是天净沙老师自己养的。你要是把这种私人宠物也当成公家所有的话，那我就该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铁飞花了。”
　　铁飞花拿起小哨子，道：“那这个，也是天净沙的了？”
　　辗迟愣了一下，“风鸣子？你哪儿来的？”
　　“它肚子里。”铁飞花没有隐瞒。
　　这时候辗迟才真正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米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吴道士让它来的。因为这只蜥蜴，也是他的宠物。”
　　“怎么可能！”辗迟显然不太相信，但话刚出口，他又忽然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绝对。
　　天净沙是玖宫岭最不受拘束的镇殿使，常年不在殿也没人去说什么，就连老统领破阵也是对他放任自流，更别提新上任的柏寒——要算辈分他还得管天净沙叫师叔呢。这样一个侠岚，自然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他会和吴道士做上朋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么，吴道士派小米携风鸣子来找铁飞花，就只能解释为——“你是说吴道士是想让你去找天净沙老师？”他问道。“难道，只有天净沙老师才能救吴道士？”
　　铁飞花点点头。
　　柳儿却突然发问道：“可吴道士为什么不直接让小米去找天净沙老师呢？何必绕一个大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况且小姐又不知道这是风鸣子，万一没能遇上你，那不是一辈子也别想救他出来了吗？”
　　这倒是个难以解释的疑点。
　　不料辗迟却摇摇头道：“这不奇怪，向来只有天净沙老师找它俩的分，哪有它们找天净沙老师的机会——人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他。”他无奈叹息。“可现在咱们也不知道天净沙老师在哪里，什么都做不了啊。”
　　这是真正的无奈。
　　铁飞花和柳儿也沉默了。
　　屋子里顿时就变得安静了，除了三人的呼吸，似乎连心跳也能听得见。空气似乎滞涩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小米不知何时溜上了桌子，趁着铁飞花不注意，粘腻冗长的舌头便如弹弓一般从嘴里弹射而出，而它的目标，正是铁飞花手里的风鸣子。
　　“小米你干什么！”辗迟急忙大喊，但是小米已经将风鸣子带回了嘴里像是捕捉到了属于它的猎物，而它接下来的动作也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它竟然跑了出去。
　　“它这是怎么回事？”辗迟疑惑地喃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铁飞花便立刻拿剑追了出去。而等到他回过神来跟着出门时，却撞上了刚回来的千钧。
　　他刚刚侧过身子给飞奔出去的铁飞花和柳儿让了道。
　　“她们这是去哪儿？”他问。
　　“追小米去了。”辗迟答道，接着又问，“神坠拿到了？”
　　千钧摇了摇头，“上面被刻了字，换不了。”
　　辗迟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你说他们去追小米？”千钧突然又问道。“天净沙老师来了？”
　　“不是他来了，是她们要去找他。”辗迟心道这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于是摆了摆手，“咱们还是先追上去吧，这事待会再跟你细说。咱们这次得请天净沙老师帮忙了。”
　　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千钧也不再多问，二人一同奔出客栈，却意外地在外面大街上看见了铁飞花和柳儿。这个距离可比辗迟想象的近多了。
　　柳儿听到声响，回头，咧嘴笑了，漆黑如墨的眼珠子转了个圈示意他们往对面房子的屋顶看。
　　辗迟和千钧互相看了一眼，抬头，果然看见了一个躺在屋梁上、胸前趴着一只小蜥蜴的人。明月就在他的身侧，如水的银辉勾勒出他放浪不羁却有些矮小的身影。而他身上的酒味连他们这些站在屋子下面的人都能清晰地闻到。
　　辗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因为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够让一只小蜥蜴乖顺地趴在自己酒气冲鼻的胸膛上。
　　这个人，就是天净沙。
　　回到客栈，蜡烛被重新点亮。
　　“我还说呢，出来瞎晃悠还能碰上你们这一堆人，原来是这小家伙带来的。”回到客栈，天净沙宠溺地挠了挠小米的头，笑着道，“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原来是被老吴招去了。”
　　“天净沙老师，你真的认识吴道士？”辗迟问道。
　　对方点点头，“是啊。怎么？话说回来你们这几个都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凑成堆的啊，该不会就是为了老吴来的吧？”
　　铁飞花道：“吴道士被绑架了。”
　　天净沙挠着小米头部的手顿了一下。
　　她拿出了那封藏在小米腹部内袋里的信，递给天净沙，道：“他让小米来找我，让我去找你。”
　　天净沙拿过信，却只是草草看了几眼，而后便将信收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枯瘦的老手仍在挠着乖乖伏在桌上的小米的脑袋。他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们呢？为什么会在这儿？”
　　“神坠。”千钧道，“我们在这里找到了当年辗迟丢失的神坠。”
　　天净沙却皱了皱眉头，“你小子那会儿也不是镇殿使啊，怎么会有神坠？”
　　辗迟窘迫地刮了刮自己的鼻子，“呃，这个您还是去问弋痕夕老师吧。反正当年我出事后神坠也跟着丢了，然后这次就在这里找到了神坠。”虽然还没到手，而且后天就要拿着它去跟假叶赌一把。辗迟默默咽下了后面这句话。“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天净沙老师您会在这里啊。刚刚我们还在苦恼该去哪里找你呢。”他讪讪的将话题又扯回到了天净沙身上。
　　“小米不在这儿呢嘛，你们苦恼什么？”天净沙听完先是有些不解，而后又像是想通了什么，骄傲地抱起小米，“我知道了，你们八成是以为小米没法找到我吧。我告诉你们，这天底下能找到我天净沙的，除了小年糕，就只有它小米了！”
　　辗迟嘴角抽了抽，“人都找不到它俩居然能找到。”
　　天净沙依旧十分自豪，“那是，谁让这天底下只有我天净沙能给它们特制的玄天殿珍藏版年糕吃呢？”
　　辗迟默默扶额，柳儿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抽了抽。
　　“那现在，您就可以帮我们了吧？”千钧道。
　　不料天净沙却是笑了笑，将小米放到了地上，“他让你们来找我，只有一个目的。”
　　“是什么？”铁飞花追问道。
　　“当然是给这小家伙发号施令了。除了老吴，它只听我一个的。”天净沙吹嘘完毕，便蹲下身抚摸了一下小米的脊背，“小米，带我们去找老吴。”
　　小家伙闻声眯了眯眼，而后便火力全开再次飞奔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