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同人：我想和你微笑面对忧伤》司徒彩幽

14、第 14 章

　　丘陵起伏间，隐藏着一条未被精心休整的土路，路边杂草丛生，只有行人马匹经常走过的地方未被掩埋。此刻天气正晴，辗迟与千钧二人各骑一马，悠然并行在这僻静的小道上。
　　“你就这么丢下你的新婚妻子走人了？”辗迟扶着头顶未固定的斗笠，偏头看着千钧，“你这女婿当的不称职啊。”
　　在与镖队分别时，元青玉泪眼汪汪深情凝望千钧的场景可谓令人印象深刻，但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千钧公子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和拿出休书颇显绝情的举动。
　　“元小姐，这次合作很愉快。”他是这样对着那痴情女子说的，“如果您觉得有其他更好的理由，这份休书大可烧掉，但如果不行，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我们……就不能假戏真做吗？”元青玉含泪道。
　　这一段辗迟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吧其实前面的他也没看，他一直背对着这俩，顶多听到了对话。
　　他能够理解元青玉对千钧的感情，因为千钧这家伙太走桃花运，追求者简直可以从岭南排队到玉门关。可惜公子眼光太高，早已毁掉了不知多少痴情少女的心，作为同伴，这样的场景他真没少见过，只不过每一次都避开罢了。
　　这么肉麻的戏实在不是他的菜。
　　他默默走远了几步好让自己不用再听见如此肉麻的对话，不料碰上了早已躲得远远的红缨。“掌柜的你在这儿干嘛？”
　　素衣女子摊手叹息：“受不了呗。完事了吗？”
　　辗迟摇摇头，同样叹息：“多情自古伤离别。都多情也就算了，关键是单恋啊我的天……”
　　“也是苦了这元大小姐了。”红缨慨叹道，默默望了那独处的二人，回头却发现自己镖局的弟兄们对这样的场面甚感兴趣。“你们干嘛呢？”她过去拍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肩。
　　那人见是掌柜来了，忽然嘿嘿一笑，“没事围观一下嘛。掌柜的，你说他们能成吗？”
　　“我说了又不算，这别人家的事情你再怎么感兴趣也和自己无关啊。难不成你想当媒婆？哦不，应该叫媒公？”红缨调侃道。
　　辗迟终于忍不住笑开了，其他人也哈哈笑了。这笑声也传到了那边分别进行时的千钧和元青玉耳中。千钧瞥了他们一眼，而元青玉却不为所动，仍旧深情凝视着自己的男神。
　　“小姐，你我的婚姻只是一场戏，这也是你说过的。”
　　“我……”
　　“小姐能够看上在下，是在下的荣幸，但还请小姐放手。”他坚决地掰开了元青玉抓着他的手，“元老爷子怎么说也是您的父亲，耽搁太久会让他老人家担心的。小姐若是不想接受订婚，大可直说，我想，作为父亲，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元青玉眸中泪光闪动，迟疑了一会儿，垂下眼睑松了手。
　　“有一点我不明白，”辗迟拿下斗笠当成扇子扇起风来，“既然是订婚，那老爷子为什么还要设擂台比武招亲？”
　　“因为他那位女婿想证明自己。”千钧淡然道。那天他打擂时的确碰上过那么一个挺强劲的对手，不过这人最终也是败北了。“我想那天他应该有跟我过招，不过那些人总体都不怎么样我也就没太在意。”
　　“证明自己？”
　　“他们两家是指腹为婚，但是男的后来家道中落，尽管元老爷子没计较他的家产，但他自己过不去这道坎，于是就想了这个法子来证明自己不是来骗钱的。”
　　辗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样子这小伙不错啊。”
　　“是不错。”
　　他倒真希望这小伙子能和元青玉结成连理，只是中途来了这么一出自己心里也是有愧。
　　但愿此事得以善终吧。
　　悠闲恬淡的时光毕竟有限，千钧接到的任务是带辗迟返回玖宫岭，耽搁了这么久，是时候快马加鞭赶回总部钧天殿了。
　　“柏寒统领。”走进大厅，摘下斗笠，辗迟淡定地看着有些震惊的柏寒，波澜不惊。他对这位统领没什么好感，即便他是辰月的父亲。
　　统领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统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辗迟忽然道。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玉，“当年我不小心把神坠和我的侠岚玉混淆了，所以，这次完璧归赵。”
　　千钧看了看辗迟，又看了看柏寒。他在思考柏寒是否能分辨出这块神坠的真假，因为真神坠早已不在他们手中——它在假叶手里。
　　统领十分高兴，准确的说是兴奋，他拿过那块“神坠”细细看了许久，没看出真假，嘴里却一直重复着：“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齐了……千钧。”
　　“到。”
　　“快去找天净沙老师。”
　　千钧一愣，“天净沙老师？”
　　“是的，去回生湖的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要想进入回生湖，除了神坠，还必须有他带路。”柏寒催促道：“快去啊。”
　　“统领，天净沙老师一向不在玖宫岭这您是知道的。虽然我们回来前刚见过天净沙老师，但他没跟我们一起回来。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是吗……”柏寒脸上的兴奋顿时一扫而光，“那可难办了……”
　　“统领，您去回生湖干什么？”辗迟不禁问道。
　　柏寒沉默良久，踱步至门外，长叹一声后，他道：“为了救辰月。”
　　回生湖，其湖水有神奇功效，能起死回生。没有人知道其中原理，因为自从三十年前玖宫岭创始人破阵请了墨家后人墨椽沿湖造出一系列致命机关以阻止外人进入后，这个湖就成为了一个谜。但是传说进入回生湖有另一条通道，要进入就必须打开入口的那扇门。
　　但没人知道门在哪里，连钥匙也是个谜。当然现在辗迟和千钧知道了，这扇门的钥匙就是玖宫岭的神坠。
　　“墨椽？”辗迟忽然喃喃道。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柏寒笑着道，“想来你在外漂泊五年，应该也认识些大人物吧？”
　　“算是吧，这位墨椽……是不是洛阳尚同镖局的主人？”
　　柏寒一惊，“你怎么知道？”
　　“这五年来，我一直是尚同镖局的总镖头。”辗迟坦白道。
　　“太好了！”柏寒非常高兴，见辗迟和千钧眉峰紧锁，他又解释道：“世间传言墨椽从不轻易接见外人，你有这层关系就好办了！现在就去洛阳！”
　　辗迟却是犹豫了，“柏寒统领，就没有别人知道去回生湖的路吗？我是说既然天净沙老师都知道……”
　　“看来你还不清楚玖宫岭的事情。”柏寒忽然摇摇头，笑了。
　　当年创立玖宫岭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回生湖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这也是先皇的命令。玖宫岭之所以能得到朝廷的青睐，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创立玖宫岭的人也并非破阵老统领一个，只是他被推举为统领，其他人则落得个清闲。
　　“无官一身轻。一旦与朝廷扯上关系，难免卷入政治漩涡。”千钧感慨道。
　　柏寒微微颔首，长叹道：“没错。我知道的人就只有天净沙老师和破阵统领两个创始人。如今破阵离世，天净沙又不知所踪，唯一能够带我们去回生湖的就只有墨椽了。”
　　“明白了……”
　　“辗迟。”柏寒转过身，言辞恳切道，“辰月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同伴，我希望你能帮我救回辰月。她不该死！她的生命不应该就这样终结！你知道吗？！”
　　柏寒非常激动，每个父亲在谈到自己的女儿时都难免激动，更何况女儿已经先自己一步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本就最容易让人崩溃。
　　辗迟频频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辗迟毫不留情地给柏寒破了冷水，“我在镖局呆了五年，墨老爷子的性情除了掌柜的没有谁比我更清楚，除非他自己觉得有必要，否则，我想他是不会轻易带我们去回生湖的。”
　　“我女儿的命还不重要吗？！”柏寒怒吼道。他的眼球迅速充血，似乎快要从眼眶骨中蹦出来。
　　“所有人的命都重要！”辗迟回以同样的怒吼，“可如果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要求自己的孩子活过来，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生与死的界线本就不可逾越，就如同阴阳太极图上黑与白的分界线从不会因为外人的念想而模糊。它一直如此清晰，清晰到让人无法回避。
　　柏寒愣了一下，失神地移开目光，不再说话。
　　“但是我们现在非去不可了。”千钧忽然打破沉默，辗迟回过头，这才发现他臂上栖着一只海东青。“天净沙老师消息，假叶正在向回生湖前进。”
　　“什么？！”柏寒大惊道，“假叶怎么会知道去回生湖的路？！”
　　事到如今，千钧和辗迟只能将原委全盘托出，包括辗迟知道神坠如何开启回生湖大门的秘密。统领虽是对那位玖宫岭御用神坠铸造工匠的泄密行为甚感愤怒，但鉴于此次若不是他的泄密事情也不会有此转机，于是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
　　但是真的再也耽搁不得了。虽然元青玉造的那辆马车上装有其他原车没有的机关以方便天净沙与外界联络并在必要时候逃脱，但是与假叶同行毕竟凶多吉少。而且天净沙本来以为假叶打算去抢其他神坠，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往回生湖去了。
　　“柏寒一直想救她的女儿，肯定会拼命集齐九颗神坠开启回生湖大门。”假叶站在马车外，把玩着那块刻着“万事平安”四字的绿松石。反正他已经将其他八殿的神坠做了模，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那些侠岚给他引路。
　　真以为他不知道这车已经被掉包了吗。假叶嘴角牵出一丝冷笑，收起那块已经失去价值的神坠，起身离开。
　　所谓真假难辨，只是因为没看到真与假的区别罢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间，风水已转，乾坤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