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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琉璃穹 ...
绯音栈,江湖第一酒楼。上朝宋国七年始,由鹧鸪关人士许安忆所开,因其聪慧伶俐,八面玲珑,江湖人特称白茕。一绝为青梅酒,有缘人分文不取,无缘者千金难求。宋怀王曾请天旨招白茕入宫酿酒。晋熹帝任命其为丞相,不就。后歇业一年,寻步家长女为舞者重开朱门,再无人见其面。
《江湖异闻录-驿门正册》
嗒。。。嗒。。。屋檐细雨顺檐流下,指尖触着传来微微的寒意。按理说这种天气是怎么也不会有什么人有什么闲心游逛玩乐。然而,若是有爱酒之人仔细一闻,沁在雨中的酒香便一一分明。
烧刀子,杏花汾,剑南春,葡萄酒。。。。各种香气在雨气中弥漫,聚了散,散了聚,似乎用舌尖与空气中的湿气触碰都有一股子酒味。羌管胡笛,琵琶瑶琴,依依软语清晰的传入耳中,但这属于绯音栈,下雨天依旧灯红酒绿的绯音栈。
雕栏玉砌,珠箔银屏。唯一普通的是楼上掩下的竹帘。这做的不仅仅是达官贵人的生意,市井小民,江湖侠客,来者不拒,也不怕惹上什么麻烦。
高台上的舞姬扭动着蜂腰,双腿盘坐,腰身伏贴在台面上,头却依旧上昂着,如沙漠里的毒蛇拥有美丽的纹路却是致命的。明明是魅惑,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却是清冷不屑。曲子随着舞姬突然离场而戛顿,又立刻接上,仿若那只是个错觉。
一位刚及弱冠装束的锦衣男子慌张站起,痴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舞姬,支吾半晌也只喊了声:“步姑娘。”
步流舞轻笑一声,隐隐带着怜悯的感觉,坐在椅子上,左手支着头,右手把玩着方才男子用过的酒杯,漫不经心道:“不如今日,我陪公子喝一杯?”
男子受宠若惊,连忙要亲自斟酒,楼间上淡淡的声音便传出:“既然要请,便请公子喝杯青梅吧。”在座的人皆是一惊,目光都移了过来。绯音栈的青梅酒自开张来就无人在饮过,连当今天子都无缘得到。
一个玄衣冷面男子端了一壶酒下楼,眉眼间和步流舞极为相似。酒倒入杯中,浓郁的青梅盖过一切气息,杯中玩如放置一块青玉。步流舞唇微微张动,饮下半杯,便乘风而上,消失不见。男子怔怔的看着杯上唇印,放在嘴边,喝下半杯残酒。
步流舞站在楼上冷笑一声,眼角看到身边的白衣女子用朱砂笔划去那人的名字。
徐璆,右相之侄,下月将于镇国将军之女联姻,然而步流舞方才在唇上染了胭脂烫,恰与将军府中今日新晋的白参相克。唔,明日又有好戏看了吧。
步北璃冷面走来,在步流舞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强行扯着她离开,用水粗鲁地洗着那张唇,步流舞疼的呲呲咂嘴。步北璃这才停下,双手桎梏她在墙面,笑着却透露着怒气:“陪喝?你以为你是什么,竟然陪酒?”
步流舞一翻白眼,相似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荒谬!身为弟弟你有什么资格说姐姐的事。”
“姐姐。”她的弟弟垂下眼帘,扬起一抹她熟悉的不屑的笑容:“我宁愿,你我只是陌生人。”
“呵,荒。。。谬。”极为缓慢的吐出她的口头禅。那声轻笑似一双无情的手生生撕开还尚在淌血的疤。
她,是一年前来到绯音栈的。这个一直隐于江湖的情报站。十七岁的栈主和香气满堂的青梅酒是标志。
也是十七岁,她开始了刀锋上跳舞的生活。不知是多少年前开始江南步家的涉江采芙和月约柳梢两种轻功举世闻名。
涉江采芙水自流,月约柳梢人点头。诡异的轻功加上凶剑霞沥奠定了江南枭雄的地位。而步流舞就是步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
人生的冬季大致就是在那个午睡开始的。夏日的炎热,紧贴肌肤的凉爽,刺痛的巴掌,怒不可歇的母亲,嘲讽讥笑的姨娘和弟妹们。
从床板上拖下来,被打骂,她不做声也未曾哭泣,只是在人群里寻找她的弟弟,然而直到最后被赶出家门也未见到。她隐约知道些什么,一声冷笑从口中溢出来时将自己也吓了一下。
而后是被流落,欺凌,追捕,终于成为了陈国的细作。
两年前梁国被晋国所灭,他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在平王府内当舞姬本应该取出秦国西取战图顺利撤退时身份却突然暴露被人一路追杀至京都。
“绯音栈败落多年,总该归重振旗鼓了。“那一年一袭白衣便突然在她生命里驻足。
步流舞坐靠在墙根,心中微松了一口气,见女子慢慢的附身靠向自己,袖中的柳叶刀瞬间而出,与此同时对面女子袖中的白练也如贯红一般刺向自己。
噗——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双方的衣服,几乎是同时二人身后的追杀者重重倒地。多年后步流舞不由奇怪为什么二人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的信任对方,果真是天意注定。
昏迷之际只听到一声叹息:“你总是有各种办法留住你想要的人。“
女子只是看了一眼身后,回头冷笑一声:“看来平王近日里太闲逸了,这种杀手也敢拿出去丢人现眼了么?这种东西就拖出去喂狗,也省得沾了我的绯音栈。”不知从哪冒出的暗卫开始一场大肆屠杀。
“醒了,昏睡一天过来喝点粥。”
步流舞揭开床幔,眼前的情景让她眼皮一跳。那人正在用小刀刮着之家上的丹蔻,其他的手指早已刮出血肉,一双手已是血肉模糊。那股恨意与哀伤强烈到无法忽视。
女子看向她,不在意的撒上药粉,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血,结痂,脱壳,重新生长,完好如初。步流舞不经咋舌。
这是震慑示威。
步流舞脸上始终带着抹不屑的笑容,从容而自然的坐下喝粥,笑道:“没想到人人都说的温柔如与暖似春风的许姑娘竟是喜欢这口。也是,绯音栈么,晋国第一情报站,杀手组织。不知,是为谁效命?”
“许姑娘?”女子挑挑眉,并未接步流舞的话:“就叫栈主吧,以后叫姑娘是不大好的。”步流舞脸上微有薄怒,栈主接而道:“不过我也不曾想到步家大小姐十七岁恶疾身亡是假,竟是当了陈国细作。”
步流舞手指一紧,勺中的粥微微洒出。呵。怪不得栈主在自己说出绯音栈是毫无讶异,原来她了解自己的更多,可笑自己竟还。。。。步流舞轻笑一声,但眼中的怒火早已出卖了她。
栈主起身理了理自己衣服,浮光锦的缎子即使在雨日中也是光泽鲜丽:“绯音栈不做亏本买卖,步小姐从此便是名舞姬如何?“那般的从容与华贵,口中的话却是让人恼怒。步流舞刚双眉一挑,栈主便转身下楼,在扶梯口眯了眼;”鸽肉熬得细腻,正好适合步姑娘这种重伤之人。”
步流舞面不改色的用着粥,在身影完全消失后倏地将碗摔下,黄河色的竹筒在地上极为显眼。自己与上头联系的信鸽竟被她煮了?!手猛的抬起,顿了一下终是无力放下。她既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招纳,必是有万全之策。自己走不了但陈国的细作首领也奈何不了自己。
等上了三四日,果然万事相安,但期间也不见栈主。从未有过的平静让步流舞险以为这是梦。旧年的时光在每晚来袭。
叩叩的敲门声让步流舞惊了一惊。开门后眼前树立的是一位灰衣男子。面如白玉,眉眼如墨,总是静立微笑,带着无限的暖意,似春暖繁花盈满枝头。
步流舞斟酌道:“风雅君?”失踪三年有妙手回春,悬壶济世的风雅君也是绯音栈的人?
温墨钰摇摇头,带着一丝恳求的苦笑:“叫我墨钰就好。可以进去么?”步流舞侧身颔首,温墨钰入坐后从袖袋里拿出一个木雕牌:‘从今日起你便是朱雀部下的一名,为明杀,暂无名号。’
步流舞接过朱漆底描金线的朱雀,反面是猛虎蔷薇,单的一个绯字。真俗。步流舞撇撇嘴。
“还有她让我告诉步姑娘晚上有你的舞场,还请别误了时间。”流舞注意到温墨钰提到栈主时,有明显的皱眉。暗自揣测二人的关系,一晃已是晚间。
不同与前几日的清冷,人来人往,低吟浅唱。这等的繁华对绯音栈来说已是多年前的事了。栈主站在竹帘的后面,望着楼下出神。步流舞站在栈主身旁:“都是冲我来的?”
“自然。”栈主回头望向她,眼中的挑衅意味浓重。
步流舞一笑,翻身下楼,随性而为的舞步竟也能得来喝彩。唯有一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单凤琥珀眼,黑发柔软的用金色发带束在身后,一袭金衣,神色慵懒,却眉角藏着精芒,一手敲桌,一手支头。
同类人。
步流舞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温墨钰养花,门被劲风冲开,正要出手看到是栈主,笑着收回了手。栈主的眼中满是沉重与怜悯:“步家出事了。”
步流舞一愣,随即似想掩饰什么的大笑起来:“荒谬!步家与我何干?自从他们将我赶出家门,从族谱上去名!自从我当了陈国的细作!我。。。。。”
啪!栈主收回手,淡淡的说了一句:“别闹了。”这是二十一年来,第二个打她的人,她不由得捂起脸来,在一个十六岁的女孩面前失声痛哭。
赶往江南的路上,五天五夜马不停蹄,步流舞和温墨钰有时还会休息一会,可栈主却连眼也未合一下,浑生散发着杀厉。步流舞当时并未探究未合栈主比自己还有着急。多年后她每每想到这里就不由揪心,若是自己问了会不会就少一些悲剧。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步流舞茫然的站在废墟乱尸之中,放眼望去,有从小就厌恶她的父亲,有欺辱过她的宗亲弟妹。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嘴角在几次扯动之后终于咧出一个笑。
栈主眨了眨眼,一挥手,隐藏在深处的暗卫现了身,栈主毫无感情的说:“回去领一百鞭刑。”
“不关他们的事,你不能如此!”温墨钰有些惊讶和生气。
栈主扫了温墨钰一眼,冷笑一声,并未讲话。显然是不想理会温墨钰。温墨钰却不肯罢休:‘这是陈国的人不守信用,他们也未曾想到,迟一步才察觉到实属正常啊!你不能这么不辨是非。。。“
温墨钰很少与栈主将如此多的话,更别说带有求情的意味,但栈主没有任何表示,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步变得凌厉的时候莲花池中一声虚弱的救命打破了僵局。栈主一挥袖,一个华衣妇人卷上岸来。步流舞定眼一看,有些晕眩,缓缓的跪在妇人身旁:“娘。。。。?‘
温墨钰连忙上前把脉,,望着栈主摇摇头。栈主似受了打击身形一摇。温墨钰并无他法,只能以掌输气,吊步母一口气。
步母眸光渐渐恢复神采,这才看清步流舞,哆嗦着嘴道:“舞儿!你回来了!娘当初不是故意赶你走的,娘是怕你爹知道你们的事后最终会杀了你们,不要怪我,也不要怪北璃。北璃还活着,你去找他吧,再也没有人知道你们了,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好好的了。“
步流舞听到步北璃还活着的时候显然松了口气,就在这一瞬间步母溘然长逝,步流舞抱紧步母,喃喃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和北璃一出生就被判命步家诛神,她知道她的亲弟弟喜欢她,她知道那日午睡的清凉是弟弟自小带的寒气,她知道那日的相拥被姨娘和妹妹看见,她知道他们只是苟活在步家的罪孽而已,母亲为了保全二人才将自己赶出去。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去承认,任凭自己一腔恨意萌发。他知道自己错了,只是,来不及了。
步流舞三人将步家一齐埋葬,不再掉一滴眼泪。回京的路上,他们雇了两驾马车,已经没有体力去做任何事了。
“你是不是很后悔,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却不屑承认,将错,就错。“本已入睡的栈主突然说道,步流舞已不惊讶她的洞悉力,思绪缥缈,在回过神时只听到栈主说:”你还有一个退路,就是你的弟弟。“
步流舞一笑,却已看不出是一个笑,若是栈主此时睁眼,定会知道步流舞已经断了自己唯一的后路。
“你之前说什么?我没听见、“
“没什么。。。”她说的是【其实,我也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我什么都没有了】
时隔四年,步北璃终于又听到了流舞的消息,京城绯音栈。如今他已成年,也成了步家的少主,不会再受束于这个家了。他要去找自己心爱的女子,就算世人唾弃,也无所谓。
那天所有的人都看见向来阴沉寒冷的步家少主,鲜衣怒马,春风拂面。那天有人看见一个华衣公子路边轻折一只墙头花,小心点放入衣襟。那天有放牛孩童向父母诉说着一个爱笑的大哥哥在水面轻飘而过,漾起美丽的水纹。
赶到绯音栈才知道步家出事了,她又回去了。就在那俯身摘花时擦身而过。步北璃也不停下,掉转头回步家。可命运似乎总爱与他开玩笑,他又晚了一步,不仅错过了流舞还错过了他母亲的最后一面。
听人在说,步家大小姐回来时步家已背面满门,埋尸体时也不曾哭上一句,当真是铁石心肠。又有人说当年步流舞是因做了苟且之事被赶出家门的。也不知是那传来的消息,说步流舞一生下来就被断定是妖孽,步家好心养她她却不懂知恩图报。
只有步北璃知道她必是伤心的。那些人都不懂她,凭什么妄议非论!
鞘中霞沥一处,霞光耀眼,剑身铮鸣。流舞就让我来做那个阴险狠毒的人吧。我不准任何一个人污蔑你。死伤数百,鲜血又再次染红了步家的地。
又是如何强行闯出衙府的围杀,又是如何一路颠簸到达京城,在开门看到步流舞的一瞬间步北璃忘了伤痛,忘了伦常,将她拥入怀里。他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了,可以把她抱在怀里了。
步北璃像一个小孩哭诉道:‘我等了你好久,为了你从家里赶来又回去,又过来,为你杀人,为你彻夜不眠,所以你不可以在离开我了。“
步流舞第一次充满柔情的抚摸着他的脸,亲吻着他的眉眼,笑着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会在离开了。“那淡淡的笑,淡淡的口吻,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让步北璃有些心慌,可是只要看到她,只要她不走,变了又有什么关系。
充满欢喜的步北璃在步流舞的陪同下进入房内休息,并没有看到栈主那怜悯和不忍的神情。
有温墨钰在,步北璃的伤本也不重,歇息了一晚后第二天就好了。步流舞大致讲了绯音栈是什么地方,步北璃有些惊讶,江湖上不知道渊刈谷和绯音栈的不多,但知道绯音栈竟是渊刈谷的情报站的恐怕没几个。
今日难得的栈主会和大家一起吃饭,步北璃虽是放浪不羁,但对于这个栈主却很是好奇,又因栈主曾救过步流舞之命,所以对她不经有几分尊重:“多谢白茕救流舞一命,北璃不才,甘愿为绯音栈差使。”
步流舞刚想要阻止步北璃叫栈主白茕,但见栈主并无任何异相,不由奇怪,之前自己曾跟栈主提起过白茕称号的轰动,但当时栈主眼中却突然闪现杀厉之色,从此便知这是栈主的一个禁忌,可今天。。。。
步流舞看向栈主,栈主正看向步北璃,神色充满哀伤,步流舞心口一震,她肯定知道了。
栈主点点头:“你以后便加入玄武部下,当一名暗杀吧。”
步北璃朝步流舞展颜一笑,眼角都藏满憧憬:“那还请栈主为我和流舞准备亲事如何,我想越快越好。“
栈主不说话,无声的看着步流舞,步流舞扬起一个大大微笑:“傻弟弟说什么胡话?父母新丧,你我尚该守孝三年,再说你我是亲姐弟啊,怎可通婚?“
北璃神色一怔,眼垂下看着自己的碗,缓缓抬眼看向步流舞,只听她一字一顿说道:“若不是你我,步家怎会灭门,你我身上背负几十条人命,真的安心与我在一起?“
“啊啊啊啊——“步北璃抱头狂叫,一剑将木桌劈开,栈主与温墨钰早已后退数步,依旧被剑气所逼,倒是步流舞一步未退,直接被剑气震开衰落在地,步北璃上前步最终是退了下来,向门外奔去。
栈主皱了皱眉,扶起流舞,温墨钰有些讶异的看向栈主,又立刻查看步流舞的伤势,道:“怎么不躲开些?“
步流舞笑笑:‘这是他给我的,我甘愿受之。痛,才会永远记得。“她看向栈主:“你说,是不是?”
原来,痛,才会永远记得。
原来,痛,是爱的赐予。
前三章是关于几个重要任务的单独序曲,后面就会按照故事情节铺叙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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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琉璃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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