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快斗之花不同》花肆流

34、章三十三 夜，暗

　　夜，暗得深沉。
　　虽然没有云层的笼罩，却是新月。几点疏星镶嵌，发着微不足道的光。

　　快斗是被疼醒的。
　　自被Otard抓走后，过量的药物产生的副作用就一直缠绕着他。头疼和失眠是最严重的两种症状。之前都是Otard用镇静催眠类药物控制着，让他能安然睡着，现如今，他却只能硬生生地在大半夜里被疼醒。

　　捂着头，快斗悄然起身。
　　床是Kingsize的，他和寺井各睡床的一侧。寺井已经熟睡，因年纪增长而老化的支气管让他打着响亮的呼噜。
　　轻轻下了床，寺井似乎感觉到了身侧有什么动静，呼噜声徒然变了调。发现寺井快要醒来，快斗连忙停下下床的动作，一动不动僵在那里，直到寺井的呼吸重新趋于平稳。

　　在夜晚最为活跃的副交感神经敏锐地向快斗的大脑传递着痛觉，额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好像有千万根针在胡乱地扎着。
　　快斗来到窗边，半掩着的纱帘隐约地印着窗外的景色。他小心拉开窗帘，又打开了窗户。窗外的风涌进，微微发闷着，打散了空调制造出的冰冷空气。
　　自然风的吹拂让快斗的头脑舒服了一些。他用力揉着额头两侧的太阳穴，仿佛想用手指将颅骨顶穿。

　　他们的房间位于酒店的七楼。
　　楼层不高，路灯明亮宛如白昼。以快斗的视力，那些在酒店前停放着的车辆的车牌他都能够看清。
　　这种高度让快斗有些为难。因为从房间的窗户他无法对附近的景物建筑做出地形路线的判断。
　　又站了一会，他决定偷偷上到顶楼去看看。
　　他探出手，正要拉上被他推开的窗户，却见有车辆远远驶来。
　　从车型上看那是一辆SVU，车子像是不希望惊动任何人一般，开得十分的缓慢。快斗关窗的动作顿了顿，他下意识地感觉那辆车有问题。

　　果然。
　　等到车辆驶近，快斗看清了车子的车牌。
　　号码是他和寺井刚上高速是超过的那辆陆虎极光的，没有换过。那么车上的人，应该就是Otard。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呢？
　　快斗以一手攀着窗户拉手的姿势站着，静静目送那辆陆虎远离。从窗户里，他是看不了多远的。
　　暗暗记下了车子开往的方向，快斗这才把窗户关上。
　　他看了一眼仍在酣睡中的寺井，提了包装备，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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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代田皇家酒店的顶楼是一块很宽阔的天台。
　　三十二层的酒店无疑是整个千代田区最高的建筑，它突兀地立在这座透着日本古代气息的区域内，一身的现代风格令它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但这却是快斗选择入住这家酒店的原因。
　　只有站在最高处，他想要的风景才能尽收眼底。皇宫就建在酒店大楼正前方约三公里的地方，通往那的是一条笔直的大道。
　　而Otard的车，此时正在这条路上，继续以极慢的速度行驶着。

　　那么迟了，Otard却在往皇宫方向赶路？
　　诡异的现象使得快斗不禁思索起Otard此行的目的。
　　夜晚是最不合适的探路时间，快斗可不认为Otard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跑去皇宫考察地形。
　　可转念一想，如果Otard已经有了能够混入皇宫的方法，甚至早在之前便已经探好了皇宫内的地形呢？夜黑风高，不适合探路，却正是作案的好时机。
　　想到这种可能性，快斗有些焦躁。
　　如果还是慢了一步，那么他和寺井赶到这里又还有什么意义。
　　可惜他养的那群白鸽都还在江古田的家里，如果能带着它们出来，至少可以派它们出去探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远远看着他们，然后在脑内胡乱地猜测。

　　出乎快斗意料的是，车子在距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处私人宅邸门前停了下来。
　　快斗取出望远镜，调整好了视野距离，将它架在眼前。
　　夜晚是最好的荫蔽，望远镜的视野里，只能看到有一个人站在陆虎车边，递上车了一个方形的东西。
　　那东西具体是什么快斗看不真切，似乎是一摞纸，也想是一本书。
　　取下望远镜眨了眨眼，快斗再架上时，那辆车又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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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依然隐隐作痛着。
　　放下望远镜的快斗一边抵御着头疼的侵袭，一边思忖着眼下他该做的事情。
　　他所用得上的装备都装在他脚边的包里，只要穿上，他就能飞往皇宫的方向，看清Otard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守备森严的皇宫的警备力量绝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半夜里突然出现白色不明物在天空中飞，而且还是飞往皇宫方向，皇宫内的警戒一定会被上调到最高的级别。这样的话，他的下场很可能就是被直接击落。
　　即使他能侥幸降落，以皇宫及皇宫周边建筑物的高度和目前的风力大小，他想重新起飞是不可能的。

　　去，还是不去？

　　快斗看了看脚下的旅行袋，又看了看皇宫的方向。
　　陆虎已经彻底在路边停下了，车灯也跟着熄灭。皇宫外一定范围内是禁止普通车辆进入的，车会被停放在那个地方很正常。
　　关键在于Otard在下车后，会做些什么。

　　催眠术，炸弹。
　　这是Otard惯用的两种手段。
　　催眠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炸弹。
　　快斗清楚地记得自己偷偷撬开Otard房间里那一排柜子是看到的情景，整整十二枚定时炸弹。那些炸弹是最新型的，快斗曾经试图将它们破坏，可其中的结构复杂得让他只觉眼花缭乱。

　　那么多的炸弹，足以夷平整个皇宫。
　　那些皇宫里的人们，即便有着高贵的身份和一呼百应的权势，在面对这些炸弹是，也都是不堪一击的。

　　想到这里，快斗也下定了决心。
　　他半蹲下身子，拉开了装着装备的旅行袋的拉链。
　　白色的衣角从旅行袋中露出，然后被快斗整件拖了出来。

　　快斗直接套上了属于怪盗KID的白色礼服，叩上礼帽，他近日来因各种麻醉药剂作用而消瘦的下巴看着越发尖了。
　　扶了扶帽檐，快斗一脚跨上酒店天台外围的防护栏，一跃而下。

　　坠落时产生的巨大风压几乎令快斗喘不过气来，他努力地稳住身体，接着打开了背在披风下的滑翔翼。
　　白色羽翼张开，就像遨游天际的白鸽正要飞向属于它的和平与自由。
　　风舒缓地吹拂着，平稳地托住了承载着快斗身体的滑翔翼。
　　快斗乘着风，架着滑翔翼先绕着酒店转了一圈，待到他彻底掌握了风向与风速，这才调转了方向，朝皇宫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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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Otard和Vermouth刚从车上下来。
　　他们将车停放在了距离皇宫还有五百米左右的一处私宅的门外，那里是Camus的家。
　　下了车，距离Camus上班还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内要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到皇宫是完全足够的，但Otard还必须在去往皇宫前看完之前Camus交给他的那份资料，上面详细地记录着Camus巡逻中可能会遇到的人。幸好Camus值的是夜班，途中会遇到的也不过是一同值班的其他警卫们。如果换在白天，Otard大概需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去记住这些。

　　Vermouth陪着他走了一小段路，接下去便只剩Otard只身一人了。
　　通往皇宫的大道在这里被一个巨大的圆形花圃拦截了，要继续前进，必须绕过这个花圃。
　　这倒是为Otard拖延了时间，让他能够多看这摞资料几眼。

　　完整地将资料看了一遍下来，Otard记了个大概。他蹲下身，拿打火机将资料烧尽，接着将烧剩下的灰连同打火机一起塞进了花圃里掩埋。
　　站起身，他习惯性地四处张望了一阵。
　　刚一抬起头，他便看到不远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眼熟的白点。

　　白点逐渐放大，呈现一个等腰三角形的形状。
　　是怪盗KID。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Otard躲在草丛中静待他的出现。
　　那时候，他看到的也是这么一幕。
　　皎白如月的身影从天空出现，那个人的身影，也就这么渐渐在他的眼睛里放大，变得清晰。

　　呆呆望了空中的白点几秒，Otard回了神。
　　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是没有料到快斗会尾随他而来，并且在他刚开始行动就跑了出来。但这又怎么样呢？Vermouth还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车旁未走，他的目标是皇宫里的那块连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的「潘多拉」。
　　他需要想的，是如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宝石完成任务，而不是关注头顶那个白色身影会在千代田上空怎样盘旋。

　　而空中的人……
　　Otard转身看到Vermouth仍看着自己，他举着右手，朝天空指着示意她抬头。
　　Vermouth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仰起头，很快她便看到了Otard希望她看到的东西。
　　作为回应，Vermouth也跟着举起手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圈。
　　这是组织特有的暗号，意思是「OK，交给我来处理」。

　　得到Vermouth的回应，Otard不再抬头。他的视线放平，目不斜视地继续朝着皇宫走去。

　　怪盗KID出现，一定会引起皇宫的警戒。
　　情况不太妙的感觉啊……